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徊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邪术,他好像中邪术了。
不然他的心为什么会跳得如此快,又如此痛?
“怎么了,久别重逢,不来抱抱我么?”面前的人缓缓开口,声音如叮咚清泉,一下一下敲击着裴徊的神经。
殷浮玉原本凹好了造型,准备用一个又美又飒的姿势来见裴徊,毕竟他们都五年没见了!
然后再好好问问这个小混球,怎么一次都没有来明月峰看看他。
只是裴徊迟迟不来,殷浮玉便慢慢地由坐直的身体,缓缓的软下去,由一颗,变成了一滩,然后心中吐槽,五年过去,他倒是墨迹了许多。
但见到他那张熟悉的脸,就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也是理解了那些电视剧里面的男女主久别重逢第一面就冲上去嘬嘬嘬嘬嘬狂亲的感觉了。
不过裴徊的表现却是有些出乎殷浮玉的预料,他像是一根被雷劈中的木头一样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动。
殷浮玉只好开口:“怎么了,久别重逢,不来抱抱我么?”顺便亲亲我就更好了。
裴徊慢慢走上前去,端详着面前的人。
“你怎么了?傻了?”殷浮玉伸出手来,裴徊竟顺着他的力道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
他感受到身边人的身体晃了晃,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伸手扶住了殷浮玉。
病体虚弱,仿佛就只是吊着一口气般……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裴徊的眼底染上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痛。
他伸出手抬起殷浮玉瘦削白皙的下巴,那双眼睛一眨不眨,从殷浮玉微蹙的眉眼,转到苍白色的唇。
与梦中如出一辙的香气包裹着他,一点点的拼凑出那人的模样。
是了,绝对是他,裴徊想。
他转换了手上的动作,去扯殷浮玉的领口。
“你做什么?”殷浮玉大惊,微凉的手握住裴徊的手,想要阻止他的动作,怎么难道他们一见面就要天雷勾地火么?
难不成几年不见……给裴徊饥渴成这样了?
那细瘦的手腕自然阻挡不了裴徊的动作,更何况殷浮玉也只是随意挡挡。
领口敞开,独属于龙族的印记就这样明晃晃的印在了殷浮玉的锁骨之上,好像还在发着烫。
“只有对伴侣有情,它才会显现。”裴徊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到殷浮玉的耳朵里面。
“你,对我有情。”
殷浮玉:?
他用一种非常睿智的眼神看向面前这个略显睿智的裴徊,疑惑:他在说点什么胡话。
“你和我走,这里养不好你身上的伤。”裴徊突然将殷浮玉整个打横抱起,用自己身上的披风牢牢的裹住了殷浮玉,连一丝肌肤也没有叫他露在外面。
殷浮玉刚开始有点懵,反应过来不对劲想要挣扎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后脖颈被轻轻点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力量就席卷了全身,然后失去意识。
“不好啦,不好啦!华秋仙尊被裴徊带走了!”庄语山急急忙忙走进大殿,禀告正在议事的孟涣。
“……这,情有可原。”孟涣沉思了一下说。
“但是,但是裴徊把整个明月峰的山头都带走了。”下一秒,庄语山开口。
孟涣:!?
第59章
魔宫深处, 裴徊寝殿。
层层叠叠的暗红色透明鲛绡垂地,上百颗夜明珠不遗余力地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大殿内是若有若无的暗香。
殷浮玉醒来时周身陷在雪白的床榻上, 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毛茸茸。身上倒是意外的轻松, 可以说是醒过来这些天最舒服的一次了。
只是唇上有些麻麻的, 像是在梦中被谁咬了一般。
他用手撑着床榻,指尖微红, 缓缓坐起身来,动作的间隙, 却听见什么在叮当作响。
右腿脚踝上, 一根细长的金色锁链赫然缠绕其上,一直延伸到寝殿的某处, 长度约莫是刚刚够他走到大殿门口的距离。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被谁换了, 他原本的淡黄色法衣变成了红黑色的轻纱,两相对比之下,更衬托得殷浮玉洁白如玉。
仿佛是将一个天上的谪仙扯下红尘。
殷浮玉树脑宕机,手中抓着那条链子,左看右看, 最终喃喃低语:“天哪!囚.禁play。”
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周身的香气隐隐约约浓了一些。
裴徊究竟在搞什么鬼?
