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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古代爱情 > 渣了夫君好友后 > 渣了夫君好友后 第72节
  昭昭从碗里抬头看他。
  青年埋头用饭,姿态优雅,直到那块黄瓜下了肚,玉雕般完美的脸也没有丝毫的崩塌。
  昭昭凑过去,不放过他任何的波动。
  “好吃么?”
  “不错。”
  她皱了皱眉,又夹了片笋子。因宋砚雪动作太慢,干脆喂到他嘴边。
  他惊讶地看过来,然后就着她的手咬下。
  昭昭忙问:“怎么样?”
  “好吃。”
  她这下是真的相信蛊虫是假的了。
  也许是方才亲手喂他,宋砚雪有些害羞,脸颊泛起两团红晕,眼角水光莹润。
  虽然味觉失灵,但昭昭以为他吃了又辣又咸的东西,或多或少会有些别的反应,结果人家跟没事人的,忽然就觉得捉弄他没意思了。
  对面,宋砚雪自己盛了碗番茄鸡蛋汤饮下。
  依然是四平八稳,丝毫不见异样。
  “怎么一直盯着我?你也用些。”
  青年温和地看过来,昭昭摆了摆手:“我没什么胃口,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是吗。”
  昭昭失了趣味,便用筷子戳米饭玩,没注意到宋砚雪起身凑过来。
  下巴忽然被人捏住,她迷茫地抬眼,然后便撞进他笑意盈盈的双眼。
  下一刻,他隔着条桌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在她唇上。
  辛辣的滋味冲入口中,昭昭嘴皮发烫,难受地推开他,却被搂得更紧。
  他驾轻就熟地侵入,胡椒的刺激味道顿时包裹而来。昭昭舌尖发麻,又辣又冲,眼泪立刻就流下来。
  宋砚雪与她额头相贴,低笑着亲在她唇瓣上,换气时还不忘调侃道:“好吃吗?”
  “你不是尝不出来吗?”昭昭往他唇上咬了一口。
  宋砚雪吃痛,却不肯松开,更加肆意地将那些滋味送入她口中,边吮吸边哑着声音道:“昭昭好狠的心。放了那么多虎狼调料,我就是再尝不出味道,也会像正常人一样被辣到流汗,被呛到流泪。现在换你帮我品尝了。”
  “我不吃,我不……”
  昭昭扭头避开,被他按住后脑勺加深这个吻,心中无比后悔为什么要捉弄他,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撒点糖[粉心]
  第71章 “还是有些趣儿的……”
  武安侯府。
  卫嘉彦躺在床上, 愣愣地盯着帷幔,思绪一阵放空。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侯府,这一路恍恍惚惚, 脑海里全是她拒绝他的那番话。
  “侯府很好,你也很好,却不是我最好的选择。”
  他反复咀嚼这句, 百思不得其解。
  意思是跟着宋砚雪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卫嘉彦冷笑一声。
  宋砚雪性情凉薄, 毫无同理心, 根本不会疼惜女子。不过是送了她一座宅子, 便值得她死心塌地?
  她喜欢钱,喜欢漂亮衣裳,为何不直接告诉他?
  难道她说了他会不给吗?
  卫嘉彦越想越憋屈, 和被躺了一会, 又坐起身下了床,将卫小羽唤到跟前,问:“我与宋砚雪相比如何?”
  卫小羽亲眼看见他失魂落魄地回来,自然猜到了大概。于是露出个笑脸道:“宋郎君哪里能与您相比?自然是您更好。”
  “那她为何不选我……”
  “这个……”卫小羽只觉问题一个比一个难答, 他绞尽脑汁地想,最后只得道, “或许昭昭娘子是害怕夫人吧?她先前在夫人手上吃了亏, 您就算纳了她, 她也得听夫人的调遣……”
  剩下的话他就不必说了。
  卫嘉彦恍然大悟, 猛拍一下大腿。
  “我怎么没想到。对, 一定是这样。她不是不喜欢我, 是害怕王琬对她不利。倘若没有王琬, 我便是最好的选择了。”如同枯木逢春, 卫嘉彦心脏快速跳动两下, 更加坚信了要休妻的想法。
  他原本都打算妥协,就这么分居下去,把王琬当个摆设,等时间一长她一定比他更受不了,说不定就提出和离。
  既然昭昭不乐意,他就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休了那个毒妇。只要一想到昭昭和宋砚雪日夜相处,做尽夫妻之事,他心肝便撕扯得疼。
  卫嘉彦打定主意休妻,便立刻沐浴一番,重新穿上官府往大理寺去。
  这几日为了寻回昭昭的事,他告假已久,再不回去乌纱难保。如今他手上有一桩紧要的案子,若是办得好,说不定能再往上升一升,到时候父亲那边也会少些阻力。
  卫嘉彦抹了把脸便策马出门去,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一腔热血,烧得他腹中火热。
  -
  宋氏祖坟位于万佛山山腰处一片空地上。连绵不断的山脊郁郁葱葱,山水相依,入口处还有十几个守卫不间断地巡视,园陵肃穆中带着庄严,对比下来,山脚下的两座孤坟便显得有些荒凉了。
  几颗稀疏的松树,因雨水冲刷而模糊不清的石碑,长满杂草的坟包,泥泞不堪的地面,处处彰显着敷衍。
  “家族视自戕之人为不详,不肯让我父亲和姐姐入祖坟。”宋砚雪撩袍跪下,往火堆里塞了一叠纸钱,“今日是他们的忌日,过来上柱香吧。”
  此时已接近黄昏,山上起了薄雾,昭昭站在他旁边,越发觉得他的声音飘渺悠远。
  她愣了愣,接过他递来的香,插入香炉中。
  燎燎白烟升起,模糊视线。
  做完这一切,她才意识到他方才说的是“他们”。两人竟是在同一天……
  她直觉其中有隐情,虽有些好奇,但宋砚雪自白天起便心情低落,登山途中更是阴沉着脸,如同蓄满积水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她怕触及他的伤心事,最后还得承受他的失控,便垂着头,老实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青年转身看了她一眼,眉间的哀伤淡了些,笑道:“想知道从前的事吗?”
