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一旁看着就好。”李穗岁笑眯眯得看着她,看着那些人丑态毕露。
自诩正人君子的人,是怎么一个个都跪在这些他们看不上的姑娘面前请这些姑娘垂怜。
很快就到花船附近了,李穗岁示意岳青云她们先上去。自己转头给青团递了一份书信:“找个人送去景王府,至于谁收不重要。”
反正君斯洛总有办法拿到这封书信,也总有办法找过来。
歌舞平升,推杯换盏,李穗岁她们这边反而平静的不像话。作为君斯洛上辈子的身边人,李穗岁对对方的了解算得上是十分清楚,她轻微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思考一会要怎么做才能保证人员没有伤亡。
就在她还在思考对策的时候,花魁蔡玉的那艘船,忽然嚷嚷了起来。
岳青云和齐爽对视一眼,连忙招呼人将船只往花魁的那艘船靠过去。
“世子爷,您高抬贵手吧。”蔡玉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君斯洛冷哼一声,却并没有往心里去。
一个坡脚的穷人,也敢和自己抢蔡玉?
兴许是因为庄书亦态度冷淡,陈氏又被母亲叫去讲规矩了,因此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玩物”,他才不会轻易放手。
蔡玉看着被众人围殴的哥哥,急得团团转,最后只好扑了上去。
棍棒砸在她瘦弱的身躯上,没两下就把人给砸晕了。
齐爽进来的时候,蔡玉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她招了招手,身后的侍卫立马将景王府的小厮隔开。她抱着蔡玉,又指挥了两个人去把蔡玉的哥哥带了出去。
蔡玉一个将近17岁的姑娘,抱起来还没几十公斤的面粉重,那轻飘飘的姿态,恍若仙女一般。更是激起了君斯洛的占有欲:“你给我站住,你可以滚了,她得留下。”
“带她下去治疗。”齐爽充耳不闻,将蔡玉交给自己身边的女人之后,她挺直腰背转身看着君斯洛:“世子爷好大的口气,上船之前,我就三令五申强调过。船上的姑娘虽然精细养着,到底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要参加花间奇谈的各位公子不要吓唬她们,可是世子爷是怎么做的?”
纵然地面上没有血迹,但是蔡玉和她哥哥那一个个遍体鳞伤的样子,齐爽气的眼睛都红了。
她指着对方的手微微颤抖:“你告诉我,蔡玉若是出事了怎么办?”
“那就去死啊!”君斯洛还是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骂,气的他将一旁的茶盏端起来就往对方的身上扔。
一道寒光闪过,君素栗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进来:“把他给本宫拿下。”
君斯洛似乎没想到君素栗会出现,他扭动着身子,想要从这些人手里挣脱出来。君素栗一个眼神过去,那两个侍卫反而压得更狠了。
“你最好给我放开,如果我有什么事情,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君斯洛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君素栗直接上手将他的下巴给卸了:“本宫贵为公主,如今又有命官身份在身,你能威胁本宫什么?”
君素栗懒得继续给他眼神,只是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李穗岁正带着摇过来的阿西娅和裴汀兰给蔡玉兄妹看病。她面色如常,心里却把君斯洛骂了个千千万万遍。
许是上辈子自己看起来乖巧懂事,又能事事做得很周全,因此景王妃不怎么逼着君斯洛。但是庄书亦却不一样,基本上不给他们收拾什么烂摊子,景王妃的控制欲自然就显示出来了。
把人打成这个样子,李穗岁看着都生气。
岂料,就在她准备出去的时候,裴汀兰把她喊住了:“岁岁,蔡玉的兄长恐怕。”
话未说完,但整个船上的人都安静了。
李穗岁不可思议得看着他:“从他被打到解救,不过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怎么会如此?”
“他被人折磨过。”裴汀兰摇摇头,十分惋惜。
这个人的身上的伤口何止一处,也不止今日受伤。而且,看样子是被人侵犯过得,就算救回来了,也不见得能活多久。
蔡玉本来奄奄一息,一下蹦跶了起来:“哥哥,你不能丢下玉儿的!”
