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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不想见我兄长,我去和他说。”小姑娘一脸认真地说,“你不要害怕。”
  兄长对她虽然好,但因为男女有别、岁数相差大,再加上自己的病情,两人的关系实际上并不亲近,她和弟弟的感情更好。同时,因为纪融景治好了她的病,贺南书很感激纪融景,不愿意让他为难。
  “……不用,我的确有事情找他。”纪融景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叹了一口气,看向贺南书时,依旧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你安心养病就好,大人的事不用管啦。”
  贺南书撅了撅嘴:“我也可以给你撑腰的。”
  昨天女官回来后,和她说了崔府发生的事,贺南书立刻意识到纪融景的处境,以为兄长找他也是因为类似的事情。
  贺南书不太高兴的样子,她是希望自己能给纪融景撑腰的,但对方的第一选择是兄长,而不是她。
  纪融景也不怎么和女孩子交流沟通,不清楚她这点敏感的小心思,见对方不说话,还以为是她说累了。
  在邬府用过午膳,又稍稍聊了几句,他就准备告辞。
  贺南书还是不大高兴,期待地看向纪融景:“今日还早,纪大夫可以陪我一会?”
  “今日是我的好友卓鸿的生辰宴,我本该去的。”纪融景直白说,拒绝了贺南书的提议,又对她身边的嬷嬷道,“前几次用药效果会明显一些,后面就是水磨功夫了,柳树皮煮水别停,每日要喝两盏。”
  “放宽心,殿下的病不是无药可治,要时时宽心才好。”
  他一一叮嘱完毕,就要告辞。
  贺南书见人走了,闷闷不乐半天,熟悉的头晕气闷又涌上来,心道不好,对身边嬷嬷说:“备车。”
  “殿下想回宫了?”嬷嬷问她。
  贺南书摇头:“不,我也要去卓府!”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
  卓鸿收到纪融景的书信后不大高兴,可惜自己的生辰宴上,唯一的好友不能来。
  卓夫人见到他恹恹不乐的神色,猜想到可能和纪融景有关:“融景不能来吗?”
  “他说会迟一些过来。”卓鸿坐在母亲身边,手上的玉佩也没了挑选的趣味——他给纪融景选了好几支簪子,想过会送给他的,“信里说,公主殿下召见。”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母亲轻轻捂住嘴:“可以了,不要再说了。殿下的事,不是你我能随意置喙的。”
  卓鸿沉默下来,点了点头。
  生辰宴还算平静,收到请帖的来客都知道卓府的意思,对卓鸿殷切许多,至于另一位公子卓流歌,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以往相熟的手帕交乃至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姐的小官女儿都对她避之不及,卓流歌心里不是不气的。可他明白,起码在卓家,他是不能对卓鸿做什么的。
  祖母只爱他的乖巧,知道上次在邬府主动挑衅卓鸿,就已经不高兴了,回来之后特地训斥了一顿——
  虽说自己是跟在祖母膝下长大,但想和真正的卓家血脉比,还是不能的。
  他压下眸中的恨意,他讨厌卓鸿,更讨厌纪融景——一个小小的官员家的孩子,凭什么能得到母亲的另眼相待?他身上可是连功名都没有!
  而自己,已经是举人了,明年下场就能得中进士……难道这样的自己,还比不上一个已经嫁出去的纪融景吗?
  他恨得掐紧手,指尖被勒得发白,指甲嵌入掌心,低着头掩盖自己的扭曲面孔。身旁贴身小厮蹑手蹑脚地走过来,见到卓流歌的表情,心中惴惴不安,犹豫片刻才轻声回禀:“二公子,没找见纪融景,他好像没来。”
  “不可能,你再找找,说不定跟在卓鸿身边。”卓流歌下意识地反驳,今日是卓鸿的生辰,他怎么可能没来?
  小厮摇了摇头:“找了好几圈了,都没瞧见。”
  难道对方真不来了?
  想到后院安排的那个人,卓流歌心中有些不安——要是那人不来,今天的安排岂不是都作废了?
  正在此时,祖母身边的嬷嬷过来,道:“老夫人请二公子过去。”
  卓流歌心中不安更重,差点掩饰不住脸上的表情,强笑着说:“我这就去。”
  他深吸几口气,准备前做好了不成功的准备,根据卓鸿和纪融景的亲近程度,下次肯定还有机会,低声嘱咐了一两句,就跟着嬷嬷离开了。
  小厮悄无声息地回到后院,二公子准备了一个城外的乡下仆妇,打算趁纪融景碰瓷,叫他丢脸的,再者,出了这样大的丑,估计对方有一段时间不会和卓府接触,是很欺负人的法子。
  “今天用不到你了,等会安排你回去。”小厮低声说。
  那仆妇殷切地诶了两声,反正只是欺负个面皮薄的小公子,还给了一笔不少的银子,她自然对雇主极为殷勤:“行,咳咳,我都听二公子安排。”
  小厮皱着眉:“你怎么咳嗽?”
