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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过时不候 > 第77章
  蒋东年坐在沙发,摸着趴在旁边的雪球儿脑袋,头都没抬问许恪:“你什么时候走?”
  这些天蒋东年心情一直很好,他们白天和余明珠一起到处走,到处故地重游,晚上回了自己家,蒋东年还能跟许恪说两句话。
  日子过得太舒心,许恪甚至产生一种他也能和蒋东年在一起过这种平凡幸福生活的错觉。
  今天余明珠临行前问他和许恪是什么关系。
  蒋东年面不改色说他们是兄弟,就是很普通的兄弟关系。
  但余明珠显然不信,打趣着叫他别装,问他和许恪是不是情侣。
  蒋东年像只被踩中尾巴的老鼠,一下变得有些激动:“胡说什么!”
  余明珠看人向来很准,蒋东年若是没反应她还会怀疑,但蒋东年这种跳脚反应明显就是确实有过什么。
  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同性恋而已嘛,好朋友的儿子而已嘛,自己从小养大的弟弟而已嘛,没什么的!
  她拍拍蒋东年的肩:“没事儿,你别激动,要是你们真有什么,我绝对祝福,小东哥,你别怕,这没什么的!”
  她说完重重点了下头:“真没什么的!”
  蒋东年晃晃脑袋,把今天刚发生过的对话记忆甩出去。
  许恪最近十分乖巧,没和他一起睡,进他房间会敲门,做什么事都会询问他意见,蒋东年差点感觉回到六年前,那时候的许恪也这么听话。
  但前段时间的事情没法当没发生过,许恪指不定哪天又疯起来,蒋东年得在此之前让他离开。
  许恪会走的,他沉默许久才回答:“明天。”
  声音听着有些落寞。
  蒋东年到底是没忍住,偷摸看了他好几眼。
  也不是他要赶许恪走,是许恪自己先说了要走的,况且他现在工作的地方在东呈市里,年过了他得回去工作吧?总不能一直待在白水边。
  隔天一早许恪就起来收拾行李,他其实没有多少东西,都放在房间里。
  越到了要离开的时间,他就越心慌,行李收拾一半,他发觉自己手有些僵硬。
  他拿出压在抽屉最底下的药吃了好几粒,缓了许久才把行李箱拉出去,蒋东年估计是听到声音,打开房门看他:“现在走?”
  许恪一口气哽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人难受。
  他垂眼应了声:“嗯。”
  这几天过得太安稳太幸福,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蒋东年那么讨厌他。
  应该也恨他吧。
  做了那么混账恶心人的事,把他逼成那样了,蒋东年应该巴不得他立马走,再也不要回来。
  许恪越想越觉得心酸,临走时转头问蒋东年:“可以送送我吗?”
  蒋东年没有回答,许恪等了半晌,又说:“送送我吧。”
  就好像以前他上学时,蒋东年会陪他到校门口,再摆手让他走。
  那个时候他知道无论他在外面待多久,什么时候想回家就能回家,他想蒋东年的时候,就算只发一条短信蒋东年也会立马来见他,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一走,以后蒋东年还见他吗?
  下次再见要等多久呢。
  蒋东年微微皱眉:“你不认路?”
  许恪哑声叫道:“哥。”
  “陪我下去吧,哥。”
  每次都是这样,许恪一叫哥,蒋东年神智就不清,许恪想做什么他都没法拒绝。
  蒋东年看了他片刻,随后拿起件外套给自己披上:“走吧。”
  这也许是最后一程,他陪许恪到楼下,送他离开。
  路上两人都很安静,没有人开口说话。
  蒋东年外套只披着,拉链没有拉上,外面风大,他双手插兜懒得拿出来,只能微微低头防止套在脑袋上的兜帽被风吹掉。
  许恪走在一旁,忽然停下脚步看了他两眼,随即伸手拉着他。
  蒋东年想要后退,许恪抓着他外套,把拉链套上,再给他拉上去,又把兜帽给整理好。
  他听见许恪叹了口气,轻声说:“蒋东年,你照顾点自己吧。”
  他又不冷。
  只是这会儿难得沉默着没呛声。
  许恪手还捏着兜帽边,看了他许久,随后突然凑近,蒋东年下意识偏了下头堪堪躲过,许恪嘴唇印到了他脸上。
  蒋东年语气不太好:“你还想干什么?”
