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古代爱情 > 渣了夫君好友后 > 渣了夫君好友后 第80节
  第79章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位置?”
  “郎君何必多此一举, 不如直接……”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伏东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宋砚雪深沉的眼底闪过一线亮光:“夫人不喜我对人残忍,你按我说的做就是, 至于造化如何就看她自己了。”
  他抿了抿唇,唇角掠起弧度。
  伏东有些发怵,回想起主子的吩咐, 心道还不如给人一个痛快。但他干的就是这些脏活, 倒也习惯了, 身影很快隐于黑夜中。
  太傅府, 后院。
  退婚一事的阴霾在今夜挥散不少,王毓芝心情不错地躺在拔步床上,由丫鬟伺候着抹药膏子。
  右手上空缺的部分堆砌厚重的绿色糊糊, 散发古怪的气味, 像是草药中参杂了香灰。
  这药膏子是她从大师那高价求的秘方,据说一个月就可以生骨肉。她感受着指缝处的灼热瘙痒感,心中越发安稳。
  不多时,下人们吹灭灯退下去, 室内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
  半夜,床幔内忽然响起女子的惊叫, 窗边黑影晃了晃。
  王毓芝手掌颤动, 惊恐地看着白玉食指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突兀地横在指根处, 如同一条红飘带, 汜汜的鲜血登时洇湿被褥。
  她瞳孔一缩, 勾起几个月前的回忆。上回, 上回也是如此, 她在睡梦中被痛醒, 然后便发现自己少了根手指。
  王毓芝颤抖着握住手指,确保只是一条浅浅的划痕,松了口气,随即是更深的恐惧冒出来。
  她猛地抬头,扫视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只觉有双眼睛在盯着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那人还没走,正躲在某个角落盯视她,只待她躺下便卷土重来。
  夜风顺着窗扉吹进来,丝丝缕缕的寒意覆上背脊,王毓芝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晃动的窗纱牵动人心,王毓芝坐在被褥中,既怕它晃得太厉害,又怕它停下来,那么唯一的声响也会消失,只剩下死寂般的静。
  她连把头蒙进被窝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口,竟是一夜都没眨动。
  天边浮现第一抹日光时,王毓芝虚脱地倒在床榻,眸中布满红血丝,指根处血迹已凝固。
  婢女毕恭毕敬从外边进来,撩开帷幔准备唤她起床,去给老爷夫人请安,哪知对上她青白交加的脸蛋,如同妖怪,吓得牙齿颤抖。
  “二、二娘……”
  王毓芝萎缩的胆量开始急速膨胀,化作一腔怒气,扬起巴掌落到小婢女脸上,高声道:“你昨晚死哪儿去了!叫你那么多次都不应!”
  婢女捂住脸颊,眼底蓄满泪花:“奴婢一直在隔间守夜,没有听见娘子唤我,兴许是娘子在梦里,记错了。”
  王毓芝冷笑一声,推开她往外走,自顾自套好衣裳,也不管乱蓬蓬的头发,小跑着去到正院,扑进母亲怀里,直言府里有歹人,上回伤了她的人差点又剁掉她一根手指。
  婢女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赶来,悄悄使了个眼色,附到王夫人耳边,说是小姐疯症又犯了,昨夜根本无人闯入。
  王夫人看着女儿满脸的泪水心疼不已,不住地安慰。
  从周家回来以后,王毓芝变得脾气暴躁,精神错乱,时常打骂下人不说,还迷上了鬼神,把那妖道奉为座上宾,为了治疗手指,砸了许多银子进去,只带回一瓶“神药”。
  她和夫君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权当花钱买了个安慰。
  待怀里人止了泪,王夫人摸着她后脑勺,叹道:“芝儿别怕,明日我叫个力气大的婆子守在门口,坏人进不去的。来人,去请大夫。”
  婢女躬身往外走。
  王毓芝颤颤巍巍缩在母亲怀里,泪眼汪汪道:“母亲派几个侍卫到我院子里吧,那人手段高强,婆子不顶事的。”
  王夫人眉心一蹙,语重心长道:“男子怎能进内院,这成何体统。眼看着婚期将至,可不能再传出什么不好的话,不然程家那边不好交代。现在外边都知道你被周家退了婚,你爹为了平复周家的怒气,折了十几个铺子,可不能再任性了。”
  王毓芝咬了咬牙:“谁要嫁给那个老头,他大女儿比我还大,孙子都七八岁了,一把岁数了还只是个芝麻小官,连给我爹提鞋都不配。凭什么我要嫁给这种人,还不如绞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
  王夫人一点她鼻头,压低声音道:“这件事容不得你做主,除非你不是王家的女儿。程大人年纪是大了点,但人品是极好的,为官清廉不说,性情也柔和,是个会疼人的。你婚前和外男不清不楚的,还把人家侯府的婢女算计到那种腌臜地方,要是周家捅出去,你连程家都别想!”
