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们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是的,陛下。我们……我们没能完全守护住族群的完整,对不起。”
虫族们热衷雄竞,但这些雄竞仅仅局限于口头拉踩和打架,不会有虫族真的希望其他兄弟死亡。
他们清楚,任何一只虫族的死亡,都会让妈咪难过很久很久。
从这个角度来说,虫族也许是宇宙中最团结的种族。
“他们已经死亡。”雪砚呢喃道,“但我仍然保存着他们的记忆,以及一部分意识。”
用更抽象的话来说,这些虫族的身躯虽然死亡消散,但他们的灵魂仍然保留了下来。
“我可以用最初的创造方式,让他们再度诞生。”
“甚至……”
雪砚仰起头:“如果有一天,你们不得已步入死亡,我也可以留下你们的意识,让你们重获新生。”
“你们不会离开我。”
某种程度上来说,雪砚可以复活他死去的孩子,现有的虫群能够和他一起实现永生。
难怪……
虫族如此强大完美,甚至连死亡都不会把他们分开。
宇宙又怎么会允许这样毫无缺点的种族长久存在呢。
周围的虫族们愣住,心脏跳动得更快。
“陛,陛下……我们可以一直陪着您……”
“嗯。”雪砚点头,注视着他们,“但虫族现在有了弱点。更明确的弱点。”
“也是我选择的制约。”
“我想,你们都应该了解这个缺点。”
雪砚慢慢地开口:“在一般的种族里或是在各个生物族群里,是可以不断繁衍后代的。无论是人,还是那些猫科犬科动物,又或是最普通的昆虫类……他们会一代代繁衍。”
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但虫族不可以。”
“我现在没办法再无限制创造虫族。”
恢复记忆与力量之后,雪砚很清楚自己落入时间洪流以后的变化。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挥挥手就创造出成百上千个蛋,用这种方式创造虫族需要更多的间隔时间。
当然,用他的身体孕育虫族,也是需要一定的孕育时间,以及间隔的恢复休息时间。
“我无法再无限制创造,你们也只会属于我。”
因此,虫群的数量会固定在一个相对平稳的数量,即使有增长,也不会出现夸张的几何式增长。
虫族们明白雪砚的意思。在记忆恢复之后,他们就冥冥之中感受到了这种制约。
——在雪砚的虫群里,每一只虫族都只会爱着雪砚,他们不会喜欢其他生物,更不会和其他生物繁衍。
所有虫族的身与心都只属于雪砚。
哪怕是雪砚生出的虫族,那些明确是下一代的虫族,也不会爱上其他人,只会依赖和眷恋雪砚。
无论如何,妈咪始终是高于一切的。
虫族们渴望着和雪砚有关的一切,需要雪砚的安抚,发情期也只有雪砚才能解决。
雄虫离开虫母就会活不下去。
与此同时,虫群内部的虫族们也会存在个体差异,需要花费比之前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一轮进化,潜构虫族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飞快学习和进化。
“嗯,就是你们想的那样。至于我……”
雪砚扬起很淡的笑容,“我会一直在。”
这些虫族望着雪砚,重复着最重要的结论:“您是虫群唯一的王。”
虫群只会有雪砚一位虫母。
没有上一任,也不会有下一任。
他是造物主,他是唯一的王。
而虫群中的虫族们,也只会有初代创造的子嗣和雪砚孕育的下一代子嗣,不会再有任何外人。
整个族群以一种无法切断的羁绊缠绕在一起。
团结,纯粹,强大,甚至称得上是偏执而病态。
这是宇宙对于虫族这个强悍种族的制约。
这是他们最大的缺点。
但对于虫族们而言,这又怎么能算是缺憾呢?
虫族们激动到快要颤抖起来,做梦一般重复问道:“妈咪,妈咪……我们以后都不会再分开的,对不对?”
第142章
雪砚眨了眨眼,极其认真地回答:“当然。”
“虫群永远不会和我分离。”
听到雪砚肯定的回答,虫族们更激动了,恨不得立刻起来绕着广场跑几圈。
“真好,妈咪。”埃狄恩磨磨蹭蹭地凑过来,像是一只摇头晃脑的金毛大狗,“不会有外人,我们只爱妈咪,新生的虫族也只能爱妈咪。”
雪砚看着他们,很轻地笑了笑:“你们不会觉得这样的族群状态有些……”
雪砚思索了两秒,进行了一个客观的总结:“有些畸形病态吗?”
