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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长赢将「九曜」心脏贴着心口收好,手中银光闪过,银白色的长枪出现。
  他握住长枪,死死盯住天空——
  在那里,很遥远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极速靠近。
  “砰——!”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扬起的纷纷扰扰的烟尘中,大地与山脉的震颤终于停歇。
  世界重新陷入死寂。
  谢长赢抬眼。
  那是个人影。男人的身影。高大的男人。
  烟尘散去,谢长赢终于看清了那身影,在一片刺目的红色之中。
  那是个俊美的男人,墨发披散在身后,无风自动。他穿着黑衣金缘的袍子,身姿挺拔。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慵懒讽刺的弧度。
  “终于见面了,我亲爱的——”
  男人抬起头来,看向谢长赢。他,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睛,此时微微眯起。
  “弟弟。”
  谢长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握着长枪,浑身的肌肉已经紧绷了起来,蓄势待发。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哥哥’。我的亲大哥,刚才就已经被我亲手杀死了。怎么,你也想要被我杀死吗?”
  来人张扬地笑了起来,丝毫不顾及形象,可却偏偏有一种怪异的洒脱在。
  他装模作样地捧着心口,像是被伤透了心:
  “真是枉费哥哥特地打通魔界与这荒芜之地来见你。还真是不可爱呢,弟弟。”
  打通「魔界」和这里?
  一瞬间,谢长赢突然意识到,这红色的光辉根本不是什么人界的夕阳——而是魔界的天空!
  传说中,魔界的天空是红色的。
  若是自天空中打通一条此处与「魔界」之间的通道,那么,魔界红色的天空同样可以照耀到这里。
  “阁下究竟是谁?”谢长赢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测。
  对面那人终于笑够了,挑剔的金色眸子看向谢长赢。
  明明他们一样高,可那人的眼神却仍是居高临下的。就好像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看待一切。
  “吾名——”
  那人直直盯着谢长赢的眼睛,说出了谢长赢此刻最不想听到的那两个字,
  “「沧渊」。”
  沧渊,魔尊。
  一瞬间的死寂,然后,谢长赢也突然笑了。
  他就好像是真的听见了什么笑话,笑得就连眼泪都出来了:
  “不要开玩笑了,「沧渊」早被「星渚」封印了,不是吗?”
  谢长赢挑起一边眉毛,如愿以偿看见沧渊的怒气。
  可那怒火也只是泄露了一瞬间而已。
  可谢长赢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瞬间的可乘之机——
  “砰——!”
  他持着长枪,不知何时已来到沧渊面前,闪着寒芒的枪尖直刺沧渊心口处。
  可沧渊终究不是谢晏。他只是略随意地一挥衣袖,便打开了谢长赢的蓄势一击!
  谢长赢也不纠缠,顺势退出数丈,持枪站定。
  似乎是因为谢长赢刚才的话戳了沧渊的心窝子,此刻的沧渊冷冷一笑,也偏要用言语来戳谢长赢的心窝。
  “那你的「九曜」呢,长赢?”
  沧渊熟稔地叫着谢长赢的名字,说出的话却是奔着让他破防去的,
  “你的「九曜」怎么样了?”
  如沧渊的愿,谢长赢破防了。
  于是,两个破防的人再度扭打在一起。
  这是毁天灭地的战斗。世界再次震颤起来。有荒芜的山峰在一瞬之间消失在了两人的交手之下。
  可两个破防的人甚至只是在宣泄,还没有彻底拼尽全力。
  “让我来告诉你吧,我亲爱的弟弟,你的「九曜」,只是「天道」留给你的渡劫工具而已!”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要叫我‘弟弟’,我快要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沧渊再度张狂地笑起来。
  下场就是被愤怒的谢长赢抓住时机,一枪砸落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砸得大地震颤起来。
  沧渊呈大字型躺在坑中,看着枪尖银芒极速靠近自己,却不急着起身闪躲:
  “你难道不想知道吗?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唰——!”
