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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穿越重生 > 反派守则[重生] > 第79章
  立男后?
  点头。
  立关大人为男后?
  再次点头。
  场面足足安静了不知多久,左侍郎说:大人,其实下官想辞官归隐许久了
  礼部尚书笑得和善:休想。
  右侍郎说:大人其实下官
  礼部尚书:闭嘴。
  位于礼部,身居尚书要职,此人罕见地打断他人讲话,可见这位年过半百的大人也不能冷静,尽管他笑容依旧。
  三人对着一张光秃秃的桌案对坐,不言不语但无一人起身离开。
  半晌,左侍郎说:当今陛下乃明君。
  礼部尚书:嗯。
  右侍郎:你想说关大人是狐狸精?
  左侍郎面无表情,下官想说,何不启禀陛下奏明利害,相信陛下不是为了一时兴起不顾大局的人。
  礼部尚书:
  不,他是。
  左侍郎入仕晚,根本不知道当朝皇帝手刃亲爹的壮举,他那十三个兄弟死得一个也不剩,完完全全向朝野宣告龙椅上坐着的将会是什么人。
  何况现在连谋逆的祸首还未处置,叛党清算也不算彻底,贸然反对,被扣上个叛党同伙的帽子谁能说得清。
  见无人应答,左侍郎说:不若与王大人商量一番,诸位大人联名上书,定能让陛下回心转意。
  礼部尚书:泄漏禁中语。怎么,官位坐得太安稳,也想将机密泄露出去落一个泄密罪,得了绞刑才甘心?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逆王才下狱,这件大事都还未处理,陛下又有多少精力分给礼部。在这个人人都等着判决的关头,礼部牵头,与六部联名上书,这么大的阵仗只为讨论一个立后?你把逆王当什么?把谋反当什么?又把皇权皇位当什么?你考取功名就为了在朝野扮家家酒么?
  左侍郎也不是个傻的,那一瞬的冲动过了,知道利弊,双手平举深深行礼:多谢大人赐教。
  风浪过去,右侍郎谨小慎微,左看右看,大人,那这立后大典?
  第68章 终结
  在立后大典之前的, 是菜市口的斩首。
  围观者甚众,在民众亲眼见证下不绝于耳的议论声中,刽子手一刀一个, 脑袋骨碌碌地掉。
  当然, 这万众瞩目百姓唾弃的待遇也不是所有反贼都有的。
  唯有打头阵罪孽深重的那几个才有此殊荣。
  场面血腥残忍, 关山越浑然不觉, 拉着卓欢挤在人堆里, 混在百姓中跟着一起怒骂叫好。
  卓欢还残存着一点身为郡主的矜持,即使身着便服也姿态端庄,背影挺拔, 在长街上鹤立鸡群。
  正面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眼含热泪横眉怒视反贼, 恨不能从那些不把人当人看的东西身上剜一块肉下来。
  关山越拍了拍她的肩,骨节之下碧玉扳指环抱,稳当当待在他手上, 日头下绿意更甚, 纯粹至极。
  迎着并不温暖的阳光, 寒风送来台上的血腥气, 邪终不胜正, 此时的鲜血杀戮足以告慰枉死的英灵。
  关山越感慨万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仅是不漏就够了吗?卓欢恶狠狠地盯着刑场,公理在上, 怎么能容得下一疏?因为这一疏而生出的风波枉送的性命还少吗?
