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了枪。
沈让原型状态下没有重量,落地悄无声息,目光转向鱼缸的方向,并未停留,迅速朝基地的另一面掠去。
付长羌反应极快,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楼梯口,一手扣下追踪枪的扳机。
沈让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蓝光,飞掠而出。
“砰!”
“砰!”
付长羌再次扣下扳机。
沈让接连两个半空旋身,险险避开子弹,同时身形疾速穿梭,从一名精英身侧擦过,掠向敞开的大门。
沈让速度已然到了极致,但还是被那自动追踪目标的子弹头射中了一根触手,沈让整个人从半空翻了下去,落地的瞬间,又一个借力折身,挤进了下水道口,堪堪避开从后方追来的付长羌。
付长羌追了几步,最后停在下水道口,眉心微蹙。
后面几名精英也赶了过来,看着黑漆漆的下水道入口,“他身上怎么会有道具?”
他们怀疑沈让拥有隐身,变小的能力都来自道具,可是他的道具不是早都上交给了太子爷?
付长羌看向他手中的感应器,已经没有再亮了,说明沈让已经跑远了。
“他早已生了异心,私藏些道具,不足为奇。”付长羌说着,收了枪,看了眼身后的基地,“他居然不怕死地回到这里,说明这里还有他看重的东西,你们都仔细点盯着。”
说完,他转身离开基地。
沈让撑着受伤的触手,在下水道里狂奔了一阵,确定身后的追兵不在,才找了个角落停下来。
低头看着被子弹打中的地方,蓝色的血正涓涓往外渗。
沈让眉头轻拧,用能量止血,然后抬起爪子,摸了摸肚子,确定无碍,才继续向前。
穿过狭窄的通道,又拐了几个弯,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片带着倒刺的铁网,沈让身形再次化作三寸大小,贴着铁网缝隙,钻了出去。
他的身形再小还是被护城河底下铁网上密密麻麻的倒刺给划出许多伤口。
过了铁网,就是城外的大江,江水冰冷刺骨,浪潮汹涌,一浪接着一浪,发出震天的轰鸣。
沈让努力游了几十米,才爬上岸,身形恢复了原状,整个人已经伤痕累累,他坐着喘息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看了眼对岸灯火通明的联盟基地,眼底光泽晦暗难明。
从这边过去,至少要十几分钟。
沈让辨认了下方向,转身朝着密林走去。
走了不到两百米,他身形一顿,停在了原地。
数十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精英自树后走了出来,领头的正是宴越白。
沈让没有半点迟疑,掉头就跑。
速度再次到了极致,几乎是瞬间,就掠过了十几米。
宴越白一行人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只是刚刚轻微的异动让他们起了警觉,全部戒备了起来。
“不会是联盟基地的人发现我们了吧?”
宴越白没作声,抬了手。
众人纷纷举起武器,向后撤退。
沈让一路狂奔,熟门熟路,直冲着谢时桑的住所飞驰而去,速度渐渐减慢下来,沈让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一栋房子。
谢时桑会在家里吗?
他在做什么?
他看到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惊喜?厌恶?还是避而不见?
沈让来不及细想,已经到了那栋房子的门口。
房门紧闭。
沈让停在门口,看了眼身上的伤痕,又看看紧闭的门,犹豫了片刻,化作原形,从门缝钻了进去。
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沈让用感知寻着谢时桑的气息,朝房间一步一步走去。
越靠近,心跳越快。
终于靠近床边,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浑身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
他坐在床前,仰着脑袋,安静地打量着四周。
谢时桑不在家,床上的被子一如他那日离开时的模样。
似乎自他走后,就再也没有人睡过。
他回西沙拉陌雪山了吗?
