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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成悲剧的元凶分明是他爸好吗?世初淳放走了被关在高塔上的三夫人——被男主人强迫的克里斯塔。强制爱是没有好下场的。
  妻子死的死,跑的跑,逆卷透吾扼住祭品新娘的喉咙,表明谁放跑的人就由谁来负责。
  她有两条路可以走,成为他的妻子或者死。
  世初淳选择用两条腿跑,连夜收拾包裹跑路,炒掉名副其实的吸血鬼无良上司。
  她拿到无神家名帖入职,发现这又是一家子吸血鬼。
  和上一个家族情况不同,家族里的人都没有血缘关系,但还是天南海北地成为了一家人。
  有点怀念的感觉。
  “不,说的不是被吸血。”
  被当作血包吸的世初淳,向无神兄弟提议,花钱请人献血。无神家看着也不是穷到非得逮着她一个员工薅羊毛的水平。
  被无情地拒绝。
  这算不算工伤?被四个人轮流吸,一起吸,吸到快贫血了的世初淳,沉痛地思量工会管不管得到吸血鬼的,写检举信有无用处。
  她产血速度快赶不上流血速度,何况她每个月还有固定流血的日期。
  说曹操,曹操就到。无神兄弟鼻翼翕动,闻到了伙食的味道。世初淳抓住快被掀上去的裙子,“不是这个意思。”
  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无神家兄弟,正准备每个月固定那几天进食,给仆人喘口气。
  却见锁好钥匙的仆人起了个大清早,写好辞职信,毫无心理负担地一走了之。
  工作干多了,回过头发觉还是读书舒服。世初淳考入黑主学园,成为日间部学生。
  怎料学校里也有大半的吸血鬼,简直是捅了吸血鬼的窝了。
  除此之外,加上玖兰兄妹、锥生兄弟,她遇到每个孩子没有一个不是家庭破碎。
  不是父母有问题,就是外部势力让他们的父母出了问题。没一个能凑齐完整的家庭。
  要么没爹没娘,要么还不如没爹没娘,要么被害得没有爹,没有娘。岂止一个惨字了得。
  良心微痛的世初淳,心肠软得一塌糊涂。
  在逆卷和无神家争夺抚养权。
  诶,不是。
  佣人权?血包权?
  也不是。
  总之,在其余两个家族来争夺她的时候,她就表现得没有那么抗拒了。
  三个家族明争暗斗,表面上算得上是和平相处。
  等孩子们都大了——等等,这个起板不是一般的耳熟。
  通常这个阶段她就要倒霉了,一倒霉就要原地重开。
  熟能生巧的世初淳,提前立好遗嘱。并且诚挚地建议三大贵族和人类实现合作互赢。真的不缺那点献血的钱,由她死后的遗产出也可以。
  钱财生带不来,死带不去。偏偏在活着的日子里,是重中之重。
  多可气。
  世初淳掰着手指数,六加四加四,共计十四个人,她都要被薅秃了。
  她那是羊吗?她就是驴。轮轴转。
  这家吸完,那家吸。没个消停。还要私底下较劲,比谁吸得更多、更深,引出她更多的失态。
  说时迟,那时快。玖兰家的小公主玖兰优姬眉欢眼笑地挽世初淳的手,与她耳语厮磨。
  一边问亲亲昵昵地问可以吗,一边在她脖子上啾了一下。
  女孩子之间,哪有什么越不越界一说。
  对上少女亮晶晶的眼睛,世初淳哪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挡住太阳穴的头发被顺理成章地拨到了耳后,一对犬牙映了上来。
  与被调动到一处的血液形成的冷感相伴的,是其他部位上升的热度无法消解。
  咬破的伤口覆上细细密密的啃咬,瓦亮的天花板无规律地摇荡,隐约似乎有人爬上床来与她十指相扣。
  近日频出的连环爆炸案惊动搜查一课,世初淳在网络上看到松田阵平的照片。
  久远的记忆乘风而来,她用公共电话拨打电话约人见面。
  横滨的少年杀手接下来自无神家的委托——要求取回契约新娘的眼睛,为她的有眼无珠买单。
  先到达现场的松田警官被人打晕,射出的子弹擦过后抵达的少女面颊。
  优秀的杀手不会给目标人物说话的机会,织田作之助也不是百无聊赖到能容许自己倾听死者遗言的慈善家。
  少女在有口难言的惊愕中,转身逃跑。明明是最想要见到的人,重逢的一刻竟然不是相拥。
  真奇怪,他明明不是有什么长处的人。织田作之助自问外貌长相也没有什么记忆点,值得令人印象深刻。为何这一次的目标人物居然会认识他,还一副与他熟识,对他开枪射击的事实难以置信的形象。
