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梁青阑近两年手段突然老练狠辣不少,雷厉风行踢开梁青昇,他近乎稳握梁家大权。
即使是他不欲沾染女色,与其交好也没什么坏处。
春景绚烂,今岁赵府的赏花宴办的也是格外热闹。
此类宴席一般都是刘霄等人心中默认的猎艳好去处,于是几人早早便踩着时间去赵府寻了个高处亭阁。
卫无双向来不喜欢这类猎艳行径,是以他们直接将其排除在外。
但这等美色云集的场面,赵南风还是嘻嘻哈哈半推半拖的带上了梁青阑。
他打着包票道:‘这赏花宴近乎邀了上京大半官宦女郎,你定能看中某个美娇娘。’
梁青阑不置可否,半靠入圈椅,他闲适支头将视线投入不远处的凉亭。
凉亭内衣裙飘飘,一片姹紫嫣红之态,和以往那堆女郎并无不同。
梁青阑略有不耐,正欲收回目光。
他眸忽然怔住。
微风卷着月白的手帕飞出凉亭,一路磕磕绊绊飞到溪侧的石头上边。
跟着手帕追出来的少女一袭浅色素裙,脸白如玉长眉如柳,丹唇微启,清眸一点,似凝出无限的哀愁。
裙摆蹁跹,风扬起她丝丝缕缕的乌发,恍然如梦中曾数次描摹过的容颜。
赵南风抿了口温茶,正偏头准备问问梁青阑看的如何,没成想转头过去,身侧空空荡荡,再往前一看。
只能瞧见梁青阑的背影。
那步伐起合,明显带着三分急促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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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if梁青阑(二)
周逸飞很早便发现了石头上那只绣工精湛的手帕。
想着拾取此物,或就能和某个小意温柔的女郎来场浪漫邂逅,他站起身理理衣摆,抬脚就想去拿。
却有一只手先行捏起那方手帕。
来人衣着华贵,桃花眸微挑,投回的一眼虽是带笑,却无端让周逸飞讪讪顿住了脚步。
“这是你的?”指尖勾住手帕,梁青阑那双多情邪气的桃花眸一错不错的凝视着面前的少女。
江芙抬眸瞬间便将面前这个俊美且衣着不凡的男人打量了个完全。
她心中暗喜,直接给人批了个乙等。
“是,还要劳烦公子交还与我。”她盈盈一拜后恰到好处的扬眸,好让自己的美貌完全展露在他眼前。
江芙果然发现眼前人眸色更深了些。
梁青阑勾唇,捏起手帕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说是你的,那要如何证明?”
江芙瞠目:“公子,这当真是我的。”
他眸中笑意更深,“你将你的名讳告知我,改日重新绣个锦囊,待我取来仔细对比一番,才好归还给你。”
江芙哪里看不出来这是拐着弯问她名讳,但此等衣着华贵且送上门的男人。
她是万万没有放掉的理由的。
因此江芙略一抿唇,半是犹豫半是无奈的低语:
“我,我叫江芙……”
她刻意垂首露出自己一截染红的耳畔,好让男人知晓,自己可是个顶顶羞怯内敛的女郎。
梁青阑轻轻颔首,在唇齿间无声呢喃了两遍这个名字。
很耳熟。
十分耳熟。
他心中顿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冲动,想将面前少女拥入怀中。
发觉自己这股莫名其妙的冲动,梁青阑先是疑惑,后又释然。
赵南风说的也是,难道他当真要循规蹈矩一辈子不成?
好不容易有个让他心湖泛漪的女子,何必苦苦拘泥。
因此梁青阑顺应心思直截了当道:“江小姐,晚间我在听雨楼设了薄宴,不知能否赏脸?”
然后他便发觉眼前的少女似乎偷偷瞪了他一眼。
江芙暗道真是好一个色中饿鬼!
就算你长的有几分姿色也不能如此轻浮!
“公子见谅,家中规矩森严,还是不便前往。”
“日后有缘,定然会与公子再会。”
说罢,少女弯眸福身后才转身离开。
礼节做的也是十分完备。
梁青阑在原地顿足片刻,看着少女迈入凉亭才转身离开。
他思绪沉浮,脑海中全是方才那名叫江芙的女郎一颦一笑。
顺着她的一颦一笑,梁青阑随之联想到了自己四年前那个梦境。
那时梦中痴缠断断续续,少女脸庞也不甚明晰,但如今陡然见到她,那团迷雾忽然松散开来。
不管是那道莫须有执念还是反复的疑惑,梁青阑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得到她!