  台上待处决的人甚至还有她亲爹, 这姑娘此时如此不客气,想来也是见够了生离死别。
  关山越不好表态, 只跟着笑笑, 将视线重新投向刑场。
  处决之地的活人越来越少,贺炜与逆王的性命被留下最后, 算是一种另类的压轴。
  刽子手举刀落刀,某种特定矩度下,阳光为刀锋镀一层霜,冷霜沾了热血,看得关山越心慌。
  他轻轻嘶一声,这种慌乱来得莫名,连带着手都有些微颤。
  关山越转头想问问卓欢是否有同感,却对上对方认真的侧脸,在正午的日柱下熠熠生辉,如今这样的局面,算不算御史台失察,没能及时辨认出逆王狼子野心。
  关山越的重点全在自己那一颗跳得不规律的心上,费些心神分辨出对方说的什么,勉强应答:嗯。
  他日我若入台院为侍御史,定要斩尽天下贪官,让法理在我大黎土地上成为铁律红线,无人敢触,无处疏漏。
  她一副要以法理代天理的模样,身姿挺拔,顶天立地一身桀骜,挂上替天行道的旗子立马能成为匪首,于青天白日许下宏愿。
  关山越忍着心悸扯出一个笑:可惜现在都是科举入仕,否则我直接举荐你,让你去御史台重树新风。
  你和他们很不一样。卓欢转过身来,你是第一个听我讲这些的人,竟没给我泼凉水。我都能想象到他人听我说想入仕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一介女流在此异想天开,不如回家去。
  关山越往自己脸上贴金:正因为我不会说这话,你才会第一个告诉我吧。
  卓欢跟着他的话笑了,大人实乃妙人。可惜,科举也不是我的路,您忘了,他们会查验身份,女子连贡院的门槛都进不去。
  女子男子又有何异处?若说武职便罢了,在朝堂上站着说几句话的文职,又何须分辨男女,不见得女子没长嘴。此言唤醒了关山越对朝堂众官员的鄙夷,他玩性大发,不若我向陛下请旨,再开恩科时男女一视同仁,唯才是举。
  正巧前日陛下颁了一道立我为后的旨,我瞧着礼部那群人不太愿意,另下一道女子入仕的旨又有何妨。一句两句是骂,与七句八句没差别,两道荒唐旨意一同下达,让他们骂个够。两道旨意都上书谏言劝陛下三思,群臣没那个触柱死谏的胆子,至多坚决抵制其中一道,不是你如愿便是我如愿,横竖都不亏。
  他说得愈发认真,仿佛女子抛头露面是件易事,入朝为官更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问题。
  卓欢乐得配合,愿意相信,低了低头颅,玩笑似的行礼:小女在此替天下女子谢过皇上皇后,愿皇上皇后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一句话让关山越颇为满意,当即拍板,不是想入御史台?去!皇后娘娘亲自举荐,谁敢反对?你让他来找我。
  卓欢轻笑一声:那不是我的路。她北望远眺,漠北是我的归宿,黄沙是我欠下的债。大黎土地的最北面,曾被人拿着尖刀利刃猛刺过的地方,我要带上刀去那里,站在邯城守在邯城,洗去一身罪孽。
  那是你爹犯下的错。
  卓欢摇头,那是满朝文武共同犯下的错,却是五城百姓承担了后果。我要守在邯城,只为不再遇见这样的错。
  你还会武?
  比学宫廷礼仪精通些。
  关山越:那你岂不是要成了大黎第一个女将军?
  将军?大人将我的目标设立得如此远大,真上了战场,说不得连百夫长也混不上,届时大人可莫觉得面上无光。
  关山越:勿要灭自己威风。便是小吏,也有自己的信念。
  他将手上玉扳指褪下来,放在卓欢手心,既要征战,此物送你护身,愿英灵庇佑你平安。
  该玉扳指成色极好,色泽均匀,像一片折起环拢被衔于口中的竹叶。
  绿得盎然,绿得昂扬。
  所以说,小桃真是个聪慧的姑娘。
  作为亲历者,卓欢同样想起故人,神色哀伤,将扳指收好,大人找到那本沾了人命的账册了?
  幸不辱命。
  昨日害死小桃的东西成了今日复仇的有力证据,卓欢讽道:报应不爽。
  天行有常。关山越补充道。
  只是语调有异,一听便能觉出不寻常来,颇有隐忍模样,卓欢目光探寻:莫不是出了事?我观大人面容,似是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关山越脸色惨白眉头微蹙,活像是犯了心疾。
  本官无事。只是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如阴云蔽日,从方才到现在都不曾散去,势头不好,不知道会应在谁身上。
  不能是文柳吧?
  对方今日应当好好待在乾清宫才对,换下了卧底,重新布置了宫禁,皇宫应当出不了什么意外
  关山越正在脑中一一排查隐患,一个转身便瞧见一辆努力低调却依旧透露出奢华的马车。
  一瞬间关山越心中狂跳,他呼吸凝滞,双手不稳地颤动。
  就这么一瞬,还没认出这是谁的马车,一种绝望抢先来袭,无力将人席卷,彻底包裹,不留一丝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