  许恪拇指指腹按他眉心:“不要老是皱眉。”
  他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抵着蒋东年额头:“怎么办,我现在还是爱你。”
  人还没走,他就开始想蒋东年。
  蒋东年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抽了什么风,听见许恪带着些哭腔的声音,他就钉在原地没有把他推开,缓缓说了句:“一路顺风。”
  什么一路顺风一路平安这种话许恪压根不想听,他想听的是蒋东年说你别走,虽然这并不可能。
  当做临别前最后一个拥抱,许恪把蒋东年拥进怀里,在他耳边说:“最后一次,就抱一会儿。”
  短暂的拥抱过后,许恪在他嘴唇落下一吻。
  他心里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于是便没有躲,也没推开。
  他脑子一片空白,知道许恪在做什么却不制止,蒋东年觉得自己大抵也是疯了,他居然在接受许恪的吻。
  蒋东年视线被许恪挡住,模糊的脑子却在一声东西落地的声响里被骤然拉回,他瞬间清醒,看见站在不远处满脸不可置信的董方芹。
  她手上的东西掉落在地,瞪大眼睛跌了半步。
  蒋东年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停止流动,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听见董方芹带着怒气嘶吼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蒋东年觉得脸上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好像有什么事情在悄然发生变化,那点羞耻心终于被碾碎,令他再没脸见人。
  第72章 蒋东年双标怪
  蒋东年最害怕、这段时间以来藏在他心底深处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脸色“唰”地一下惨白,那一瞬间脑子全部变成空白,脚底死死钉在原地,唯有双手下意识地把许恪推开。
  董方芹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她捂着胸口猛喘了几口大气,抖着手给范隽打去电话。
  许恪今天还是没走成,当事人被迫留下开紧急家庭会议,连雪球都得参加。
  董方芹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去看眼前两人,范隽张嘴又闭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么口。
  蒋东年满打满算今年三十五,许恪二十四。
  两人同一个屋檐下住着,互相看了数十载。
  这么多年,和亲生的手足有什么区别?
  本来蒋东年以前把他是同性恋这件事挂在嘴边董方芹就不快,总想着他还年轻,喜欢什么人玩一玩算了,以后年纪上来沉稳一些还是会成家立业结婚生子。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俩人居然会搞到一起。
  许恪怎么会是同性恋?许恪怎么能是!
  客厅里安静到连雪球儿的呼吸声都显得那么大,最后还是董方芹先开了口。
  她强撑着按捺住情绪,用十分平稳的语气问蒋东年:“什么时候开始的?”
  蒋东年脸色极其难看,现在的场面宛如断头台,而他就是被压在断头台上准备被斩首的罪犯。
  他受不了董方芹看他的眼神,也不敢看范隽的表情。
  蒋东年哑声回答:“没开始。”
  董方芹的视线让人捉摸不透,她想骂他,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骂不出口。
  十七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蒋东年,那年蒋东年十八岁。
  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长得高却精瘦,身上看着没几两肉,她没明白许保成为什么那么看好这个少年人。
  之后他们几人拿下印花厂,许保成回了东呈继续做自己的生意,厂子全由她和范隽管理。
  那时候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厂里干活,白天干晚上也干,他们干了多久,蒋东年就跟着干了多久。
  一个年轻人,整天跟在她和范隽屁股后头,让做什么做什么,从来没句二话。
  他手脚勤快,会来事儿,范隽带他出去拉生意,饭桌上也是左右逢源,完全看不出是个还不到二十的少年。
  时间一长,她和范隽都把蒋东年当自己弟弟,每天都生活在一起。
  相比起许恪,其实董方芹和蒋东年相处的时间更长。
  许恪叫她一声干妈,但他十二岁之前,他们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三五面,许恪又是个闷性子小孩,说白了确实算不上多亲近。
  要不是蒋东年把许恪从沙丘带到白水边镇,许恪就是好朋友的遗孤,每年抽出点时间去看看他,等他成年把遗产转给他,这就是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亲近的。
  蒋东年嘴唇已经没点血色,董方芹看到他那头还没长长的头发就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她实在没办法不心疼蒋东年的这几年。
  比起生气愤怒,她更多的其实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