*
查一个小小庶女的生平实在太过简单。
梁家如今尽在梁青阑手中,不过半日,有关江芙的一切信息便呈送到他书案之上。
梁青阑打开信笺仔细观摩了片刻。
而后唇角浮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家世低微、生母见不得光,空有美貌,怕是日后也是要被江家送出去充做笼络权贵的垫脚石。
既如此,他何不大发慈悲,率先递给江家个筏子?
不过稍许暗示,江家便主动推着江芙到听雨楼中赴约。
梁青阑知晓她必定会来,因此特意定下了最好的观景位置。
案几上茶水换了又换,梁青阑等了少女足足半个时辰,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无丝毫不耐。
想起梁府里边堆叠如山的折子,梁青阑不由感慨,果真是美色误人。
江芙终于姗姗来迟。
她换了身浅粉的纱裙,衬的那张娇美的小脸更加动人了些。
梁青阑把茶杯推到人跟前。
少女捧住杯盏,偏头瞄了两眼却没有入口。
“今岁最早产的湘波绿,可是喝不惯这茶?”
江芙摇摇头,坦诚道:“不是喝不惯,是没喝过呢。”
梁青阑招人让人上来把茶全换成蜜水。
等反应过来自己再度因她一句话便心绪浮沉之时,梁青阑不禁苦笑两声。
难道果真是因从未近女色的缘故?
不然为何她遥遥投来一眼,自己便难以自持的生出喜悦。
梁青阑不太习惯这般不受控制的感觉。
他靠回圈椅,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案几上的珐琅杯。
“江小姐……”他话出口,余光对上少女明眸,剩下一堆话都卡在喉咙里半天出不来。
梁青阑想,他一定是病了。
“不知梁公子有何要说的?”面前男人凝住自己半天不说话,江芙也难免疑惑。
她的确知晓自己生的好看,但也不至于这样轻易便能把人迷惑成这副模样吧?
再说她从赏花宴回去便偷偷打听过这位梁三公子的家世,可谓是上京当之无愧的第一流权贵子弟。
她虽然知晓自己貌美,但也不是自不量力之人。
上京城里边这么多形形色色的美人,万万轮不上她当那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因此江芙在被暗示梁青阑或对她有意时便更觉疑惑。
梁青阑一手支住下巴,一手再度把玩起了杯盏。
他桃花眸中暗色汹涌,凝着少女娇美容颜半刻后,梁青阑决意把一开始给她准备的名分再提高些。
“阿芙,”梁青阑很是轻易便改了口,“听闻你生辰将近,我在邀月楼里给你准备了生辰礼。”
江芙想想还是摇了摇头,“不好劳烦梁三公子。”
梁青阑不以为然,只玩味一笑道:
“阿芙不必这么快便拒绝我,这般大事,还是应该先问问家中长辈意见。”
江芙脸色一僵,直接在心底拖出梁青阑祖孙三代问候了个遍。
该死的江家,该死的梁青阑!
就知道以权压人!
江家有巴结上梁家的门路,哪肯轻易放弃。
她本打算矜持一二再应,谁成想梁青阑一句话便把她给堵死了。
江芙冷着脸把梁青阑踢到乙下。
有钱有权又如何,半点不知温柔体贴为何物。
梁青阑把玩茶盏的手不知何时已慢慢停下,他叩住茶盏,视线落在少女绷直的唇线上。
在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梁青阑已经率先找补道:
“当然,若阿芙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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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if梁青阑(三)
江芙其实并没有不愿。
嫁入高门一向是她的夙愿,但她的确不喜梁青阑方才那般隐含胁迫的姿态。
因此她蹙眉没应梁青阑这话,只端起面前瓷杯抿了口蜜水。
残余的水渍在少女下唇润泽。
梁青阑眸色幽幽,视线下意识便索向那处。
江芙饮过半口,放下杯盏道:“多谢梁三公子厚爱,我并无不愿。”
说是并没有不愿,但梁青阑分明发觉少女垂眸前眼底有些明显的烦躁神色。
他心底再度翻腾出强烈的自责情绪。
强行压下这股古怪的冲动,梁青阑挥手让梁山先行把江芙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