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终于,少年做好了准备,带着沐浴之后清爽的水汽回到主宅,路过楼下客房时,看到房门打开,胖胖的茶壶团雀阿圆飘在门前,支愣着两片小小的翅膀,彩色的仙力光带伸展入房间,似乎在改装着什么。
旅行者,“?”
少年好奇的凑过来,探头一看,只见一间崭新的卧室正在成型,娜娜小姐站在房间里背对着他,正踮着脚尖,将下午游玩时他们折下的一束神樱插上壁挂。
旅行者,“……”
期待的心情瞬间跌落,颤抖的手恢复平稳,高昂的笑容也逐渐平静,漂亮的少年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问,“你在干什么。”
“?”娜娜小姐疑惑回头,看到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道,“我看了看,楼上的房间好像都有用处了,所以就选了这个空的。”
楼上两间卧室,旅行者和小派蒙一人一间。
好在,这位空先生的旅途刚刚开始,也不像她老公那样拖家带口,家里很‘空’。
裴娜娜干脆在楼下选了一间,反正估计也住不了多久,阿圆布置房间也不费事。
少年慢慢抱住了双臂,微微偏头,冷眼看她,“……可是,按照你的说法,你不应该是我的伴侣和妻子吗?
重归于好的第一天,你要和我分房睡?”
“???!”娜娜小姐震惊,不可思议的瞬间涨红了脸,难以置信的瞪着他,“话,话虽如此,但是,但是在你的记忆里,我们应该刚刚恋爱——甚至是认识没多久吧?!怎么可能那么快!”
【而且,而且肯定得经过完全体的空先生同意才可以啊!不然不就是仗着人家失忆骗身骗心吗!】
【虽然空先生既然回来了大概率会原谅我——但正是因此,才应该认错的态度更加诚恳端正吧!】
【不等人家找回记忆就把人拐到床上算几个意思!】
虽然好不容易‘找回’了恋人,她也不舍得片刻分开,但是,对于空先生来说,也太过分、太不知廉耻了吧……
旅行者‘呵’的一声轻笑,问,“难道你打算回去之前,一直和我这样相处吗?”
“……反正在你取回全部记忆之前,不行。”娜娜小姐红着脸,不敢看他,转身装点屋子,一副很忙的样子,“明天还有别的事,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恋人方才暧昧的暗示,脸颊越发发烫。
【这位空先生……也太急了吧?】
【他以前,是这么急的人吗?】
她记得她跟空先生的感情磨了很久,才步入正轨成为真正的恋人。而直到被妹妹来了一场巨大的刺激,情绪失控的空先生才终于踏出了那突破底线的一步。
……在那之前,她甚至一直以为少年外表的恋人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偶尔牵牵小手亲一下,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尺度。
她甚至做好了一辈子纯爱柏拉图、无性婚姻的准备。
虽然后来证明老公很行……但在第一次冲动行事之前,他确实对这种事毫无兴趣啊。
为什么……这位空先生会如此积极好奇?
娜娜小姐的脸色越想越红,窗台下的首饰盒不停的调来摆去,好像是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位。
耳朵却无意识的支愣着,时刻关注门外动静。
旅行者,“……”
他脸色很臭,转头看向阿圆,阿圆小小的豆豆眼也在看他。然后,胖乎乎的团雀仙人像是明白了什么,耸了耸肩,慢悠悠飞走了,诗人附体般摇头吟叹,“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错过眼前人~”
旅行者,“……”
裴娜娜,“……”
“咔嚓。”
房门关闭的声音,裴娜娜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只见少年从容上锁,转过身来看她。
娜娜,“?!”
她瞪大了眼睛,吓得都磕巴了,受惊的猫一样缩在床脚边,“你你你怎么……”
【啊啊啊啊!!】
“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有点亏。
凭什么被你调戏亵渎那么久,却什么也得不到?
就算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又关现在的我什么事?我只会嫉妒他,希望他永远也不要出现。哪怕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但对于此刻的我来说,他就是个非常多余又讨厌的家伙。”
“所以,我不要等到你说的那个时间。
我现在就要承诺。”
……
……星游空从沉睡中醒来,沉默的注视着怀中安宁疲惫的睡颜,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提瓦特的众神摆了一道。
——不然他怎么会在这么寸、这么百口莫辩的时机醒来?
