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张了张嘴,看见泛着寒光的剑身,没敢说话。
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该如何决策。
蔡文势力广,他们跟着分了不少肉汤,可眼下,蔡文可能转眼就没了。
但也可能裴乐只是吓唬,不敢真对蔡文下手,到时候蔡文东山再起,如果他们投靠了程立,岂不是会遭清算。
衙役们更是群龙无首,不知该怎么办了。
正在这时,裴向浩带人赶到公堂。
同知蔡壶也在此时赶到,看了看四周:“程大人,这是作何?”
“这些衙役分不清谁才是给他们发放俸禄之人,不认陛下亲封的知府,我只得出此下策,将他们全换了。”
“这些人便是我新挑选的衙役。”
“更换衙役一事……”
“衙役虽为公差,却并无品级,难道我堂堂知府没有权利更换?”
蔡壶看向蔡文,蔡文鼻子勉强缓过来,才要张口,脖颈传来刺痛,他又不敢开口了。
他不敢开口,原来的衙役们却不愿放弃好差事,纷纷抗议起来。
两帮人打在一起,公堂混乱不堪,眼见原来的衙役还想对他和程立动手,裴乐手腕一动,软剑直直刺进那人心口,鲜血喷溅出来。
裴乐又连杀两人,眸底极冷:“再有不听知府大人命令者,杀无赦!”
他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周身散发的杀意足以让每个人感知到。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离他近的衙役哆嗦着腿后退数步。
裴乐杀了三个人简直比割草还简单,这般厉害的哥儿,他们敌对上只有腿打哆嗦的份。
原本有名小官暗地里将蔡文扶起来,心里正做着未来高升的美梦,这会儿连忙将蔡文扔了,躲到最后面。
看着裴乐,蔡文也想跑,可不知为何腿却软了,身体根本动不了一点。
公堂局势明了,新旧衙役交接,蔡文及蔡壶最终被关进狱中。
看守的狱卒也换了一批,广弘学回了湖州府。
郎中给裴乐开了安胎药,说他身体倒没什么问题,但公堂之上情绪波动过大,需要稳一稳胎。
程立百忙之中亲自给他熬药,端到床前,先尝了一口才递给他。
“若没有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看着夫郎一语不发将整碗苦汁喝完,程立往对方嘴里塞了一颗蜜饯,叹道,“我少时依靠裴家进学,如今自己考上状元做了知府,竟还要依靠夫郎。”
“哪里依靠我了,办法不都是你想出来的吗,就算我不动手,也可以让旁人动手。”裴乐苦得蹙了蹙眉,“所以没有我,这些问题你依然能解决。”
“既然明白,为何还要自己动手。”程立话风一转。
裴乐道:“我武功高,自己动手比较快,再者我怕那些衙役真的伤到你。”
“我并非文弱书生,没有那么容易受伤。”程立顿了顿,换了语气,“哥哥,若我真的不行,自会向你求助。”
第169章 胎动
对视片刻裴乐投降:“好吧,下回我一定顾及自己的身体,能交给旁人做就绝不自己动手。”
说完他看了一会儿程立,忽然又开口:“若我未曾怀孕,你还会这样说吗。”
这次公堂之上,对他来说根本称不上凶险那些衙役对百姓极尽凶恶,但在他看来都是一些酒囊饭袋根本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他曾在北地作战当时的情境无比凶险,随时可能丧命。
程立担心他,对他无微不至,却未曾让他停下。
如今不过是杀了几名衙役都没人敢对他动手,程立就不让他做了。
“若你未曾怀孕,我依然会担心你。”程立坦诚道,“但你怀有身孕我会更担心。”
他缓缓解释:“怀孕之后更易受损,若你未曾怀孕就不用喝这些苦汁,我自然不会十分担心。”
看着眼前人,裴乐心中微动,贴住了对方的唇。
怕折腾得起念,四片唇只是贴在一起碾磨偶尔舌头伸出去尝一尝滋味,浅尝辄止。
次日起,裴乐在家休养只管些铺子里的事,程立则忙得不可开交,每日早出晚归。
府衙蛀虫一窝,即使擒了贼首,仍是一滩污水,难以整治。
程立和裴乐都认为,若想要此地百姓日子好起来,想要核桃府不再贫困,得先整治官员。若是一帮子贪官污吏,官官相护,哪怕此地物资变得再富饶,百姓也是难以过活的。
就像他们小时候,有些人家打的粮食正常交税后是够全家人吃的,但因官差贪婪,导致粮食不够吃,不得不紧衣缩食。
总之,程立为公事忙碌,裴乐养好身体后,无事时便在核桃府各处闲逛走动,了解民生。
核桃府位置偏北,不像北蛮那般极寒,但比正涛府要冷非常多,因此许多在正涛府能够存活的作物,在核桃府却活不了。
当然,在核桃府能活的作物也有不少,可因为气候偏寒,作物生长过慢,如此才导致百姓食不果腹。
约摸两月后,程立再次写了一封长奏折递往京城,同时收到了刑部的回信。
刑部说,证据不足,让他勿动蔡文,有了足够的证据再往京城递信。
先前程立有些急,未能细究蔡文的罪过,但他递交的证据都是真实足够的,怎么会证据不足?
