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颜喻约方茸时,到底是怎么说的,到底都说了什么?
俩人正聊着呢,陈戡闲来无事,很自然地,就将颜喻口袋里的两部手机都悄悄摸了出来。
他漫不经心地走到窗边,将那部刚刚没看过的、和豆包交流用的手机,输入芋圆的生日顺利解锁,随后毫无障碍地找到了颜喻在微信里和方茸的对话聊天。
只见那上面赫然显示着:
[打游戏专用小号]:【方大夫,你明天几点有空?】
[是茸茸呀]:【咦?你怎么用这个号啦?】
[打游戏专用小号]:【方大夫,你明天几点有空?】
[是茸茸呀]:【(哼.jpg)】
[是茸茸呀]:【午休的时候吧,怎么啦?】
[打游戏专用小号]:【我想带陈戡过去你那一趟,看看他适不适合做摘除腺体的手术。】
[是茸茸呀]:【腺体?什么腺体?甲状腺?】
[打游戏专用小号]撤回了一条消息。
[打游戏专用小号]:【前列腺】
[是茸茸呀]:【??????????are you kidding me?????】
[打游戏专用小号]:【方便吗?】
[打游戏专用小号]:【他现在脾气太大了,控制欲强,所以我想,当他失去生育能力的时候,控制欲会减弱一点】
[是茸茸呀]:【……………那也应该做结扎输精管的手术啊,怎么可能摘除前列腺呢】
[打游戏专用小号]:【好的,就做这个】
[是茸茸呀]:【。。你等等,他同意了?】
[打游戏专用小号]:【尚未】
[打游戏专用小号]:【先把他骗过去,手术同意书我签】
[打游戏专用小号]:【我应该有这个权利,我是他的妻子】
[打游戏专用小号]:【备皮的时候,就骗他说要割阑尾】
[是茸茸呀]:【(邀请语音通话)】
[是茸茸呀]:【(通话已结束)】
陈戡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一时间甚至忘了呼吸。
先是那句“看看他适不适合做摘除腺体的手术”让他太阳穴突地一跳,
紧接着不知道撤回了什么,又改口的“前列腺”,陈戡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下意识地、几乎是防御性地并拢了一下双腿。
而当看到“先把他骗过去,手术同意书我签”以及后面那个理直气壮的“我是他的妻子”时,陈戡只觉得一股热气“嗡”地冲上头顶,耳根都开始隐隐发烫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颜喻是用怎样一副清冷严肃、仿佛在讨论解剖方案的表情,认真思考着如何把他阉了——
颜喻的脑回路还是如此的优秀。
既然找不到抑制剂、又找不到去除abo腺体的方法。
那就干脆给暴躁老公结扎了。
……
方茸专业清晰的“教学”声音此刻无比刺耳地飘进耳朵里,每一个关于检查步骤的词,都像是对着颜喻说的。
陈戡迅速将两部手机都锁屏,悄无声息地塞回颜喻大衣口袋的原位,动作精准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神深了些,看向正被方茸指导着、一脸认真学“手艺”的颜喻。
陈戡也强势坐回颜喻身边,强势插入颜喻和方茸的对话中间。
“咳咳。”
陈戡冷着脸咳嗽了两句,皱着眉头,因为不舍得骂颜喻,因而言语间剑锋直指方茸:“你开讲座呢?跟他讲这些干什么呢?”
方茸感受到陈戡的火气和恶意,微微嘟起嘴巴,两只小手一摊:“那咋了?如何呢?”
陈戡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立刻把这气人的小东西拎起来“教育”一顿的冲动,却没成想颜喻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带着一副默默将“知识点”全都记下来了的表情。
颜喻以一本正经的口气打断了他:
“我解剖男尸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难点,我们只是在交流……学术问题。”
颜喻察觉到了陈戡的目光,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依旧清澈,他的表情甚至是有些驯顺的,眉眼微微低垂着,好似没有一点坏心思。
可陈戡此刻已经完全理解了,颜喻大概率是在判断他这个“alpha”的“零部件”是否健康,是否符合“手术指征”。毕竟做输精管手术需要先做指检,重点进行yin囊局部检查。
医生需要触摸并确认双侧输精管的位置——他俩应该是商量过了——这一步让有临床基础的颜喻自己来做。
不过手术也能让颜喻自己做吗?