  下人们凡是生了病,都要移出去,不能过给主子,再者下人们的饭食也不错,许久都没见病人了。
  “前几日做活熬了夜,着了凉,不妨事的。”仆妇脸色发红,略有些紧张。
  小厮狐疑地上下看看,急着回卓流歌身边,没有追究:“好吧,你先在这呆着。”
  说完,他就离开了这处藏匿人的柴房。
  仆妇不敢出去,又咳嗽了几声,嘟囔着:“怎么回事……”
  这病症仿佛是之前接触那群逃荒人后才有的。
  第32章
  小厮快步绕过层层的回廊,走到了卓流歌身边,却见到一位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公主殿下。
  老夫人连同来的官家女眷们都聚集在正院,行礼问安,又由卓夫人悉心招待,卓鸿则是跟在她身边。
  被排挤到一边的卓流歌又有些心里不平衡。
  但是见到从宴会中心变成边缘的卓鸿,他心里稍微畅快了一些。
  贺南书不喜欢别人都聚集在自己身边,只一个眼神,嬷嬷就站了出来,道:“今日是卓家公子的生辰,殿下不欲喧宾夺主,诸位且先回去吧。”
  诸位官眷们依次离开了,老夫人带着卓流歌,同样准备离开,他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模模糊糊地见了殿下一面。
  走出了几步,有一名陌生的贵妇人放缓了脚步,见到老夫人后主动喊了一声:“许久不见姨母了。”
  “你家中事多,难得见你出来。”老夫人同样笑道,让身后的卓流歌问安,“这位是崔国公府夫人。”
  崔国公府?仿佛是……纪融景的婆家?
  卓流歌行了礼。
  崔夫人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没多说什么。
  老夫人接过话头,皱眉道:“比起上次,又清瘦了些,你家世子不是已经娶了冢妇,有些事大可放手让你儿媳去做。”
  “……她毕竟年龄小,许多事还没上手。”崔夫人在家说一不二,哪里舍得将手中的权力放给儿媳?最多给她一些不涉及核心的事,此时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不过提及大儿媳,难免想到那个不是很受她喜欢的二儿媳,崔夫人皱了皱眉。
  希望小儿子能娶一个让她满意的媳妇……
  “年前崔和从北疆回来,真是吓了人一大跳,还好伤治好了。”老夫人看出崔夫人的不情愿,换了个话题,“现下可大安了?”
  “前几日已经养好伤去上衙了,陛下恩德,让他留在燕京。”提起小儿子,崔夫人的脸色总算好了些,“不瞒姨母说,今年润儿终于成亲了,以后有媳妇管着他,我这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说完,她不再提起崔润,反而说起崔和:“以后要愁的,只有我那小儿子的婚事……”
  其实崔夫人心中已经有了几个人选,想找个机会相看,只是崔府没落,外出交际渐渐少了,所以今日找上了卓老夫人。
  卓家简在帝心,若是借着他们的名头邀约,定能顺利许多。
  她们或许有什么私密话要说,将卓流歌远远丢在身后。
  ——
  贺南书耐着性子和卓夫人寒暄,还见到了卓鸿,对他笑了笑,左看右看没见到想见的人,问:“纪公子呢?他还没来吗?”
  卓鸿见到公主殿下的紧张逐渐消散了,看了眼卓夫人,见对方微不可查地点头后,才回道:“他今天给我来信,说会迟一些,现在还没到呢。”
  “我知道,今天是给我看脉去了。”贺南书有点不高兴,“但是他明明先走了,怎么比我还迟来。”
  她先前都不认识卓鸿,来这里完全是看在纪融景的面子上,现在得知对方不在,就有点不高兴。
  嬷嬷连忙哄了两句:“许是纪公子路上耽搁了。”
  别人见到皇家车架都要避让,而纪公子的车架只能说普通,在高官林立的城北,行驶速度慢一些是正常的。
  “好吧。”贺南书拉长了声音。
  说话间,外间的小丫鬟快走几步过来,敲了敲门扉:“殿下、夫人、小姐,祝小姐的车架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