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同谋爱人 > 第100章
  她蹲下稍稍翻了一下,拣出一件羊绒衫,标签一看是她的码,再翻出一套内衣,竟也是她的码。
  一时有些难言,她盯着满地东西,睡了一觉才平复一些的情绪顿时又涌上来,扯得她心里发麻。
  走廊里突然有脚步声传来,施绘循声看过去,与满脸倦色的邵令威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是一惊,她反应还快些,迅速将手里的东西塞进纸袋,摸着边上的抽绳想将东西往屋里拽,却手滑了好几次。
  邵令威回神,将拎在手里的羽绒服快速往身上一套,大步走过来说:“我帮你。”
  东西太多,施绘一个人搬也够呛,于是没拒绝。由他一袋袋拎进去放到进门的柜子上。
  她t用身体扶着门,看邵令威来来回回一直沉默着没话,直到东西搬完,才抬手理了一下领口,看向自己,眼眸沉甸甸的。
  施绘下意识松开抵着门的手,却听他说:“你放心,我不进去,我说给你时间就会说话算话。”
  “我需要的不是时间。”她停住动作,别过脸说。
  “我需要。”邵令威快速讲,又垂眸似喃喃自语,“我需要时间来做点什么。”
  “邵令威。”她喊他的名字像无奈的责备,却又再接着讲不出别的话来。
  邵令威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上,跟之前结婚时施绘推辞着不肯要的不是同一张,卡面的图案不一样,但他说密码是一样的:“明天我要回一趟荆市,公司还有些事,恺树也要回来……”
  他顿了顿,这才原原本本地和她介绍家里的关系:“来找你自称是我妈的那个女人是我父亲后来的妻子,恺树是她跟我父亲的孩子,我父母在十多年前就已经离婚,你不是问过我去日本做什么吗,我母亲在日本生活,上次去看望,是因为她生病动手术……”
  邵令威只想,这些话现在讲亦不算迟吧,毕竟施绘也才正式将自己带给家里人,他们哪怕从头再来,亦是不迟的。
  他盼着施绘听着这些能有所动容,但对方只是很平静地待他讲完,面上无动于衷,好在也没有失去耐性。
  “房子的事我找人尽快安排,这两天你就在这里陪陪姑妈姑父,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后天忙完我就过来。”
  施绘把卡塞还给他:“不用再过来了。”
  他捏着薄薄的卡片不知所措:“施绘。”
  “等姑妈这边安顿落听,我会去荆市找你,处理我们剩下的事情。”
  “你就铁了心要跟我离婚吗?”
  施绘不想再聊,退到屋里反手要掩门。
  邵令威有一句话讲对了,她心软没定力,最不擅长在感情的事上纠缠,正是应该当断则断。
  “那如果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呢?”邵令威伸手抵住门,话一出口他就看见施绘在门缝里惊愕地抬起头,一双湿润的眼如坠落的星。
  他心跳飞快,壮着胆继续说:“你妈妈让我好好照顾你,施绘,你看,没有人对过去耿耿于怀。”
  第85章
  施绘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关了门。
  邵令威怕伤到她,没敢再强硬阻止,在门前站了许久,直到客房服务的人来收盘他才怏怏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临走前他给施绘留了言,来来回回还是那么几句话,让她照顾好自己,再来,不想离婚。
  施绘睡得不踏实,休息不好加上胃口寡淡,早晨醒来昏昏沉沉的,强撑起精神跟姑妈姑父一道吃了早饭。
  施雪梅问小邵呢。
  “回去了。”施绘挟菜,头也未抬,佯装云淡风轻。
  “是不是耽误他工作?”施雪梅要紧问,又趁机打听,“小邵他这样会趁钱,是做什么的?”
  施绘摇头,扯出个笑,让她安心:“不耽误,他做管理,手底下有人会干活,是回去接弟弟了。”
  施雪梅有分寸,看她不主动细讲,便也不再问。
  施绘在房间休息到下午,醒来的时候看谢蕴之给自己发来一条微信,简单一串电话号码。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看到眼睛都酸了,最后犹犹豫豫,还是只存了下来,没有拨过去。
  傍晚的时候有人联系她,荆市的号码,一个年轻男性,说是邵令威的新助理,讲了房子的事。
  邵令威挑来挑去,还是在镇上最好的那块地方选中了一套现成的小别墅,助理给了个地址,讲最快明天就能清出来接人过去。
  施绘问了价格,对方只说不清楚,她便想算了。
  房子很好,位置方便的别墅少得可怜,院子里还临时倒腾了一下,留了块小菜地出来。
  施雪梅很满意,却有些受宠若惊:“等你跟小邵回去过完年,挑个日子回来,我做桌菜,酿点酒,感谢一下人家。”
  施绘却说:“我就在这里陪你们过年。”
  “不好吧。”施雪梅生怕她忤了有钱人家的规矩,“小邵他父母是做什么的,你们结婚,他父母晓得的吧?”
