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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跪在灵堂里的顾南萧,再仔细看清他的神情后,释然地勾起嘴角,而后转身隐没在人群中。
  顾南萧突然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向那个方向望去,入眼的只有晃动的陌生身影。并没有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顾南消失落地垂下头,继续往火盆里扔纸钱。
  自从顾南萧回京以后,便将许侧妃及其子女,全部控制起来。这次给庸王设灵棚,也没有让他们出席。
  不明所以的人,都道他们生性凉薄。人都死了,也没来送最后一程。顾南萧才不管他们是否受了冤枉,今后在王府内,将再也没有他们蹦哒的余地。
  许侧妃被关起来后,并没有像王妃想象的那样哭闹。她每天只是呆呆傻傻地坐在窗前,一副天塌下来,又失去依靠的样子。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许侧妃在这个府上,本身就只是一个妾室。若没有庸王的偏爱,她也不会过上风光得意的生活。
  现在庸王一朝战场丧生,顾南萧继承了王位,他这个前王爷宠妃,自然只能在王府里,苟延残喘的了此余生。
  况且她两个儿子已经废了,自从仕途无望后,他们就更加耽于美色,整日里书也不读了,武也不练了,只顾着与那群姬妾们胡闹。
  最让许侧妃心烦的,还要数小女儿,她隔三岔五的就要来哭诉一番,说她的亲事被退掉了,嫡母又不闻不问。
  还让自己想办法求求王妃和顾南萧,让他们再给她说一门更好的亲事。
  此次庸王战死,三个子女仍然在忙活自己的事,就仿佛他们的父亲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都跟他们没有关系,甚至三人,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虽然许侧妃心知肚明,这么些年来,庸王对她及子女的宠爱,其实并非真心。但他们母子得到的好处,却是真真切切的。
  也不知这三个冷心冷肺的孩子,到底是随了谁。许侧妃的凄苦,没人会去关心,就像无数个淹没在后宅的女人一样,即使不认命,也改变不了什么。
  庸王的葬礼举办得很顺利,中途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在将庸王放置骨灰的棺椁,送入皇陵后。顾南萧便立刻投入了,对三皇子及时家,铸兵器私开金矿的案子。
  三皇子的案子证据确凿,之前没有结案,是因为顾南萧一直压着不审。他怕自己处理完时家,云溪会毫不留恋地离开。
  但此时,顾南萧想到了另外的办法,他可以先将罪定了,而后再极力促成流放。只要时清臣不死,云溪也许会为了复仇留下来。
  三皇子的案子与时家案子,结案很快。最后的结果,也是按照顾南萧的打算。皇上亲口判了三皇子被贬为庶人,发配到太庙去守皇陵。
  时家被判全家发配的刑罚,呈给皇上审批时,皇上没有任何疑义,玉笔一挥便准了。
  只是在定发配地点时,顾南萧私下做了手脚,特意将时家的罪犯,全部发配至他的封地,西北边镇。
  时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无不在心中哀叹一声,真是冤家路窄呀。他们甚至可以预料到,自己将来的生活会有多么的悲惨。
  但是没办法,他们早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而是一遭获罪的阶下囚。
  处理好这些后,顾南萧再次来到那片小树林,走进自己的木屋,搬出长坐的椅子,再次开始专注地雕刻木雕。
  他故意穿着孝服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博取云溪的同情。可惜他的演技不到家。在那天云溪看过他的神情后,就已确定,庸王根本就没有死。
  何况两人对此早就做过计划,为了消除皇上的疑虑,最好找个机会,先让庸王诈死脱身。当他们揭竿起义之时,再将真相公之于众。
  云溪站在结界内,好笑地看着顾南萧表演。见他故作一脸悲痛的样子,真恨不得的出去狠拧他的耳朵,问问他是怎么还敢骗自己?
  祁锦修站在一旁,看着云溪眼底那掩饰不住的色彩,只觉得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自从得知顾南萧大获全胜,且平安归京后。云溪的神色,一直是这样轻松明快的。
  而且她现在看顾南萧的眼神,再也不是那样疏离又冰冷的感觉。
  祁锦修知道自己,此生恐怕都不会有机会了。不过,他仍然为此而感到高兴,如果云溪对顾南萧足够喜欢的话,想必会因为那个男人,而选择留下不走。
  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坐在对面雕刻木雕的顾南萧。他发现自己的木雕,时常会少一两个。
  他断定消失的木雕,必然是云溪拿走的。既然小丫头肯接受他的礼物,是不是也代表着,云溪已经打算原谅自己了?
