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饮料瓶塞进女儿手里：“喝你的果汁。”
林玉琲嘟嘟囔囔：“就是嘛，妈妈你别看他在你面前装这么乖……”
栾和平哭笑不得，他这张脸，怎么也跟乖沾不上边，只是想在岳母面前表现一下罢了。
沈慧心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心也跟着软了，一点儿舍不得说她，只好安抚栾和平：“她小孩子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栾和平忙道：“没有，乖乖很好，她怎么都好。”
沈慧心：“……”
这滤镜，比她还厚。
既然栾和平想表现，沈慧心也没拦着。
先商量了一下菜单，有些菜家里没有，沈慧心不敢出门，怕她一走女儿就不见了，手机下单让生鲜超市配送。
栾和平看得新奇，这生活也太方便了。
食材送来后，栾和平便大展身手。
现代厨房用具他自然没用过，但他学习能力强，这些东西又都很简单，难不倒他。
林玉琲跟沈慧心帮着处理食材，母女俩挨在一块儿说话，林玉琲跟妈妈有说不完的话，信里写的只是一小部分。
栾和平没去打扰她们，安静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
厨房里渐渐飘出香味，一道道菜摆上桌，光闻味道就知道很好吃。
沈慧心试着拍了张照，这回能拍出来。
一家人坐下吃饭，林玉琲一个劲儿给妈妈夹菜，她没瘦，妈妈瘦了。
沈慧心把女儿夹的菜都吃了，一样样吃完，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女儿在六十年代都没瘦。
这厨艺确实行。
而且完全合乎她女儿的口味，都是她爱吃的，看饭量也见长，怎么瘦得下来。
吃完饭，林玉琲继续跟妈妈挨在一块儿。
她把pad给栾和平，输入法调成手写，教给他怎么用，让他自己玩，然后抱着妈妈胳膊跟妈妈亲热去了。
这天晚上，林玉琲也是跟妈妈睡，她跟妈妈睡主卧，栾和平睡她卧室。
母女俩聊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一早，沈慧心醒来第一件事，扭头往旁边看，看到睡得正香的女儿，才松了口气。
她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完出去，拉开门，香味扑鼻而来。
“妈，您醒了。”栾和平刚从厨房出来，“吃早饭吗？有包子、粥和面。”
沈慧心惊讶道：“都是你早上起来做的？”
栾和平点点头：“嗯，都是些简单的，不费事。”
沈慧心：“……”
跟这些厨艺好的人，没共同话题。
她昨天就发现了，栾和平是个勤快人，跟琲琲她爸一点儿不一样，挺好的。
沈慧心去吃了早饭，包子和粥都是现成的，她一样少吃了点儿尝尝味儿，都好吃。
面条竟然是栾和平自己和面擀的，已经准备好了，想吃随时能下，滚水煮熟就行，浇头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沈慧心不由再次感叹，她乖宝真是找了个贤惠对象。
女儿在家，沈慧心今天没去上班，打电话跟韩婉说了一声，也顺便说了，昨天的电话是亲戚家小孩儿恶作剧。
没办法，孩子留不下来，她不能让旁人晓得。
因为林玉琲跟栾和平的特殊情况，今天也没打算带他们出门。
沈慧心找了个借口把父母叫来，想看看能不能让她爸妈跟女儿见一面，不确定能不能见到，她没敢提前说。
林玉琲看到外公外婆，又是欢喜又是难过，才过去多久呀，一下子老这么多。
她试着去牵外婆的手，就跟昨天碰到妈妈一样，外婆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外孙女，眼神都呆滞了。
然后是外公，老两口抱着小外孙女，老泪纵横。
一家人抱头哭，栾和平默默去泡了茶，等她们哭完了喝两口补点儿水。
虽然栾和平算是女婿头回上门，按理说应该隆重招待，但这种特殊情况，没谁顾得上他。
他老老实实当个陪客，端茶递水，原本对他有点儿偏见的二老，好歹没给他脸色看。
也是为了自家小孙女，都结婚了，往后也看顾不上，现在给他脸色看，他万一记恨，欺负他们囡囡咋办？
团聚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一转眼半天就过去了。
中午一起在家吃饭，外婆的厨艺比妈妈好多了，做了两个林玉琲从小爱吃的菜，栾和平守在一边认真学习。
吃完饭二老也舍不得走，林玉琲却隐隐有种感觉，她待不久了。
于是愈发腻着妈妈，腻着外婆外公，片刻也舍不得离开。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快到昨天两人出现的那个时间点，栾和平突然站起来，看向林玉琲。
林玉琲左边抱着妈妈，右边抱着外婆，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沈慧心哪能不明白，跟着扑簌簌掉眼泪。
“妈妈，别哭，我很好，你看，我过得很好的。”
林玉琲哭着安慰妈妈：“妈妈，你也好好的，外公外婆，你们别担心我……”
眼泪模糊了眼睛，沈慧心手心一空，紧紧抱着，用尽全身力气，也留不下她的孩子。
“妈妈！”她哭倒在妈妈怀里。
林玉琲外婆摸着女儿头发，眼泪落在女儿脸上。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哪个当娘的放得下啊。
沈外公叹息着道：“孩子平平安安就好，别管她在哪，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