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迪克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还在车里。
马修的通讯未曾被挂断，他听见听筒对面传来声音：“迪克？你还在吗？告诉我那支药剂的下落，如果我们不及阻止，恐怕整个世界都会被感染！我们会找到办法的……我们能救下艾伦！”
迪克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恍惚之间似乎又听见了艾伦的声音。
“你可以阻止这一切。”艾伦说道，“可是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使用那支药剂，杀了我。”
迪克突然伸手，一把揪住兔子揣进了兜里。
“你死定了艾伦，你这个擅自做决定的小混蛋！”迪克一脚踩下油门，“兔子就应该被关起来，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笼子？粉色的怎么样？”
兔子像是愣了一下，然后眼冒怒火一口咬在迪克的手腕上。
迪克冷笑一声，又把兔子往兜里塞了塞。不仅一把揉乱了兔子毛，甚至还揪了兔子尾巴。
兔子气到乱蹬后腿，但怎么也挣脱不开迪克的手。
第48章
兔子艾伦沉默了一会儿, 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变成了兔子？”
“我只知道你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宝贝，相信我, 也许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所以不要再说什么要我杀了你之类的鬼话, 你知道我不可能那样做。”
说话之间, 迪克已经开车向郊外驶去。
灯塔实验室如今还在它应该在的地方，那些盘旋不断的肉瘤和藤蔓没有长出来，茂密的丛林里长出来的是正常的树木而非人脸怪物。
车停在安静的郊区森林里，布鲁德海文的夜晚已经降临，空地上的灯塔在黑暗中如同一盏明灯。
空气被折射出奇异的光线, 就像迪克之前看见的那样。明亮的光亮通路中, 肉眼可见的孢子病毒如浮游生物一样悬浮着。
迪克扭头去看艾伦：“所以你刚刚根本没有进入实验室对吗？”
“都知道里面的是准备对付我的卢瑟了, 我为什么还要进去？”兔子淡定地坐在副驾驶上, 两只前腿毛茸茸地垂在胸前——艾伦刚刚试图双手抱胸摆出一个更淡定、更傲慢的姿势，但显然兔子的身体让他失败了。
他只好乖巧地把毛绒绒的手放下来，继续解释：“他们自以为是地切断了我和「特里斯克尔」之间的联系, 但这只会让他们无法掌控我的行踪。诺曼·奥斯本当初用来将怪物装进我身体的魔法产物只是减弱了力量，又不是消失了, 我还以为他们知道康斯坦丁收了我的钱。”
迪克消化了一下这段话, 然后才意识到艾伦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所以刚刚我看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迪克问道。
艾伦沉默了一下, 但却没有说话，兔子的身体让他很不舒服, 但他现在还不能变回来。一点点小小的能量波动都足以引起「特里斯克尔」的注意。何况他还要分出心神去控制现在还在灯塔内部的「副本」。
能做到这一点还多亏了之前他误以为迪克已经变成了灵魂，于是找康斯坦丁又补了一大堆货。现在这些东西没有用在迪克身上，反而是全都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
迪克无奈地把当初艾伦强行塞给他的「定情信物」从衣领里扯出来，毫不犹豫地挂在小白兔胸口。
他男朋友肯定读过兵法, 金蝉脱壳用得不错。
只不过……迪克怀疑艾伦还是隐瞒了什么。
如果艾伦只是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副本」，那他原本的身体去哪里了呢？为什么现在只剩下一个灵魂寄宿在兔子身体里？
“双管雷明顿你肯定是没办法用了宝贝，原谅我绝对无法眼睁睁看着一只小白兔开枪……你还需要在多几个小道具吗？蝙蝠侠那里还有，都是康斯坦丁出品的……我觉得可以给你做一个滚轮。”最后一句话他压低声音，完全不敢让艾伦听见。
艾伦的长耳朵抖了抖，警惕地躲开迪克又想揪他尾巴的爪子，高贵矜持地蹲在方向盘上点点头，然后指挥迪克把车往郊区的另一个方向开去。
那里有他提前挖好的另一个实验室。
迪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又揪了一把兔子耳朵：“这个形象确实很适合喜欢挖洞的你，宝贝。还有，在你挖空布鲁德海文的地下之前，你亲爱的男朋友我能提前收到一点儿风声吗？”
兔子完全不在意形象地用后腿蹬了一脚迪克，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迪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我们滚在一起鬼混还没超过24小时。”