他现在应该是怎么做?是不是应该演一下那种欲拒还迎,被带回来之后羞愤欲死的抗争一下。
然后再在裴徊的强力镇压之下假装不情愿的嘿咻嘿咻?
不过他现在的身体能支撑住么?殷浮玉眉头微微蹙起, 有些严肃的思考这个问题。
裴徊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殷浮玉手中握着锁链, 一副悲伤的模样, 他眉头一皱,快步走到床边。
整个人站在床边, 像是一座沉默的大山,浑身萦绕着冷淡的气场,但是殷浮玉却是感觉到他有些小心翼翼。
“半月之后册封大典。”
“你别想逃。”
“在此期间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裴徊看着殷浮玉的眼睛说。
“那你把这个链子解开。”殷浮玉抖了抖腿,白皙修长的大腿伴着金链哗哗作响,美不胜收。
裴徊的耳根悄悄红了。
“除了这个。放开你,你必定会逃回天衍宗的。”
殷浮玉:?
“我不跑。”殷浮玉淡淡的说。这里又有吃又有喝,老攻还在身边,他没事跑什么?
“嗯。”裴徊点头,但是那副表情明显是不相信的。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盒子,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用魔族最上等的极品红玛瑙制成的耳坠。
“我瞧你耳朵上的那副坠子旧了,我给你换一副吧。”说罢伸手,想要将殷浮玉耳朵上的那一对取下来。
那对耳坠经过这么多年,早就失去了光泽,像是曾经在沙中滚过一般,和殷浮玉在一起着实不配。
不过这是裴徊送给他的礼物,当初醒来,知道它没丢,殷浮玉欣喜了好一阵。
见到裴徊的动作,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步,扬起的耳坠打到了裴徊的手。
“为什么要换?”殷浮玉疑惑,他带的好好的,之前裴徊也说过给他多准本几幅好的他换着带,只是殷浮玉都拒绝了。
怎地这个时候又想要给他换耳坠了?
裴徊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你乖一点,我这个更好。”
睡着了的殷浮玉柔软的像是一团面团似的,任由他在手里面揉圆搓扁,就算是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也没有反应。
但只要裴徊的手一碰到那对耳坠,他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会皱着眉躲开。
裴徊心中不悦,他怕伤着殷浮玉,或者说怀抱着像殷浮玉展示自己有更好的的想法,决定在殷浮玉醒来后再给他换。
既然来了魔界,那他身上的所有东西就都应该是他裴徊准备的,他要用多多的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给他的魔后造个窝。
殷浮玉面色更加奇怪,裴徊从来不会这么说话。
“不,我说过了,我喜欢我这个。”
裴徊眉头皱得更深。
“喜欢?”
“可是明明你对我有情。”他伸手指了指殷浮玉锁骨上的痕迹,还在明晃晃地昭示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是我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殷浮玉心中有了一个猜想,试探着说。
l6o6п╔·“重要的人?你现在最重要的人应该是我。”
果然,裴徊抿紧了唇,像是炮仗被点燃了一般,脸色难看至极:“我不管你之间有什么重要的人,我也不管我的伴侣印记究竟是怎么出现在你的身上的,但是,既然它在你的身上了,那你就是我的伴侣!你不许有除了我以外重要的人。”
“就算我和他马上就要结契了你也不管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横刀夺爱,拆散我们。”殷浮玉语气平静,似乎是十分悲愤的样子,只是细看之下能瞧出一丝不对劲出来。
但气血上涌的裴徊显然注意不到这些,他将那对新耳坠放在殷浮玉的手边,沉沉地说:“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人,你就算是不愿意也得愿意。”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那个气势仿佛马上就要拿起刀找人寻仇似的。
殷浮玉伸手摸了摸那耳坠,触手生温,确实是好东西。
与此同时,他也确定了一件事情。
他的好徒弟疑似是受到了刺激恋爱脑炸了失忆了!
*
“查!魔后之前那个重要的人究竟是谁!”裴徊眉眼冷峻,周身气势像是数九寒天的坚冰。
“找出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裴徊语气森森,双眼发红,脑中已经排练起了那个人的万千中死法。
周围的魔将、大臣们噤若寒蝉。
他们的尊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动怒的样子,往往这个时候就要万分小心自己的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