  施绘埋头帮她收拾东西,搪塞讲:“晓得的。”
  施雪梅小心翼翼问:“没反对?”
  施绘笑笑,当玩笑说:“生米煮成熟饭,来不及反对了。”
  施雪梅担心,过来拉住她不让她再干活:“我看小邵对你体贴,对我们也敬重,是不是因此同家里闹得不愉快了?”
  施绘手上还在忙着叠一件厚衣服:“没有,别多想,我就是想多陪陪你们。”
  “小邵也过来?”
  “他忙,不过来,赚钱嘛,过年也忙的。”
  施雪梅难得记性好,与她争得有理有据的:“你才讲他是做管理的,手下都有人做事。”
  “那也要管人的呀。”施绘放下衣服将她推到沙发上坐,笑笑安抚说,“别操心了姑妈,往后咱们就过踏实日子,明天我先回趟荆市取点行李,过年我们一家团团圆圆。”
  邵令威不在的这两天,信息倒是每天准时准点的来,有时候是几张橘子的照片,有时候是早安晚安的关心,工作出行一一报备,但生活简单,除了上班就是遛狗,唯一还算新鲜的是一张弟弟的照片。
  施绘没有回复过,但照片都是一张张点开来看的,邵恺树那张更是放大来仔细看了又看。
  那种最典型的美国高中生打扮,个子很高,大概跟邵令威大差不差,长得也像,尤其眉眼,但下半张脸柔和许多,还有些稚气的婴儿肥,照片里是放松的笑脸,不像林秋意给她看的那张童年照一般小大人似的板着脸。
  她也同橘子那些照片一样,存进了相册里。
  新房子都收拾好的第二天施绘买了去荆市的高铁票,大早出发,中午便到了,她没什么行李,直接从高铁站打了个车去姜鹏宇家的饭店。
  地方偏,又逢要过年了,周边零零星星一些店都已经关门,出租车一路往巷子里开,施绘怀着忐忑,一时竟讲不清到底希望冯兰在还是不在。
  姜杉土菜馆的店头还开着,没有生意,卷闸门拉了一半。
  她下车,在冷风里抱着手臂站了一会儿才猫腰进去。
  动作带起一点风,头顶的卷门呼啦呼啦响。
  里头立刻有女人的声音传来,沙哑中带着不那么确切的熟悉,像海岛卷着沙粒的风:“关门啦,今天要去……”
  施绘几乎是在她收住话的一瞬间顿住了脚步。
  说实话,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消失了十多年的母亲,可这样近的距离,描过她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鬓角的每一道发丝,施绘却真有些认不出来。
  她甚至不确定到底是因为她离开太久了,还是变了太多。
  冯兰定住看着她,几乎忘了眨眼。
  她爬满干纹的唇微掀,几次意欲开口,嗓子却跟掺了沙一样撕拉着讲不出话。
  她方才逐客的时候正在解身上的围裙,活结还未扯开,这会手指一下子不灵活,硬拽之下变成了一个紧紧的死结。
  她干笑,双手在干净的围裙上摸了一圈,脱口是将刚才的话讲完,却生涩结巴:“客人,今天厨房不开火。”
  施绘沉沉眨了一下眼睛。
  她那么爱哭的人,这一刻眼泪却下不来。
  两人面面相觑又是沉默,施绘什么话也不说,眼神里只有犟劲,几乎一动不动等着对方再说话,哪怕还是逐客。
  僵持之下,到底是冯兰没有忍住,抿着唇,略略缩起下巴,眼圈打红,又是心疼又是胆怯地看她,哆嗦着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施绘却没有应,她别过眼,目光落到无所谓的旁处。
  冯兰眼泪顷刻间啪嗒啪嗒掉下来,自己低头抬手蹭掉,走到旁拉出一张椅子,动作有些顿,还是怯怯的,问她:“坐一会儿?”
  施绘依旧没动,双手双脚跟上了铅。
  冯兰讪讪地笑了一下,一双手还是无措,又问她吃过饭没有:“厨房还有些菜,我给你做。”
  施绘这才走过去拉住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