结合蔡文敢直接针对他这个知府,不怕他往京城告状来看,不难得出蔡文在京城有人的结论。
程立将刑部回信存放好,给广弘学写了一封信。
他想让广弘学帮忙调查是谁在护着蔡文。
广弘学身在湖州并无调查的能力,拜托广弘学,实则是拜托广瑞。
当然,程立不止指望广瑞一人,他还往京城去了几封信拜托在京好友帮忙打探。
湖州离得近,五日后收到广弘学的回信,对方说自己身在湖州,鞭长莫及,十分抱歉。
这封信并非公文,因此被送到了家里,裴乐先拆开了看,等程立回家后,才进书房议论此事。
“先前我向他求助,他立刻就同意了,后来也确实帮了我们,这会儿转变口风,应是广瑞不想帮我们。”裴乐分析说。
程立也是这般想的。
夫夫二人都明白,广瑞应是不想得罪蔡文背后之人,也不愿为他们这些“无干之人”耗费心力,因此才不让广弘学再插手。
“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如今咱们都把蔡文蔡壶关进牢里了,你也掌握了权力,只要证据足够充分,不信陛下会视之不理。”裴乐安慰说。
程立点了点头,放下信件,目光落在夫郎的肚子上。
不知不觉间气候变得严寒,裴乐的肚子也大了起来。
如今胎儿五个月,穿得又厚,看起来并不很明显,但程立知道夫郎的腹部原本平坦,因此这变化在他看来十分清晰。
他伸手小心地碰了碰:“今日孩子可有闹你。”
半月前开始有胎动,程立得知后,每日都要这般问一遍。
裴乐笑了笑:“可能是太冷了,今儿他不怎么动弹。”
“也可能是学乖了,知道不折腾阿爹。”程立轻轻按了按夫郎的腹部,似是在和未出世的孩子打招呼。
裴乐没什么感觉:“他动几下我也不疼,你不用那么紧张。”
肚子本就是有弹性的,自己呼气吸气起伏看着就不同,在裴乐看来,小儿胎动亦是如此,但程立亲眼看见一次胎动后十分紧张,总觉得胎儿一动,他就会受苦受难。
“我怎可能不紧张,你的肚子原本平坦,如今却被撑得这样大,孩子一天一个样,短短时间内要如何生出足够的皮肉。”程立虽不会孕子,却也是人。
吃撑了都觉得难受,孩子撑得肚子如此大,怎会一点不适都没有。
但裴乐至今为止确实几乎没有过不适:“如今还没有到后期,肚子还不够大,若是这会儿就难受了,等到八九个月岂不是要难受坏掉。”
话落,程立肉眼可见地更加紧张了,“其实没有孩子也挺好的。”
这句话到了嗓子眼,程立却未讲出口。
裴乐都已经怀上了,怀了五个多月了,他再讲这种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今之计,只有尽可能让夫郎好受些,常请郎中把脉,听从郎中的建议,提前请好稳婆,尽量避免意外。
*
树木光秃秃,街上却添了红点。
近了细看,原来不是红点,而是红灯笼。
今年的红灯笼比往年都要多,街上穿着新鞋新棉裤的孩童也比往年要多,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这笑容因为要过年了,更因为核桃府来了个好知府,惩治了贪官污吏,从此百姓办事更加方便,不用交银子,遭人欺负也有处说理,日子自然就好起来了。
日子好起来,笑容自然就多了。
繁华热闹的古街,人群中有一对夫夫格外瞩目。
他们衣着倒没有显得很华丽,但料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不过能够引人注目的根本原因是这对夫夫神仙般的颜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