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两个的婚纱照。
如今再看,只觉得刺眼。
她走了。
他查遍了所有能查的,但软软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了无痕迹。
谁有能力,又有动机,这样悄无声息的“偷”走她?
或者……是她自己偷偷策划并执行的?有人帮她?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痛苦。
顾岑州发现,衣柜里少了一套她常穿的运动服和一双便于行走的鞋子。
抽屉里,她的一些私人证件也不见了。
不是匆忙逃离该有的样子,更像是……早有准备,目标明确。
软软是自愿离开的。
她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他对她做过的一切。
然后,她选择了离开。
用最决绝的方式,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呵……”
顾岑州发出一声冷笑。
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绝望。
她到底……还是不肯爱他,对吗?
无论他后来如何弥补,如何小心翼翼,如何试图用“现在”覆盖“过去”。
顾岑州抬起手,又想点一支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烦躁的将空烟盒捏扁扔开,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软软在的时候,他不会让烟味沾染到她分毫。
可现在……她已经不在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佣人匆匆走来,低声禀报。
“先生,是……陆先生,在外面。要请他进来吗?”
顾岑州睁开眼,目光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陆骁站在门外,同样是一副疲惫焦躁的模样。
看来,他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顾岑州扯了扯嘴角。
也好,至少证明,软软的失踪,确实与陆骁无关。
那个他曾经视为最大威胁的男人,此刻和他一样,是个被抛弃的失败者。
“……放他进来吧。”
片刻后,陆骁踏进了客厅。
浓重的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茶几和沙发上。
顾岑州现在,与那个面色憔悴,与往日那个冷静自持的顾氏总裁,判若两人。
陆骁心里的火气,忽然就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同病相怜的无力。
陆骁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
他看着那幅巨大的照片。
曾经,陆骁也和软软计划共同拍摄婚纱照,发生了太多事,一切都成了泡影。
陆骁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带软软回龙国。
“有消息吗?”
陆骁开口。
顾岑州没回答,只是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将酒瓶往陆骁那边推了推。
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骁看了看那瓶价值不菲,被用来消愁的烈酒。
又看了看顾岑州灰败的脸色,沉默了一下。
他伸手拿过一个干净的酒杯,也给自己倒满,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两个曾经斗得你死我活,都恨不得对方消失的男人。
此刻诡异的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喝着同一瓶酒,为了同一个女人的失踪而黯然神伤。
“我查了所有出入境记录,没有她的信息。”
陆骁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这边也一样。”
顾岑州盯着杯中的酒。
“监控被处理得很干净。”
“谁有理由,又有这种能力?对手?仇家?可如果是针对我,绑走她勒索或者报复,早就该有消息了。”
这也是陆骁想不通的地方。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她恨我。”
顾岑州自言自语道。
“她全都想起来了,所以她恨我,恨到不惜一切也要离开。”
陆骁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却没有多少快意。
软软因为恨顾岑州而离开,那对他陆骁呢?
“她未必只是恨你。”
陆骁闷声道,灌了一口酒。
“也许,她只是……不想再被任何人掌控,想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个可能性,让两个男人感到了茫然。
如果他们之间你死我活的争夺,最终的结果是把她推得更远。
那争夺又有什么意义?
夜越来越深,酒一瓶接一瓶地空掉。
他们暂时放下了针锋相对,却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之中。
而软软,此刻正在为自己的梦想和自由,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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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阳光刺眼。
宿醉的头疼,让陆骁在沙发上皱紧眉头。
耳边似乎有模糊的说话声。
他费力的睁开眼,然后是顾岑州同样刚从沙发上坐起的身影。
“岑州?岑州!醒醒!”
一个女声响起。
陆骁偏过头,看到顾天泽和李秀琴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入口。
正一脸震惊的看着满屋狼藉,以及沙发上两个男人。
李秀琴手里没抱着孩子,急切的走上前,试图摇醒还有些迷糊的顾岑州。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顾岑州勉强打起精神。
“我们不放心你,抱念安过来看看。”
顾天泽说着,看到旁边的陆骁。
陆骁怎么会在这里?
“有软软的消息没?”
李秀琴更关心这个,眼巴巴的看着儿子。
顾岑州眼神一黯,摇了摇头,颓然道:
“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爸妈,我找不到她……”
李秀琴闻言,眼圈立刻就红了,忍不住抬手抹泪。
“唉……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又走了呢……上次是……这次又……”
陆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散去,他撑着沙发扶手,有些踉跄的站起身。
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他需要清醒,需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