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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厉铭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
  但这次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气数将尽。
  余下的时间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把谁叫过来,他最引以为傲的曾孙,不仅是再次和男人搞在了一起,还和那个男人的父亲也搞在了一起,被人拍了视频传得满天飞。
  负责处理他遗产的律师已经站在他的身边等候,厉铭用尽最后的力气口述,把厉霆从继承人的名单上划掉。
  但划掉以后,该把谁添上去他也不知道。
  他发直的眼睛久久地看着前方,心里有了几个人员的备选,但却不是他厉家的人,他不愿自己拼搏一生的成就落入别人的手里。
  这时外面有访客来到。
  厉铭似有所感,他振奋起精神,把人都赶了出去,不愿意让来的人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沈以清观察着面前的老人,对方比上次他看过的状态还要差,已经是一副将行就木的模样。
  “事已至此,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就是因为都到了这个地步,所以我才要来送你最后一程。”厉铭不招呼他,他就自己拉了椅子坐下,“就像你当初送我时那样。”
  “霆儿的事情,是你算计的他?”厉铭知道沈以清肯定恨他,所以才要用这种手段报复他。
  “你把我想得太狠心。”沈以清摇摇头,“我们两个之间的恩怨,我一般不屑于牵扯到下一辈。”
  厉铭点点头:“那就是霆儿想要算计你,但是技不如人。”
  沈以清只是随口给自己解释,他没想到厉铭真的信他:“看起来你是真的老糊涂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神经搭错了才会你说什么就信什么。”厉铭吃力地笑了下,“沈以清,或许我们之间没什么交情,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当初要不是你扔给我的那件衣服,还有储云琅的那个馒头,我可能早就横死街头了。”
  沈以清沉默了好几秒后,才缓缓说道:“原来那乞丐是你啊。”
  “……我真该让你冻死在那里。”
  厉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害死了储云琅,害你们阴阳相隔,你不甘心,追到这里来也要报复我,毁掉了我最得意的继承人。”
  沈以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人。
  看起来有子孙债的人不止他一个,厉霆这么个顶多和沈明辰五五开的货色,居然是厉铭的掌中宝。
  “报复到这个程度,你满意了吗?我当年一封信,让储云琅服毒自尽,这么多年后,你也要让我的曾孙毁在男人身上,这笔债算平了吗?”
  厉铭死死地盯着沈以清的脸,试图在他脸上看到大仇得报,怨气消散的神色。
  但沈以清却始终非常平静。
  “你当年为了保全自己的产业,不惜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另一人的声音从沈以清后面传来,厉铭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看过去,才意识到一个骇人的真相。
  储云琅居然也回来了。
  “但这些年下来,你重病缠身,即使拥有了那么多财富,但在你的心里,说不定会更加羡慕一个健康的普通人,也挺可怜的。”储云琅平淡地看着他,“要说怨气,我对你还真没有多少,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并不仅仅是因为私人恩怨。”
  “你说没了你的庇护,厉家还有可用的人吗?”沈以清脸上露出一个冷漠的微笑,“说实话,我更希望你能一直活着,直到看着我一口口吞下厉家的那一天。”
  厉铭张了下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有话要说,沈以清很有耐心地俯耳去听。
  “你们到底用的什么方法?”厉铭原本已经黯淡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贪婪又执着的光芒,“你们到底用什么方法起死回生?还得到了这么年轻的躯体!告诉我!”