颜喻只切开过死人的“那里”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荒谬与警惕的寒意从陈戡尾椎骨窜了上来。
而颜喻正温柔地跟一脸得意的方茸做告别,随后很自然地来牵他的手:
“回家吧,老公,我学会了。”
陈戡听着那声的“老公”,心一凉,暗自腹诽道:
你是学会了,我是要废了……
作者有话说:
芋圆: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第38章
虽然被颜小喻叫“老公”的感觉很爽, 但是陈戡觉得能做颜喻“老公”的人,把八字刻在树上,树都得倒了。
这是得多硬的命, 才经得住颜小喻这么折腾?
从方茸那里回家的当天, 颜小喻便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开始了他的全新版本战略布局。
颜喻的计划……
还算比较周密。
首先,颜喻会像特务一样做小伏低,在他面前展示服从性;
随后, 颜喻会进行一系列悄无声息的骟前准备,包括且不限于:选择合适时间、选择合适地点、选择趁手工具;
最后,颜喻竟然还向他提供了“临终关怀”式的人道主义服务, 反复多次询问他:
“……你这几天有没有想做?”
“……其实这几天你可以做。”
“……你有没有什么想尝试的姿势?”
而当陈戡表示自己的易感期真的尚早之时, 颜喻甚至翻箱倒柜地找出了猫耳,男款黑丝袜, 甚至各种cosplay制服, 都是之前他俩在一起的时候买的,基本上只穿过一次……
可是颜喻这架势,弄得陈戡一度怀疑, 颜喻不是本着结扎去的, 而是要直接给他“去势”。
终于, 陈戡觉得有必要跟颜喻来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
时机是在一个潮气氤氲的夜晚。
颜喻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只松松套了件深灰色的丝质浴袍, 带子系得潦草,露出一小片被水汽蒸得泛红的锁骨。他没吹头发, 湿漉漉的发梢贴在颈侧, 偶尔滑下一滴水珠,顺着脊线没入衣领深处。他没像往常那样立刻钻进书房或者卧室, 而是抱着“闽南王”和“赣州王”,赤脚坐在客厅地毯上,给两只小猫做幼年“抗摸脱敏训练”。
因而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将他笼罩在一圈毛茸茸的光晕里。颜喻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是罕见的、毫无防备的专注。
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梳理着小猫咪的毛,声音压得低缓平稳——
“……不怕,这是电视的声音。”
“手,伸过来。”
“翻过来,肚子……”
“跳圈圈。钻过来。对,好~乖~”
颜喻整个人都浸在一种柔软、松弛,甚至有点稚气的氛围里,与白天那个冷硬、紧绷、盘算着的颜小喻判若两人。
水汽、体温、沐浴露残留的淡香,还有猫身上暖烘烘的气息。
陈戡觉得到时候了,起码此时的颜喻完全没有攻击性。
于是他靠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个玻璃杯,看了颜喻很久,直到玻璃杯杯壁的那颗水珠终于滑落,没入看不见的深处,陈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
“颜喻。”
颜喻的身体明显僵了下,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指尖无意识地蜷进“赣州王”柔软的被毛里。
陈戡放下玻璃杯,杯底与台面轻轻一磕,声音清晰。“我们聊聊。”他走过来,没坐沙发,而是在颜喻面前的地毯上随意坐下,高度与抱着猫的颜喻几乎齐平。这个姿态放低了压迫感,更像一种平等的靠近。
“……我知道你对我既往的印象不好,”陈戡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颜喻低垂的睫毛上,“可是最近,我,我难道还是给你压力了吗?”
颜喻的手指顿了一下,继续顺着猫咪的脊背。“没有。”他答得很快,声音平稳,“你很好。”
显然不是真话。
为了探出颜小喻的心魔是什么,以及带着奉劝颜喻放弃亲自操刀结扎他的心思,陈戡顿了顿说:“你如果有什么不满的,其实都可以直接跟我讲,而不是用其他的方式试探我……”
“知道了,我记住了。”颜喻终于抬起眼看他,湿漉漉的眼睛在暖光下很亮,却像隔着一层冰。“但是先生,我没有在试探您,我只是在履行一个omega妻子应该做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