  现在离天狗食日的月份越来越近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但他其实心里比谁都焦急。
  而且他能接触云溪最近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他不知道自己每天做的事,云溪能不能知晓,足不足以让小丫头动摇。
  只是二人总是这样不见面,他终归还是没法消除隔阂。可眼下又没有任何办法。
  为什么他偏偏爱上了一个,如此倔强的丫头呢?顾南萧想到这,长叹一声,又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云溪不是这样坚毅的性格,他兴许还不喜欢呢。
  时家发配的日子到了,全族一千多口人,拖着长长的队伍,分别披着枷锁,被挥舞鞭子的官差,驱赶着向城外走去。
  今日城中来看热闹的人不少,更有一些与时家有旧怨的人,还特意带来臭鸡蛋和烂菜叶,等候在这里,只为痛打落水狗。
  他们对于时家的倒台,纷纷拍手称快。只是对于只判了抄家流放,感觉非常不满。
  这些世家的子弟们,都是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人,他们欺男霸女,仗势欺人,却无人敢管。
  人群中有几个人,都是子女姊妹,被强抢入府,为奴为妾的人家,是所有人中打得最欢的。
  他们一边打,还一边怒骂着细数他们的罪行。如此一来,更是引得不相关的百姓们,纷纷加入讨伐大军。
  云溪隐没在人群中,眼睛只定格在时清臣身上,看着他脖子上戴着木枷,脚上带着铁制的重镣。
  毫无尊严地被官差推搡着前行,稍微有迟疑,短鞭就立刻招呼在他的身上,云溪只觉得心中痛快极了。
  这时,云一突然出现在她身旁,低声禀报道:“主子,快随属下离开这里,顾南萧正在向这边靠近。”
  第118章
  云溪不想节外生枝,立刻随着云一,几个闪身,离消失在人群中。
  云溪刚离开,顾南萧便冲到此处。但他在人群中,却根本看不到那么相似的身影。
  他猜准了今日时家流放之时,云溪一定会来观看。所以他早就在周围,部署了众多暗卫,自己也在人群中穿梭着寻找。
  他刚才在远处瞥见这个角落,有一抹与云溪极其相似的身影,便立刻赶了过来。
  可当他站在此处时,那抹身影却不见了。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毕竟是朝思暮想的人,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都能清晰的分辨出来。
  顾南萧知道自己跑过来的举动,已经惊了云溪。索性也不再隐藏,立刻通知所有暗卫,封锁附近人群,逐一排查。
  可是直到两个时辰后,所有的人都被排查了一遍。却仍然没有见找到云溪的身影。
  小丫头又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顾南萧头一次,这么不喜云溪的聪慧,自己简直拿她无计可施。
  为了引出云溪,顾南萧又想了一个办法,他决定近日便起程离京,并且将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他虽然没有把握,但仍然期盼着云溪,能看在他即将离京的份上,出来见他一面。那样也能给他再博得一个,将人找出来的机会。
  但顾南萧注定要失望了,尽管他在离京那日,在城门口里里外外安插了无数暗卫,却仍然没有见到云溪的身影。
  这次他是真的感到痛心了,难道云溪再也不会在乎他了吗?
  失去云溪的教训,让顾南萧深切地明白,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千万不能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否则想要挽回,简直难如登天。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宁愿把自己气死、憋死,也不敢再那样折腾云溪了。
  顾南萧落寞地骑着马,向远处走去。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一个提着篮子的老婆婆,慢慢直起佝偻的脊背,仰着脖子向他远去的地方望着。
  最后,同样十分落寞地眨着酸涩的眼睛,朝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云溪随着祁锦修回到结界内,一言不发地坐了好久。
  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对面的木屋,手中摩挲着顾南萧亲手雕刻的肖像。
  他将一男一女两个小像,同时紧紧握在手中。半晌,两股清泪滑过脸颊,滴落在裙衫上,印出一片水迹。
  祁锦修将亲手做好的饭菜,端进屋内,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云溪。他将托盘放在小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