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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穿越重生 > 反派守则[重生] > 第67章
  皇叔如今进退不得法,可知哪一步出了问题?
  问题?大概就是太过君子,懂得谦让,结果连主动权也交了出去。
  是吗?文柳说,朕倒觉得皇叔一开始就不该主动占着位置,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才是正道。
  宁亲王干脆扔下茶杯冷哼一声,谁占了谁的位置还未可知。
  文柳温和展颜:难道不是皇叔先来了御案边,摆出了主人的架子与朕说笑,才闹得这茶喝与不喝都成了难事。
  朕说品茶,皇叔以为我们在谈论什么?
  宁亲王:我说的自然也是品茶。
  好罢。文柳一笑,拿过那杯传来传去的茶,径自倒在地上,在宁亲王略黑的脸色里添满一杯新茶,稳稳放在对方面前,皇叔。
  他说:喝罢,此杯无毒。
  杯中茶水晃荡,漾起涟漪,宁亲王盯着它半晌,面无表情:呵!
  皇叔不喜欢乾清宫的茶?文柳像是突然想起,才意识到自己的招待不周,也对,毕竟龙团胜雪是贡茶,皇叔第一次品,定是喝不习惯。
  他又将这一杯茶倒在地上,换了另一壶的温水,很给面子地倒了第二次。
  这已是第三杯了,皇叔莫不是还想接着敬皇天后土?
  敬与不敬意义不大。
  毕竟民间风俗众说纷纭,有一坟一杯酒的说法,有两杯追思的传统,有三杯敬天、地、人的礼仪,从文柳第一次拿起对方的茶杯开始,这场冒犯注定不会轻易结束。
  宁亲王直直盯着文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时与桌面磕得清脆。
  文柳听得眉头一皱,探手去看那茶杯,果真缺了一个角,皇叔,莫对物件撒气。
  他惋惜地说:这可是阿越最喜欢的一套,他回来瞧见碎了跟朕闹起来,实难招架。
  宁亲王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他就知道这玩意粉嘟嘟的,不是这个侄儿会拿到明面上用的东西。
  只是他以为会是咸安宫里住着的那个表妹,这个阿月又是何方人物?
  一个女子,也值得你这般?愁得像是真在烦恼。
  女子?文柳笑了笑,不做解释,只说,若是皇叔应付得来,那他发脾气时,朕便让他去寻皇叔要个解释,如何?
  宁亲王在他身上上下探寻一番,没看出异常,尽管来。
  来一个他杀一个。
  文柳的愁云在宁亲王应下那刻便散了,有劳皇叔。
  感谢得有几分真心实意。
  文柳说:皇叔今日入宫,不只是为了摔朕几个杯子吧?
  宁亲王重点不在此:我只摔了一个,别瞎扣帽子。
  文柳抬手,掌心微侧,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想让他回答问题,勿要闪烁其词。
  宁亲王也不是故意绕到杯子摔了几个上面。
  这几日他在谋反一事上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目前万事俱备,本来进宫只是看看皇城内布防与新得来的图是否一致。
  结果出师不利,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行动暴露,和对方话赶话,不仅聊到了小娘子,还扯到喝茶与茶具的问题上,气得他脑子不甚清明。
  你缘何要做皇帝?宁亲王从没想通过,我记得你之前安安静静,不争不抢,阖宫上下都在忙着露脸,唯独你,像是不屑此道,安于一隅。
  既然不爱俗世不爱争权,你就高洁到从一而终,非等皇兄驾崩才拉拢人脉打压你的兄弟,这是个什么道理?
  我做了二十年亲王,整整二十年!
  从前皇兄在位压他一头,他忍;一而再再而三被打压猜忌,他忍。
  只要心态平和,调节想法,闲散王爷也未必不好。
  事实呢?由不得人来掌控。
  他父亲、兄长皆黄袍加身,唯有他,他是亲王,是距离皇权最近但也注定无缘的人,说他半点无多余的想法没人相信,那些想要当太子的人最先警觉的敌人就是他,唯恐一个不慎,皇太子就变成了皇太弟。
  于这一点上,宁亲王从不喊冤,他确实招揽门客广结名士,他确实想要做皇帝。
  谁不想?