  昭昭摇头。
  “我想让你知道。”他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五指渐渐收紧。
  昭昭没法,这周围冷飕飕的,深林里常常传出动物出没的声音,不知会不会突然冲出来一头野兽,她觉得瘆得慌,只想快点祭拜完回去,便道:“之前好像从没听你提过你姐姐?”
  “阿姐与我虽不是一母同胞,但自小感情甚笃。她是个要强的女子,君子六艺门门精通,将宋家儿郎尽数踩在脚下。父亲时常说,倘若阿姐是个女子,定然是个开疆辟土的大将军。
  “我幼时长得瘦小,比同龄的郎君矮上一头,但记性不错,在诗词上有些天赋,很得夫子的青睐,总是将我作为模范,用来鞭策其余人。加之大伯父对我甚为偏爱,到了超越他亲子的程度,于是宋景便带着兄弟们时常欺负我解气。
  “每回阿姐见我被欺负都会挺身而出,为我报复回去。他们打不过阿姐,又觉被女子制服是耻辱。于是待阿姐到了议亲的年纪,便故意辱她名声,说我二人有私情,搅黄了阿姐的亲事。那刘家公子与阿姐是两情相悦,听闻此事竟将阿姐辱骂一通。阿姐受了无妄之灾,后来便有意无意疏远了我。
  “我自知连累她,便极少出现在她面前。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满足,开始更为猖獗地制造谣言。有人说亲眼见到我们衣衫不整,有人说阿姐已经怀了我的孽种,有人说……阿姐刚强,不会任他们欺辱。她将宋景几人抓起来毒打一顿,折了他们的手臂。宋景他们动不了阿姐,便将拳脚报复到我身上。我怕阿姐愧疚,在书院躲了一个月,没想到再回家时便是噩耗传来之时。”
  “大伯父罚了阿姐跪一个月的祠堂。他们买通了送饭菜的小厮,在饭里下了迷药。那日父亲被灌了许多酒,然后送进了祠堂……第二天早晨,守卫破门而入,见到的便是悬梁自尽的两人。
  “再后来,父亲的正妻便疯了,娘在赶来的路上摔进沟里,瘸了脚。所有的不幸都在那段时间涌上来……都怪我懦弱无能,没有在一开始就杀了他们,否则也不会后来的结局……”
  说到此处,宋砚雪嘴唇颤抖,声音沙哑如锯木,脸上浮现哀毁之色。他哽咽片刻,刚要启唇,视线里忽然涌入一片亮色。
  昭昭捧住他的脸,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搂住他微微颤抖的背,轻拍道:“宋砚雪,不怪你的,恶人想要作恶,怎么会给你反抗的机会?你这辈子的苦都到这了。以后我陪着你、照顾你,日子会越过越好。”
  宋砚雪喉结滑动,紧紧拥抱住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他咽下那股酸涩,闻着她身上温暖的香气,笑道:“我还是更喜欢我照顾你,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哼,你是不是贱?就喜欢受累,喜欢我依赖你,再也离不开你是不是?”
  “我就是贱。”他起身,吻了吻她的眉心,靠着她耳语道,“我巴不得你与我是一体,走到哪儿都连着根,时时刻刻不分离。”
  昭昭听得皱眉,但见他情绪好了些,便也没出言反驳他,好声好气道:“前提是你要多挣钱给我花,知不知道?嗯?”
  “小财迷,改日我用金子做个我自己,你是不是得抱着睡觉不撒手了?”
  “那敢情好,做十个八个我都不嫌多。”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吻在一起。
  彼此温存许久,天上下起毛毛细雨,宋砚雪撑开油纸伞,倾斜于昭昭这边。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从前我不在意,但现在不同了……我不想你从别人那里听说我的事。”
  昭昭一怔。
  周围雨水如幕,青年清俊的面容蒙上一层水汽,肌肤白到接近透明,莫名增添几分破碎感。
  她不忍再揭开他的伤口,可有时候压抑太久反而不好。
  她犹豫许久,小心翼翼道:“你父亲和母亲为何不睦?”
  宋砚雪冷笑:“放心,我确系他们二人亲生。大伯父自己生不出成器的儿子,因与我母亲有过一段情,便发了癔症,以为我是他的儿子,从小对我关照有加。父亲见他对我不同,愈发不信母亲,视我如孽障,百般作贱。”
  “唉,真是一团扯不开的乱麻。好在你已经分了出来,以后不必与那家人相处。”
  雨水顺着伞面倾泻,打湿半边肩膀,宋砚雪喃喃道:“是啊,我好不容易才脱离族谱,日后他们闯了祸获罪便与我没干系了。”
  待雨停了,宋砚雪收了伞,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递过来。
  昭昭这段时间又记了许多字,随便翻了几页就发现不对劲,这上面记载的流水每日便有上千两,更不论那些入库的珠宝摆件。且每一项都有对应的人名,全是达官显贵,甚至武安侯府卫盛的名字都在上面。
  她手心出汗,忽然意识到这本账册的分量。
  那边宋砚雪已经重新生火,用木棍拨弄出一个小坑,便道:“烧了吧。”
  “好好的账本,烧了干嘛?”
  昭昭已经猜出这本账册多半是宋家这些年与各府的往来。虽不懂朝中事,但受贿的罪名有多重她还是知晓。轻则砍头,重则株连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