  沈以清和储云琅对视一眼。
  关于他们两个人的情况,虽然调查了一些,却还没有什么具体的眉目。
  但这并不妨碍他气一下厉铭。
  “是啊,我们早就已经找到死而复生的方法了。”沈以清嘴角勾起一个略带深意的笑,“厉铭,我们都有过年轻的时候,但过了这么多年,你恐怕早就忘记那种感觉了吧。”
  “紧致的皮肤,有力的心跳,在地上摔了一跤也能够随时爬起来,不用担心随时可能爆发的基础病。”
  厉铭听得眼睛都睁大了,这对于旁人来说无比平常的东西,却成了他的可望不可及。他的心头似乎有无数只蚂蚁爬过,让他瘙痒难耐。
  “可惜了,这个秘密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的。”沈以清贴心地替他捱了下刚刚因为挣扎掉下去的被子,“你就继续在这里苟且偷生好了。”
  第56章
  孝子贤孙
  沈以清闭目坐在车上, 一句话都没有说。
  储云琅知道他现在心情不佳,只是沉默地伸过手按在他的手背上。
  沈以清反手把对方的手握住,然后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都已经过去了。”储云琅看着他, “那些往事,就让它烟消云散好了,我们只管往前看。”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 储云琅太了解他, 知道和厉铭的谈话在他心里依然留着散不去的郁气。
  “命运还真是会开玩笑。”
  “伯母不是教导过我们, 在帮助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本性是什么样的, 难道就要因噎废食吗?”储云琅轻声说道,“你一直都将她的教导履行得很好, 你在商场上顺手帮扶过的人, 偶尔也会转过来帮助你,你捐钱供那些读不起书的人继续学习,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也都有所学成。”
  “我只是……在作秀而已。”沈以清有些疲惫地说道,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换一个角度来思考,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呢。我们之前一直过得如履薄冰, 至少现在, 我们再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里了。”
  “是啊, 我们再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沈以清喃喃说道,他将头倚靠在储云琅身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前排的司机目不斜视,只是专心地开着自己的车。
  在沈家这种地方当司机, 他早就学会了把自己当成一个哑巴聋子, 不去过问任何的事情。
  汽车扬过的尘土让沈明辰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但他也看清了车牌照。
  是他在沈家时经常坐的那辆车。
  即使以及离开了这么久, 但他现在心里还是止不住泛酸了一下。
  沈明辰现在的状态实在算不了太好。
  他为了保全自己举报了白惋,又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跑去找对方,想要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白惋提供最后的帮助。
  但白惋却拒绝了他的见面。
  明明都已经落到了这个地步,但白惋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来求助他。
  他只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里,但他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整天浑浑噩噩的,直到发现这个月待缴的医药费单子没有发到手机上时,他又想到去找白惋的母亲和妹妹,却发现那两个人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沈明辰呆呆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光论精神面貌,他和街边的流浪汉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就算回了那个冰冷的家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
  他以前总觉得沈明华为了一碗白粥发癫的样子很可笑,但真的轮到他的时候,他却觉得,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能够亲自为他煮上一碗粥,让这个家里重新温暖起来,他也许也会动容吧。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旁边传来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你到底要在这坐到什么时候为止?”
  他抬头,和一身休闲装的屈明颐四目相对。
  沈明辰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
  屈明颐淡淡地看着他。
  他其实并不想管沈明辰,奈何对方坐的地方在他公寓走出去没多久的主路上,而最近一个星期,他基本上每天都会看到坐在长椅上发呆的沈明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住的公寓是沈文彬赠予他的,本身就离沈明辰住宅所在的小区不远。
  “这不是屈秘书吗?”沈明辰颇有几分尖酸刻薄地说道,“这个点不去工作,难道要让沈家白养你吗?这几百万的酬劳开得也太不值了吧。”
  “你居然不知道?我已经从沈氏辞职了。”屈明颐没想到沈明辰居然浑浑噩噩到了这个地步,连沈氏的人员变动都不关注一下。
  沈明辰满脸惊愕,他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辞职?”
  随即他又一副似乎是悟透了的表情:“沈以清连你也不放过,你果然就是爷爷的……”
  “沈明辰。”屈秘书打断了沈明辰的话,堵住后面即将脱口出来的愚蠢之词。
  屈明颐是沈文彬的秘书,见到他总是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大少爷,非常配合他的工作,所以以前他也一向给对方面子,二人相处十分和谐。
  突然间被指名道姓,他只觉得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