艾伦却突然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迪克，心想，其实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迪克以为他看见的那副末日场景并未发生，其实并不是。
当初诺曼·奥斯本找来的恶魔之镜并不是普通的镜子，那是传说中特斯卡利波卡的镜子。那面镜子与象征新生和延续的逆序三螺旋在同一时期诞生，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艾伦不知道老诺曼当初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得到这面可以窥探人心、诱惑灵魂堕落的「烟雾镜」。但毫无疑问，老奥斯本在这件事上总算是幸运了一次。
不过也不能说是他走运，应该说是老奥斯本的谨慎本性让他不敢在自己的生命尚未走到绝境的时候就轻易尝试和魔鬼交易。所以他让同样携带基因缺陷的艾伦做了试验品。
艾伦是幸运的，同时也是不幸的。
在老奥斯本期待的目光中，艾伦的基因缺陷并没有消失。
诺曼·奥斯本于是以为实验失败了，不过艾伦后来发现其实是负责实验的帕克夫妇隐瞒了一部分真实的实验数据——毕竟外星碎片是神盾局丢失的东西，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毁掉这个实验。
艾伦在离开纽约之前，又去了一次当初他和彼得发现的废弃地铁站。那里是帕克夫妇的秘密实验室，艾伦最终在地铁轨道内侧发现了被帕克夫妇藏起来的实验数据。
也许是出于对艾伦的同情，帕克夫妇没有将全部数据上报给神盾局，这导致神盾局一直以为外星碎片在老奥斯本的实验中被损毁了。结果谁料帕克夫妇也在某次行动中死亡。于是这个秘密就变成了永久的秘密。直到艾伦将它们发掘出来，同时也找到了有关那面镜子的信息。
康斯坦丁找上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学着控制镜子的力量。
所谓的「副本」，不过就是「烟雾镜」照射出来的人影。那些人影能短暂地停留在世界上，和真人几乎一般无二。「乌贼」是第一代劣质产品，所以他的内脏和正常人完全相反。
在镜中世界，迪克刚刚看见的一切都已经发生过。
艾伦的力量失控，「特里斯克尔」将孢子注入每一个生物的身体里。就算是正义联盟的成员也未能幸免。在一切走向末路后，艾伦被迫陷入昏睡，最终和怪物融为一体。
「烟雾镜」中隐藏的最后一丝力量让他在沉睡中触碰到了神秘的时间线，原本他是打算用最后一点力量毁掉整个世界的。但清醒过来之后却发现他回到了通往灯塔的那条幽深的通道。
魔法有时候会产生难以预测的后果，预期和现实不相符十有八九会发生。艾伦不确定这种变化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但他还是决定再尝试一次。
也许他可以拯救世界……这应该也是迪克想要看见的吧。
但现在也只有最后一个机会了，「烟雾镜」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原本在他体内的力量平衡被彻底打破，「特里斯克尔」占据上风。所以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在灯塔内部被「特里斯克尔」吞噬同化，「马修」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而倒霉的卢瑟被他用完就丢。
一个计划在艾伦心中逐渐成型，之前他早就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只不过上一次因为事发突然而没来得及使用。刚刚让迪克杀死他的话倒也不全是开玩笑，他经历了那场毁灭之后，总有些难以控制的疯狂。
迪克还在絮絮叨叨威胁艾伦赶紧和他说出所有消息，他不想再疑神疑鬼地瞎猜，更不想像个被艾伦摆弄的傻瓜。
兔子艾伦爱怜地看着小傻瓜：“说真的，你可以考虑杀了我。”
迪克咬牙切齿：“等事情结束，你给我老老实实去看心理医生！你这个有自毁倾向的小混蛋，你就是故意的！我要把你关进笼子里，每天只给你吃胡萝卜，你等着！”
艾伦赶紧打断他：“我开玩笑的，我找了帮手，事情会很快结束的。”
迪克警惕地看了艾伦一眼，突然觉得艾伦口中说的「帮手」恐怕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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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问题吗？”罗宾斜眼看着迪克，“格雷森，你脸上的表情简直蠢透了。”
迪克闭上张大的嘴巴，倒吸一口冷气后腿三步，一脸不可思议：“艾伦，你说的帮手就是小d？”
兔子点点头：“有问题吗？”
达米安把兔子从地上抱起来，手法熟练地帮兔子挠了挠脑门，艾伦很想抗拒。但是无奈小朋友的手法实在是令兔难以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