他但凡早醒一天,也不会这么尴尬啊。
他其实离开提瓦特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为了修复无数次轮回中被深渊消耗的元气,提瓦特的时间被拉的非常漫长——世界泡内与世界泡之外的时间并不对等。
他是生性豁达的星游者,漫游无尽星海才是他们的追求与宿命,而这其中也曾见证过无数的悲欢离合、与繁荣衰落。
一场平凡又失败的爱情,在那无数荡气回肠震撼人心的故事中……就像无垠沙海中一粒浮沙般微不足道。
即使离开时再怎么难以置信痛彻心扉,在漫长的时间与更宏大的情绪冲刷之下,渐渐的,似乎也不再重要了。
他逐渐能以平常心视之,甚至和自己的妹妹拿这段失败的感情开玩笑,偶尔拿出那些照片看一眼,嘲笑一下当初天真的相信所谓真爱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幼稚……
不过他没有像娜娜曾经猜测的那样,再接受其他伴侣。
一方面,假如他接受了,那岂不是说,当初娜娜抛弃他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她只是有先见之明,无可指摘。’
星游空不能接受这种指责。
虽然他放开了心态不再为情所困,但他不能接受被辜负的自己反倒成为‘过错方’。
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已经为那段失败的感情,耗尽了所有向往与激情。可以有亲人,有朋友,有萍水相逢的友谊,志同道合的惊喜,至于爱情……算了吧。
他没有再寻找一位新的恋人的打算,也对发展一场全新的爱情游戏毫无兴趣。
直到提瓦特的时之主宰伊斯塔露再次联系上他,说在他离开后,娜娜小姐为情所困相思成疾,如今郁郁寡欢,神销骨瘦,令人十分担心。
祂请求他能宽宏大量帮个小忙,那就是分出一个微不足道的投影分身,让娜娜小姐见见那个投影,以慰相思之苦。
伊斯塔露说,祂知道是娜娜小姐对不起他,本来没打算来打扰他的,但他作为遨游星海的‘星游者’,他们根本没办法从历史中提取他的形象。
因为所有时间线里的他,都是真实且唯一的他。
所以,祂没办法,只好来找他请求授权了。
听到所谓的‘相思成疾’,已经平静很久的他突然怨气陡生,只想冷笑一声,骂一声‘滚’!
怎么?当他是很贱的人吗?
是怎么好意思来跟他说相思之苦的?甚至还想背着他从历史里拉他的投影去哄人?
怎么?把他本尊踹了之后去跟他的投影双宿双飞相亲相爱琴瑟和鸣幸福一生吗?是不是还要恭喜她得到了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伴侣?
可是凭什么啊?凭什么他要祝福成全他们?!
如果他曾经的爱人跟他的历史投影在一起了,那他算什么?难道他是什么纯纯怨种工具人吗?
他简直是奇耻大辱,毫不犹豫的赶走了伊斯塔露。
……但他到底还算个好人,不像某些人那样狠心。
虽然娜娜小姐无比残忍,但是,她在心性上只是一个脆弱敏感的普通人,本来就神经纤细容易内耗,假如真的遇到事了一时想不开,说不定真的会黯然神伤到情志自毁。
星游空不想再跟她牵扯上任何关系,但知道有一个人可能遇到了危险、需要自己帮忙才能解救……他又很难真的狠心绝情说不管。
他忍不住天天纠结,既觉得牵扯前女友有点晦气、轻易点头帮忙也有失尊严,又忍不住担忧,万一伊斯塔露说的是真的,娜娜小姐会不会真的出事?
虽然她当初
做的真的非常过分,但是,那也罪不至死吧?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想这件事,吃饭想,睡觉想,走路想……纠结万分。最后还是妹妹劝说他,要不就回去看看吧,免得真的有人因自己袖手旁观而死、留下什么心结。
他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于是主动联系了伊斯塔露,决定帮忙。
不过,他拒绝了投放投影——假如娜娜小姐真的和投影相亲相爱了,他绝对无法接受,仿佛他真的成了促成他们眷侣天成的工具人了一样。
——那他岂不是纯小丑了吗?
所以,娜娜小姐可以忘记他跟任何人在一起,但绝不可以是他的投影,这对他来说太过屈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