只是刚说完,蔡玉的兄长就睁开了眼,轻微摇摇头。
几息之后,蔡玉握着的那只手,逐渐失去了温度。
蔡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看着李穗岁:“李姑娘,景王世子他,是害死我哥哥的凶手。”
“我知道。”李穗岁内心愧疚极了,若自己早早知晓这件事,定然不会让蔡玉来演这出戏。
许是看出来了对方的想法,蔡玉惨笑着摇摇头:“就是姑娘不用我,我也活不了多久的。”
李穗岁轻叹了口气,不忍再去看着蔡玉。
可是蔡玉却不管那么多,她艰难地爬向李穗岁的位置,抓住了她的裙摆:“哥哥,是被景王爷侵犯的。景王世子,明知道哥哥被伤害了,还拉着人围观,害的哥哥被打。刚才又在船上调戏我,试图抢我衣裳,这才导致哥哥为了保护我又一次被打了。”
蔡玉一口气说完,眼泪砸落在毛毯之上,洇出一朵朵花。
李穗岁蹲在她面前,看着她那黯淡无光的眼睛:“交给我了。”
反正都是要对景王府下手的,顺道帮蔡玉报仇,也算是安抚一下自己心里的愧疚。
君素栗在大理寺里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李穗岁才带着阿西娅她们姗姗来迟。身后还有一辆马车,上面放着一具棺钵。
“蔡玉的哥哥?”君素栗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她只是先让人带着那棺钵去到后面的院子。
李穗岁的手冰的吓人,就好像是在外面冻了将近七八个时辰一般。君素栗怎么都捂不热,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看着君素栗这个样子,她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拿着手帕在她脸上擦了擦:“我只是觉得,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往日布施是为了名声,设局是为了对付景王府的人,可她从来没想过牺牲谁。
上辈子沾了那么多的血,她这辈子不想去看,也不想做到这地步。
可这次蔡玉哥哥的意外,让她想到了长明母亲的案子。出发点是好的,可是中途丢失了性命的人,是不是她的罪孽呢?
“李姑娘。”齐爽皱着眉看向她:“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不伤害任何一个人的好事。”
一个政策,从落地执行到十分完美,中间必然会有不少人牺牲自己的利益。或是命,或是权又或者是利益。
有些人或许活下来了,可是她丢失的东西,还不如让她去死。
有些人或许死了,可是留下的东西,却能让她的家人稍微幸福一些。
李穗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明日升堂,顺带去给景王府的人说一声,今晚景王世子就不回去了。”
而后,她才看向君素栗:“公主,还劳烦你今晚找人把这里守着,守死了。”
皇亲贵族身边多多少少有些暗卫,光她上辈子知道的就起码有七个高手在景王妃身边。如果景王妃真的打算鱼死网破,那大理寺里的人手还真的不一定够用。
君素栗愣了一下,连忙转头和身后的人说了一下,将自己宫中的几个暗卫调了过来。而李穗岁也找人让吴三娘调了几个稍微厉害点的人,和君素栗的暗卫三班倒。
第78章
另一头的景王府里,景王妃坐在主坐上,手里的佛珠提溜着转。君斯洛说不见就不见了,庄书亦也不管他,硬是消失了两个时辰,她才知道这件事。
拨出去的小厮一个个都回来了,只是绝口不提是否见过他。
她手中的佛珠拨的越发快,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王妃,王妃娘娘,世子爷被抓走了。”
“什么?”手中的佛珠碎裂一地,她面色铁青,看着一旁正在看书的庄书亦:“都怪你,怎么管不住我的儿子?”
“母妃不也是管不住夫君?”庄书亦伸了个懒腰,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反正和君斯洛结婚不过就是个名头,景王妃自己都管不住儿子,指望她帮忙吗?
景王妃看着庄书亦的背影,咬牙切齿得挤出了几个字:“说没说什么时候放出来?”
只要能出来,今晚就算再不太平,她都能摆平。
小厮抖了抖,摇摇头:“世子爷可是闹出了人命的。”
大梁律法规定了的,平常皇亲贵族闹事,若是没有出人命,愿意私了就可以私了;但若是出了人命,就是太子都得被抓进去,更何况君斯洛只是一个小小的世子爷。
往日没出什么事,景王妃也就随他去闹。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耳边一阵嗡鸣的声音,就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儿子躺在断头台上。她欲哭无泪,手中的茶盏也被她扔了出去:“去把王爷给我找回来。”
此时的景王正在莫瞿那边逍遥自在呢,莫瞿故作一问三不知的样子让他很受用。嘴里一边说着都教了你这么多次,你怎么还不会?一边又兴致盎然得指点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