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自己越界,她决定把距离拉回「安全线」。
这个念头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在一次又一次心跳失序之后,被迫形成的自保。她很清楚,再靠近下去,她会先乱掉。
她不再跟他同乘电梯,哪怕已经站在电梯口,只要看见他的身影,就会假装临时想起什么事,转身绕去走楼梯。楼梯间空荡又安静,她踩着台阶往上走,呼吸却比平时快。
开会时,她刻意坐远,坐到斜对角的位置,能不对视就不对视。她低头记笔记,却总能在某个瞬间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又很快移开。
交接工作只谈重点,能用邮件就不用当面。原本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她拆成几行冷静的文字发过去,把语气压得很平。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冷静,事情就会回到原本的轨道。
回到那个「上司与下属」、「公事与分寸」分得清清楚楚的位置。
可越冷静,越显得刻意。
她开始察觉到同事偶尔投来的目光——不是八卦,而是那种迟疑的打量,像是在确认:你们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某天下午,她正埋头整理资料,内线电话忽然响起。
顾行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静,没有情绪。
她心跳一紧,应了一声,起身过去。
走廊不长,她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提醒自己:只是工作,不要多想。
顾行舟把资料夹推到她面前:「这份你看一下。」
她翻了两页,在看到标题时停住。
「这是——」她嗓子发乾。
「总部要派人去寧城支援三个月。」顾行舟语气平稳,「你被提名。」
她呼吸一滞:「为什么是我?」
「你能力够,抗压也强。」他说得像在陈述事实,却停了一下,补了一句,「你最近的状态,也说明你需要换个环境喘口气。」
看出来她在躲,也看出来她在硬撑。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句「我没事」,在他的目光里卡住了。那不是审视,更不像责备,而是一种安静的确认——你不用装,我知道。
顾行舟看着她:「你自己想不想去?」
外派是机会,是履歷,是升职的跳板。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可她脑子里闪过的,却不是未来。
而是凌晨的办公室,他站在她工位旁说「别硬扛」的样子。
还有那句让她一整晚都没睡安稳的——「到家回我」。
那些画面像细小却牢固的鉤子,轻轻一扯,就把她的理智勾住。
她嗓子发紧:「我……不知道。」
顾行舟沉默了一下,语气放轻:「今晚下班后,有空吗?」
她心里一跳:「谈外派?」
「也谈你。」他说得很轻,却清晰。
那一瞬间,她几乎想逃。
逃出这间办公室,逃出这道目光,逃出那句「也谈你」。
可顾行舟只是看着她,眼神沉稳得像在告诉她:你可以跑,但问题不会消失。你躲得过今天,躲不过你自己。
她站了两秒,指尖发凉,最终点头:「有。」
顾行舟只应了一声:「好。地点我发你。」
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虚。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她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会儿,直到呼吸慢慢恢復。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
她以为自己在躲他,其实是一直在躲那句——他可能喜欢她。
而更可怕的是,她也可能,早就喜欢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