沈让心里的欢喜一瞬间被冲淡,有些失落,但并没有离开的打算,身形蜷缩起来,躺在枕头上。
不在也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谢时桑还在西沙拉陌查找当年父母死亡的真相,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他可以安心地在这里沉睡两天。
身体仍隐隐作痛,他却并不觉得难以忍受,反而觉得满足。
躺了一会儿,身体的伤似乎好了些,他探起身子,爪子搭在谢时桑枕边,想了想,才一点一点的挪过去,小心翼翼的靠了上去。
软乎乎的小团子紧紧贴着枕头,闻着熟悉的气息,心底压抑的渴望悄然溢满。
不够,还不够……
还要更多的气息。
沈让又挪了一下,伸出一只触手将床边的一件衬衫抱在怀里。
他蹭了蹭,又抬起一只触手,将那人枕的枕头,被子也揽进怀里,整个蜷缩成一团。
小团子这次满意了。
贪恋地用脸颊挨着枕头,深深地呼吸。
谢时桑的味道,真好闻……
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江水拍打岸堤的声音,和沈让微弱的呼吸。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沈让趴在枕头上,不知不觉睡过去。
睡梦中,仿佛又回到了那夜的房间,谢时桑的拥抱,脸颊贴着他温热熟悉的胸膛,格外的温暖柔软。
沈让唇角弯起,又往里蜷了蜷。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谢时桑的脚步声顿了顿,似乎朝这边看了过来。
沈让依然紧紧抱着谢时桑的枕头和被子,睡得很沉,这半个多月以来身上的折磨和心理的煎熬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身体的疲惫和饥渴同时消散。
谢时桑走到床边,抬手打开了灯。
视线落在枕头上的小团子身上,愣了下,眉心微蹙,下意识又把灯给关了,视线重回黑暗。
他无声地走到床边,蹲下,细细打量着。
小团子睡得似乎并不安稳,两只触手紧紧扒着枕头,脑袋埋在柔软的被子里,露出一小截细细的尾巴。
谢时桑看着,心尖像是又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
是你吗?
沈让。
他放轻动作,在床侧慢慢坐下,微俯下身子,伸手轻触沈让的尾巴。
小团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尾巴微微动了动。
谢时桑便没有再动。
房间里静寂无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让身上,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瞳深不见底。
就这样一直看了不知多久。
沈让睡梦中感觉到温暖的气息越来越近,更像是谢时桑靠近了,呼吸轻轻拂过脸颊,痒痒的。
他动了动,一只触手无意识地缠上靠近自己的东西。
软软的力道让谢时桑眉眼微蹙,他握住沈让的触手,轻轻地拉下来。
睡梦中的沈让似乎不满,又缠了上来,将他的手指紧紧握在触手里。
一阵刺痛从手腕处传过来,紧接着吸吮的感觉传来。
谢时桑僵了一下,鲜红的血珠沿着手腕滴落,很快又被触手舔舐干净,小团子贪婪地吸食他的血液,像是饿极了。
谢时桑没有动,任由他吮吸。
直至小团子吃饱餍足,松开了触手,身子又蜷了回去。
谢时桑抽回手,用纸巾擦拭干净伤口,目光再次落在沈让身上。
睡梦中的沈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谢时桑轻轻抚上小团子的头顶,一点一点顺着柔软的肌肤往下,摸到了它的脑袋下一个硬硬的,像是钢圈一样的物质。
修长的手指顺着钢圈的边缘轻轻滑过,指尖微微用力。
沈让不安分地又靠近他几分,脑袋往掌心蹭了蹭。
谢时桑收手,起身拿了睡衣去了浴室。
浴室内宽大的半身镜,倒映出他手腕上细小的伤口。
谢时桑打开水龙头,将手指洗净,从医疗箱里取了消毒药水,涂抹伤口。
被吮吸的地方几乎被舔舐干净,只留下两个极小的血洞,谢时桑看着那两处,片刻后,低下眼帘,微敛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沈让……
脱掉上衣,将长裤褪去,走进浴室,关门。
水流声传来,很快被隔绝在浴室之内。
沈让似是被吵到,柔软的身体往被子里蜷了蜷,将谢时桑的气息搂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再次打开。
谢时桑穿着睡衣,黑发湿润,缓步走到床边。
他回来的时候没有特意放轻脚步,沈让却睡得很沉,没被吵醒。
可想而知这半个多月,他睡得并不好。
谢时桑目光静静地落在沈让身上,不知是不是喝饱了鲜血的缘故,他已经化作人形,只是身下的尾巴并未收回去,染着湿意的手指轻触他的尾巴,很快,柔软的尾巴缠了上来,挨在他指尖亲昵地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