  谁会不想试试万人之上的滋味,谁会不为至高无上的权柄着迷?
  他比他皇兄那群傻儿子更早开始拉帮结派,早在他自己还是皇子的时候。
  他皇兄早年还算英明,可惜了,越到后面越贪恋人间,明明怕死到了极致,那些来路不明的仙丹还敢往嘴里塞。
  作为弟弟,怎么舍得看兄长求而不得。
  他只好稍稍动了动手指头,送他的好皇兄永登极乐。
  多么诚挚的兄友弟恭!
  万事俱备,良机已至,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个文柳。
  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为什么偏偏
  偏偏在他解决了皇帝之后!
  本该属于他的宝座,却被这么个毛头小子抢去,是何道理?
  他说得激动,文柳半点不为此扰,扬声:李全。
  李全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动静不小。
  他慌乱地看向文柳,这两人还是好好坐着的,身上没有一处受伤,衣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一颗心才稍定了定,陛下。
  皇叔喝不惯贡茶,泡一壶别的茶来,免得他讲故事讲得口干。
  一如既往的温润嗓音很好地安抚了李全,他稳住心神:是。
  作者有话说:
  茶满欺客。
  第58章 真相
  喝不惯贡茶?这不就是喝不惯好东西么。
  李全琢磨着, 夹杂一丝对宁亲王厌恶嫌弃的心思,取了那民间喝的苦叶片子冲泡一壶,给他们呈上去。
  宫里好东西好找, 像品相如此之差, 苦得悠久绵长的茶叶却不易寻, 李全搜寻遍大半个皇宫才得了一小罐, 上茶时自夸起来毫无压力, 句句属实。
  这茶寻起来着实费了些功夫,王爷请用。
  以李全的身份,只能暗地里偷摸着使点绊子, 正大光明的挑衅只会徒增把柄招来祸患, 因而添茶时,他老老实实倒了七分满。
  宁亲王没喝。
  他又不是傻子,在人家的地盘上, 一口下去再醒来指不定是什么时候。
  他揭开壶盖将茶水倒回去,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刚才被传喝不惯的龙团胜雪, 什么喝得喝不惯的, 多喝两口不就习惯了?以后我也得经常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正巧,提前适应适应。
  李全在心里啐他一声,忒不要脸。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他要当皇帝了吗?
  若不是最开始他斥此人胆大妄为时对方没反应, 自己也被陛下拦了一把, 现在他必然还会再痛骂几句。
  李全收敛了那副奴颜常堆的笑,目光如剑, 早已在心中砍杀那逆贼千百遍, 表情肃正。
  他头脑中的大戏在文柳面前仿佛无遮拦,上完茶便退下吧。
  李全只得拿着托盘离开。
  皇叔。四下无人, 文柳开门见山,为何与夷人勾结?
  红口白牙就想给我安上通敌的罪名?宁亲王沉沉一笑,寸步不让,侄儿,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见长啊。
  颠倒黑白?朕何时何处冤枉了你。
  与夷人勾结你知道这是个多大的罪名吗?
  那皇叔知道吗?
  我当然比你清楚。宁亲王的目光如鹰,探寻质疑着文柳身体的每一寸,怎么?为了笼络那个姓关的,答应了给他父母报仇,调查发现邯城一战有人里应外合,得了件坏事的名头就迫不及待往皇叔身上安,嗯?
  朕说的是五年前吗?
  那就是现在?夷人频扰,那姓关的出征,这件事你也怀疑是我?
  文柳从容:朕什么都未说。
  什么都没说?是,你是什么都没说,你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暗示出来,转头又装起无辜,说自己什么暗喻都没有。
  文柳,当初你那些兄弟连同我的皇兄,是不是都被你这幅无辜的样子骗过?
  朕在问话,你为何与夷人勾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勾结!宁亲王学着他的话说,本王也在问话,你是不是就拿着这幅表里不一的虚伪样装怂,唯唯诺诺能成什么事,勾结?我还怀疑是你勾结夷人栽赃陷害我!
  皇叔觉得朕没有证据?
  你有吗?
  宁亲王反驳得很有底气,像真正没做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