  “不就是送了封信吗,又没有真的发生什么。奴婢不都是卖来卖去的,凭什么别家小姐随便打发奴婢,换到我这儿就不行了!你们就是看我姨娘去得早,才可着劲的欺负我!”
  王毓芝推开王夫人,哭着跑了出去。
  王夫人无奈,等大夫来后哄着她上了药,才放了心。关上门,王毓芝气闷地坐到床边,挖出神药涂在伤口。
  用过晚膳后,王夫人派了个婆子到门前守着。结果当天夜里,王毓芝再次被痛醒,刀子划在皮肤上的恐怖感觉清晰地印在脑海,她颤抖着摸到无名指的伤口,尖叫出声。
  这回婆子和婢女听见了,一头冲进去,点了灯。
  王毓芝披散着长发蹲在床上,脸色煞白,被褥上一大团鲜红,地上躺了个沾血的匕首。
  “快去叫护卫,那人又来了!”王毓芝慌乱爬下床,就要往外跑,结果绊在地上。
  婆子和婢女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无奈。她们从下灯起就守在门口,根本没看见所谓的歹人,而扔在地上的凶器刚好就是不久前小姐买来护身用的,这一合计,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姐只怕是受了刺激,失心疯了,自己伤的自己,却胡言乱语。
  第二日王夫人听说此事连连叹气,请人做了场法事,就算作罢,无论王毓芝如何哀求都不肯给她派侍卫,反倒极力压下此事,怕传到小叔王太傅耳里,丢了二房的脸。
  就这么连着过了九日,每天晚上王毓芝都会发了疯般跑出去,九根手指上无一例外有一条划痕。
  连着九个日夜没睡个囫囵觉,王毓芝心力交瘁,开始害怕黑夜的到来,睡觉之前都会用不透气的布料缠满双手,结果都是于事无补。
  第十日早晨,她心心念念的白日好不容易到来,却没像前几日一样跑出去,而是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发起了高热。
  婢女和婆子正觉奇怪,都快晌午了她家小姐还没起,便进去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她神志不清地躺在地上,双手散发腐烂的臭味,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两人心道不好,连忙请了夫人来。
  大夫来看后,摇了摇头。
  原本手上的外伤养几天就无碍的,问题就出在神药上。
  那药大多是面粉做的,还加了些许草木灰,涂在伤口上便是雪上加霜,又缠了厚厚的布料,根本不透气,在九月这种日头下站会儿就大汗淋漓的天气,很快就感染了。
  好在发现及时,命是用狠药救了回来,但身子骨却受了摧残,日后生育困难不说,还不能吹风,说不定一场小小的风寒就要了命。
  王毓芝醒来时还有些恍惚,仿佛做了场噩梦。然而梦醒了,等待她的是更痛苦的结局。她隐隐约约听到外间王二老爷和王夫人在说什么。
  “芝儿成了这副摸样,我是没脸把她送去程家了。”
  “老爷,芝儿日后可怎么办?”