  是演技的话,也太高超了。不愧是无神家花费重金悬赏的性命。将三家源远流长的吸血鬼玩弄于手掌之间的女性。
  嘛。那也不关他的事。快点做完,了结掉这次的任务。
  织田作之助兴致缺缺地装弹上膛,从容不迫地跟在少女身后,阻断她逃跑路线。
  他两枪击碎人膝盖骨,彻底清除她只会添乱的行动力,忽地记起任务内容还得取一双眼睛才成。
  红发少年对老板们热衷于收集人体器官的兴趣并不感冒,但这也属于他的任务范畴,使命难违。
  “会比较痛,要加油忍耐。”
  说出这番话的少年,面无表情。
  仅仅是平静地表述一段陈述句,而被回忆捕获的人却是真的不动弹了。
  她像被定格住般,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犹如被水中幻影蛊惑的纳西索斯,等待她的只有被水妖拖进河里溺死的命运。
  少女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任由两只手指剜出她的眼睛。只有在痛到极致时,五指才在他的手臂上扣出几块带着血的指甲印。有两行血渍沿着眼角滑落,分不清那是血或者混合了别的什么东西。
  恰如天气预报所言,今日的天气正好,连框着废弃楼房的落日都是该死的完美。
  织田作之助是个出色的杀手。客观、冷静,不信仰神灵。
  不论下手对象老幼妇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本次出手仍旧出色地结束掉工作,从动手到了断花费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从追击到射杀的全过程。
  意味着夺取的杀戮发生得极快,两人对视上的一瞬间又慢得超乎常理。
  奇怪的是在那之后满溢出的感受,是贫瘠的土地上飘来了一枚微小的种子。会以势不可挡的态势在他心底扎根发芽,并且推翻他从前认定的万年不变的生活,卷入被自己忽略的庸俗日常之中。
  织田作之助俯览着少女的脸,有奇异的情感在胸口酝酿发酵。
  它并不十分哀切,也算不上什么窒息。甚至于欣喜到了甜蜜,最终蹿成一股莫名的沉痛击穿心口。
  半躺在怀中的人身子柔软得匪夷所思,流失的鲜血亲密地蹭到他手边,缠绵黏稠。仿佛有意贴近他,温暖他的体温,以此慰藉许年不见的相思。
  这个人想来是很喜欢他的,织田作之助没由来地有了这么一种感知。
  它浮现得毫无缘由的,乃至于荒唐到了极端自恋的水准。他却无端地确信了。
  橘红的晚霞勤谨地为死者上妆,红发少年忍了忍,依然控制不住自己上手。
  常年持着枪械的手指结着深厚的老茧,以近乎考究的态度,细致地描绘她的容颜。光抚过她的鬓发就有种被刀片割伤的错觉。
  痛的似乎又不止是手。
  他杀死了那么多的人。以后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吧。织田作之助想。
  也许已经遭了。
  在往复着的宿命中困顿,于乱了套的因果里省觉。然后俯首,吻去她嘴角溢出的血。
  第415章
  离分的时日太长,相处的时段又过于短暂,还充塞着深入骨髓的苦头,令人领会好梦频惊的感受。
  快要遗忘的颜容,再次澄清竟是以异常惨烈的方式,刷新何谓镌心铭骨。
  要继续坚持实在是太过痛心切骨,不接着往前走莫非还有其他能够逃出生天的法子?
  人要怎样才能从深恶痛绝的困厄里解脱,亦或者永远不能。
  每一次燃起缥缈的希望,破灭就在转瞬之间。好比仰望高远的夜幕中悬挂的素淡月轮,远眺着晶莹剔透,不多时就要摔作月牙,扎人一手。与此同时降临下沦肌浃髓的悲恸。
  明天真的会好吗?
  她所期望的事物难道真的有能力得到?
  抑或俗尘种种皆为水月镜像,奔波的旅人痴痴地追逐着永生抵达不了的海市蜃楼,劳累奔波废了一双腿脚。
  轻盈的帘幕被风吹动,点着烛火的宫殿传出乐工奏响的曲调。女孩跪倒在地,颤抖的双手失措到无处安放,只得悲切地蜷曲着,不知道要捂住自己的双眼或是脸。
  他只是暂时还不认识她而已,他们只是还没有相遇……
  等他遇到了、遇到了那个她,他会对她很好的很好的……好到当时的明月照不到今日的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