在雪砚完全以人类身份生活的那二十年里,他完整地认知到了一套伦理体系。
他的虫群的关系网络和发展状态,是和这样的体系完全相悖的。
甚至在自然界的绝大多数种群之中,都不会有这样的情况。
代代繁衍仿佛是写进大多数生物基因的底层逻辑,一个族群的首领也时常出现更迭。
唯有虫族不同。
虫群不需要以那样的形式繁衍,也绝不会背叛雪砚。他们始终忠诚于唯一的王,为此宁愿舍弃数量优势。
雪砚用指尖拂过自家子嗣的脸颊:“这样的关系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明白吗?”
“这有什么!陛下,我们本就该是这样的。”
雪砚的形容反而让虫族们更加兴奋。雪砚身旁的几位军团长向他俯首,眼中满是纯粹热烈的爱意。
“我们只会觉得……这怎么能算是制约和缺点呢,这,怎么还有这种好事啊……”
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至于以后的崽子也只会被妈咪安抚,同样不会爱上其他人,那有什么关系。
虫族本来就该唯爱虫母陛下的!
虫族们唯一需要考虑的,可能就是以后不仅要琢磨怎么和这些雄虫竞争,还要琢磨跟那些新生的虫族争宠了……陛下用身体孕育的虫族,会不会得到更多偏爱啊?
不管了,反正所有虫都必须爱妈咪!
除了身旁这些虫族的急切表白,精神力链接里传递过来的情绪也是如出一辙的热烈纯粹。
雪砚缓慢地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深:“嗯,我也觉得这样很好。”
不符合那些伦理秩序又如何,虫族不是人类,也不是普通的昆虫,他们本就是最自由强大又最特别的种族。
等到过段时间解决完危机,他就可以尝试着重新创造出虫族,把他死去的那些子嗣复活,也可以试着孕育新的虫族。
雪砚的目光掠过这一只只兴奋的大家伙,嗓音轻快:“那么,接下来是要完成正事的时候了。”
“你们的精神力都已经完全恢复,对吧。”
雪砚示意这些家伙再次检查自己的情况。
这些家伙听话地开始平复激动的心情,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由几位军团长代表回答。
“是的,陛下,我们已经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无需雪砚提问,军团长们就已经主动汇报道:“陛下,各个污染区的数值仍然在剧烈波动,持续出现异兽狂潮和变异植物狂躁事件,并且会互相影响就近星球的污染区。”
雪砚扫过光屏上的实时情况。
在他和几只雄虫结合,提取虫蜜并为所有虫族恢复记忆的这段时间里,污染区的数值一直在变化。
所幸他本人在尤尼蒂星坐镇,虫族领域内的污染区没有到失控的地步,他的子嗣们足够处理这些情况。
“做得很好。”雪砚赞赏地摸了摸这些虫族,视线重新落在光屏的全息地图上,分析道,“最终的轨迹快要形成了。”
污染区的出现规律是雪砚控制的,其等级的变化和相近星域的蔓延也是雪砚计划好的。
这就是所谓的轨迹。
污染区是一个整体,是那股时间力量的具体表现。不同污染区的数值出现波动,会影响其他污染区,也就会破坏雪砚设计好的平衡。
力量波动还会影响各个生物的精神力和基因稳定,造成的异兽潮会影响民众。当然,对于异兽来说,也是一场毁灭性打击。
防止污染区过快蔓延,稳定目前移动的轨迹。
这就是目前的任务。
雪砚的思路非常清晰。
他把目前的情况共享给每一只虫族,闭上眼睛感知几秒,得出了准确的时间:“还有一周时间,最终的轨迹就会彻底形成。”
“我现在大致控制着这股力量,但形成的污染区非常分散,现在是最不稳定的时候,我没办法完全兼顾每一处坐标。”
“我需要保存部分力量,用于最后的改变。”
雪砚抬起头,眉眼沉静,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漾着明亮的笑意:“所以,我需要你们。”
“我需要我的臣民,你们是我计划中不可缺少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