  “她身子败了,吹不得风见不得太阳,整日大惊小怪的,万一日后家里摆宴,冲撞到贵人……看在养育一场的份上,干脆送到庙里去,山上清幽,正好养养性情。”
  听清的瞬间,王毓芝心灰意冷,低头看着红肿溃烂的双手,眼前便是阵阵发黑。
  这短短几日仿佛过了几十年,她蹲在墙角,视线渐渐模糊,好似看见了下辈子平庸清苦的生活,再也没有王家二娘子,而是被所有人遗忘的尼姑,脑子里那根弦便绷断了。
  最终,一辆马车在黄昏时驶出王家,竟是这辈子都未归来。
  王毓芝性情要强,郁郁寡欢一段时间,待双手结了痂,便重新打起精神。山中寂寞,她如今跌落到尘埃里,早就去了一身傲骨,加之双手又粗又丑,时常被庙里尼姑排挤,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某日山里来了一富商,因突降大雨,便带着女眷暂歇庙里。进门时,刚好与王毓芝打了照面,见她生得有几分颜色,当下便起了心思。
  王毓芝一心想离开庙子,重回原来富贵的日子,也不管富商有妻女,当天夜里将人引到竹林后头成了事。
  富商正是新鲜的时候,十分满意她的卖力,第二日走时,等妻子上了马车,把王毓芝塞进装行李的马车内,一道带去了塞外。
  王毓芝本以为就此改变命运,却不想那富商是个黑心肝的,与她玩了几天便将她丢到半路上,被人拉到窑子里,成了任人践踏的妓女,伺候行商路上的贩夫走卒,却是后话。
  -
  从刘府回去以后,宋砚雪抱着昭昭回了寝室,亲自替她擦洗一番,然后绞干头发,喂了一碗醒酒汤。
  昭昭平日里多有分寸,喝醉后性子来了个翻转,话又多又密,不停地抱着宋砚雪说话,从满玉楼说到侯府,尽是些琐碎小事。
  宋砚雪认真听着,下巴枕在她头顶,搂着女子馨香的身体,全身的刺头都抚平了,只还有些恼火。
  池塘边昭昭搂住卫嘉彦的画面时不时冒上来,他又好气又无奈。如今角色转换,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时,他才发觉从前做的事有多混账。
  稍稍代入了一下卫嘉彦,他难得有些愧疚,连带着剩余的恼火都消散了。
  “宋砚雪。”
  怀中人忽然安静下来,张着水润润的大眼睛瞧他。
  宋砚雪知她脑子还不清醒,明日定然不记得,便放纵地捏了捏她的脸蛋,道:“怎么了?”
  “你许久没和我接吻,也不和我行房事……是不是移情别恋,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宋砚雪一愣,没想到她这么说。
  她极少述说自己内心的想法,尤其是涉及到感情,更是缄口不言,好似一间紧闭的屋子,他在外边徘徊已久,一次次敲响房门,只等着有为他敞开的一天。
  他盯着她眼底晃动的光亮,只觉那道门好似开了道缝隙,心跳便快了起来,喉间干涩不已,莫名有些紧张。
  他张了张口,小心翼翼道:“我的心已经被你占满,再装不下别人。你呢,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太忙了啊啊啊抱歉没更新
  第80章 昏迷
  “你是我夫君呀。”
  说完这句话, 昭昭就靠在宋砚雪胸口闭上眼,长睫在面颊上打下一片阴影。
  宋砚雪长叹口气,搂着人躺倒在床上。
  他从后门拥住她的腰, 下巴枕在肩颈处,陪伴许久,方不舍地下了榻, 往书房去。
  还有些公务未完成, 他坐在案前奋笔疾书, 烛火摇晃, 勾勒出窗上的影子。
  夜晚燥热,鬓边渐渐起了一层薄汗,宋砚雪收了笔, 吩咐桂圆去厨房端一碗冰酥酪。
  因是夏日, 厨房常备了宵夜和冰鉴,桂圆端着一碗冰酥酪,走到半道上忽然腹部一疼。
  他弯腰撑在墙边,两腿夹紧, 竟然有些忍不住。
  距离书房还有一段距离,要是走过去他得拉裤子里。屁股里充了股气, 也不敢随便放出来, 万一不是屁就丢人了!
  就在此时, 背后窜上来一个娇小的人影, 女子娇怯怯地绕到他身前, 水灵的大眼无辜而清纯, 两条裤腿空荡荡的在风中摇晃, 颇有一番弱柳扶风之姿。
  桂圆眼前一亮, 捂着肚子道:“颂娟娘子, 你怎么在这?”
  颂娟羞涩地笑了笑:“我晚间用得多了,出来消消食。桂圆哥哥,遇见什么麻烦事了吗?”
  “天热,给老爷送碗凉食。”感受到腹中翻涌,桂圆倒抽口气。他打量眼前人,忽然有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