  沧渊微微侧头,闪着寒芒的枪尖擦着他的耳尖,截断了他的几缕发丝后,深深刺入焦黑的大地。
  谢长赢握枪,单膝跪立在沧渊身上,一双泛着同样寒芒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沧渊再次大笑起来。在谢长赢的瞪视下。因为他知道,谢长赢这一枪,在最后那一刻,偏了几分。
  谢长赢是想要知道的,想知道这一切的因果。
  可他没有问,只是冷冷瞪着沧渊。似乎在用眼神催促他赶紧开口。
  好一会儿,沧渊似乎终于笑够了。
  在谢长赢的近距离压迫下,他甚至还有功夫悠闲地用指节擦去了笑出来的泪水。
  然后,他仍躺在那儿,任冰凉的长枪贴着耳廓仍立在那儿,缓缓地,开始给谢长赢讲述一个故事。
  “「父亲」和「母亲」分开了,世界也就从混沌分开成了清与浊。然后,「父亲」舍弃血肉,成为了「天道」。”
  这是谢长赢听过无数次,熟得不能再熟的创世神话。
  可谢长赢没有打断沧渊,只是静静听他说下去。
  “「父亲」与「母亲」有三个孩子。”
  果然,从沧渊的下一句话开始,故事的走向就和谢长赢所听过的传说完全不同了。
  “「帝青」、「沧渊」、以及——”
  沧渊拖长了调子,一双金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谢长赢。
  谢长赢一愣。紧接着听沧渊玩味道:
  “没错,就是你。”
  “怎么可能?!”
  谢长赢的第一反应就是沧渊在说谎。
  可沧渊却一副“爱信不信”的态度,根本不理会谢长赢的质疑,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总之,你是老三。但是你甫一诞生就夭折了,所以连名字都没有。所以说,有时候天生的力量太过强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谢长赢怀疑沧渊在故意骂他。
  “不过,现在想想,「九曜」给你取的这个名字——「长赢」——哼,长赢不败,倒是与你的本质相符。”
  谢长赢没说话。无论怎样,他很喜欢他的名字。因为,那是「九曜」为他取的。
  “总之,你这个一出生就夭折的老三,在「母亲」的示意下,被「帝青」那家伙丢去人间投胎转世去了。”
  谢长赢听出了沧渊话中对「帝青」和「母亲」的不满。但他谨慎地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他本来也没接触过这些人,本就没有什么观点。
  “那个时候,你被「帝青」分成了很多分,均匀转世在巫族。”
  谢长赢:“……”
  谢长赢有些没听懂沧渊的表述。但他没有问。因为沧渊一定不会给他解释。
  “反正,卷了几千年,最后,你的这些力量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沧渊玩味地看着谢长赢,
  “就是你。用老三的力量养蛊养出的蛊王。同时也是——真正的老三。”
  谢长赢好像有点明白沧渊的意思了。
  就是说,老三的力量原本均匀分布在许多巫族人身上。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巫族人不断地卷,这些力量也就不断朝少数人身上集中。
  最后,集中了全部力量的那个人,就是老三。
  而沧渊的意思,谢长赢就是最后集中了全部力量的那个人。
  “所以你才这么强。”
  沧渊看着谢长赢略有些错愕的眼神,嗤笑道,
  “你不会真以为你是巫族千年不遇的小天才吧?”
  “不,我亲爱的弟弟。普通的巫族人,无论如何有天赋,永远都不可能达到你的程度。”
  所以,即使是在生来强悍的巫族人中,谢长赢也是最强的那一个。
  所以,在谢长赢年纪轻轻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六界最强。
  可沧渊的这句话,却是用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要否认谢长赢所有的努力。
  “怎么?觉得达到如今的高度,也是靠了你自己的努力?”
  沧渊似乎是看出了谢长赢心中所想,动了动脖子,懒懒散散又尖刻道,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整天混吃等死,你也会成为六界最强。”
  “你能成为最强,是因为你生来就注定是最强。”
  谢长赢抿了抿唇。
  他很不喜欢沧渊的观点——沧渊是将一切都归结于命运,否定了个人的主观能动性。
  其实很多人,包括九曜玄度他们,有时候,都会过于看重命运,甚至一味顺从所谓的命运。
  谢长赢不喜欢这种观点。但他并没有和沧渊争辩。
  他在等着沧渊继续往下说,说他迫切想知道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