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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惊悚推理 > 风月侦探局 > 第256章
  “你这一屋子有一样值钱的东西么?”花月不跟他客气。
  “放肆!”陆之道拍桌子道,“我乃地府判官,羽化登仙六百年,一两件好东西还是有的,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也敢小瞧本尊?”
  “神仙了不起啊,我们人间有山河万里,有春夏秋冬,有丹心热血,也有美人英雄,要你这些阴曹地府的玩意儿还嫌晦气呢。“花月道,“既然你想赌,那咱们就赌些实在的。”
  “赌就赌,”陆判从不输气势,“怎么赌你岁数小你说了算。”
  “若柳兄站于镜前不能令孽镜化作玉盘,算我们输,我们立刻离开地府,并将仙枕交还于你。可柳兄若能令孽镜化作玉盘,便是你输,你也要愿赌服输,让出判官之位,由我与柳兄二人替你做一日判官,查出真凶,再遣真凶还阳,还宋清欢一个清白。”
  “一言为定。”
  第242章 第五回 一日判官 五鬼过堂 一
  “凶手肯定是秦无忧。”驸马叶昉道。
  “你与秦无忧有过节么?”柳春风问。
  “都怪我惜才,才让这等下贱之辈害我至此。”叶昉痛心疾首。
  “此话怎讲?”
  “我爱听曲儿,常去乐坊,在乐坊结识了秦无忧。秦无忧是个弹琵琶的琴师,有些才气,可是,他人品低下,嗜酒如命,孟浪无礼,四处欠债,每每惹祸皆是我等恩客人替他解围。我怜他之才,为他赎身、置宅,想让他收心,可他呢,死性不改。不久前,他勾搭户部侍郎谭如贵的妾室,是我舍钱又舍面子才保住他。我怒其不争,痛骂了他一顿,哪知他恼羞成怒,竟再不与我往来。”
  “既不与你往来,你为何会去他宅中饮酒?”柳春风问。
  “我本无意与他再有交往,却无奈冯霖说和。冯霖说,秦无忧对此前之事愧疚万分,想在家中设宴,邀我前去,向我致歉。我又岂能与一伶人计较?便应允前往。哪知那厮是起了杀心,想借机害我性命。”叶昉朝花柳二人拱手,“敢问谁能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狭隘负义之徒?”
  花月向来看不上攀龙附凤之辈,揶揄道:“叶驸马少见多怪,世间多的是忘恩负义之徒与厚颜无耻之辈。”
  “秦无忧与其余三人也有过节么?”柳春风问。
  叶昉答道:“此人整日酗酒,性情不定,心思难以揣测,他与冯大人、施大人、余祥是否有过节,在下不知,但他对我尚且如此,对其他人可想而知。”
  “可你所说这些过节至于让他恨之入骨、恨到同归于尽么?”花月问。
  “仙官,你还不明白么,这是个无药可救的疯子,八成是活腻了。”
  “那天只有秦无忧有机会下毒么?”花月又问。
  叶昉答道:“是他给众人斟得酒。”
  “我问你是不是只有他有机会下毒。”
  “那倒不是。”
  “还有谁接触过那坛酒?”
  “反正我没有。”
  花月上前照脑袋扇了叶昉一巴掌:“答非所问!”又一巴掌,“答非所问!”然后揪起耳朵往上提,“死了听不懂人话了是么?”
  “仙官饶命!仙官饶命!”叶昉疼的直咧嘴,“酒是冯霖的家酿,他有机会下毒!昨天冯霖有事耽搁不想绕远回家取酒,便让金铭将酒带去宴席,金铭也有机会下毒!冯霖与金铭是师生,他俩串通也不一定!还有还有……还有余祥,是他把酒坛子里的酒倒进酒壶的,他也有机会!仙官松手,松手吧!”
  花月这才松开他的耳朵,刚松开又想起什么,再次提了起来:“酒杯呢,还有酒壶,谁拿的?”
  “我我!是我!我拿的!”耳朵快被揪掉了,叶昉顺着劲就要起身,可又被花月一脚踹后膝盖上,“可是……是秦无忧让我去拿的,余祥可以作证,昨天我和余祥一同去赴得宴!”
  “你和余祥到的时候,冯霖和金鸣还没到对么?”
  “对对对!我们二人先到,过了一会儿金铭才到,最后来的是冯霖!”
  “花兄,快松手。”想起论辈分自己还得称呼叶昉一声姑父,柳春风觉得袖手旁观不合适,便上前拉架。
  花月松开手:“欠揍。就是说,”他总结道,“酿酒的是冯霖,带酒的是金铭,打开酒坛倒酒的是余祥,斟酒的是秦无忧,而酒器是你拿的,这样看来,你们都有下毒的机会,对么?”
  “对,可杀死众人的机会只有秦无忧才能制造。”叶昉捂着耳朵。
  “你指的是他设宴邀众人饮酒对么?”柳春风问。
  “不止如此,平日的酒宴都是想饮便饮,即便有毒,也不会全部中毒。这次宴席伊始秦无忧就起身敬酒,这才令众人全部毙命。”
  “敬酒的由头是什么?”
  “感谢众人的关照,乞求我的宽恕,唉!谢意与歉意谁会提防,真是蛇蝎心肠!”
  自始至终,叶昉没提过宋清欢,花月觉得纳闷,便问:“酒宴一共几人?”
  “五人。”
  “可案发现场还有一个人,此人酩酊大醉,被悬州府的官差当做凶手关进了大牢。”
  叶昉惊诧道:“是谁?”
  “宰相宋彦之子,宋至。”
  “这怎么可能?”叶昉大惑不解。
  “宋至不是受邀宾客么?”
  “不是,不过……他来过。”叶昉摇摇头,“或许是天命吧,让那纨绔小儿逃过一劫。”
  “何意?你那天见过宋至?”柳春风问。
  “见过。举杯之际,宋至闯了进来,醉醺醺的,看样子是喝多了酒来耍酒疯。他问秦无忧为何要与他争夺一个名叫许杏儿的舞姬,被秦无忧冷言讥讽气走了。这宋至真是邪门儿,”叶昉叹道,“前几年,他相中了歌妓白杳杳,可那白杳杳看不上他,跟了虞山侯冯长登,没过多久冯长登便死于非命。后来他又向歌姬许杏儿献殷勤,许杏儿也看不上他,这才刚跟秦无忧走近乎,秦无忧也死于非命,呵,真是个扫把星。”
  “你说谁扫把星?”好友被骂,柳春风不乐意了,“我可听说宋至相貌堂堂、才华横溢,好些贤淑的小姐倾慕他呢!”
  叶昉困惑地问道:“仙官,你我所说的宋至是同一人么?”
  “当然是了!大周翰林画院艺学,悬州才子,宋至,宋清欢。”柳春风郑重报上好友的大名,“不只有许多小姐倾慕,他人品贵重,连当今皇帝都很器重他呢!”
  哪知叶昉噗嗤一声笑了:“陛下怎么可能器重他?”
  “陛下的亲兄弟瑞王和他是好朋友,如若不是器重他,能让他和自己的亲兄弟亲近么?”
  “我看是陛下拦不住吧,”叶昉难掩鄙夷之色,“不过,这二人倒是一路货色,一个花拳绣腿,一个不学无术,一个臭名昭著,一个来路不明,两个令人避之不及、难登大雅之堂的丑角。”
  “你说谁来路不明?你才是丑角!你你……”柳春风气得脸红。
  “叶驸马,”花月打量着叶昉,“你很嫉妒这两个难登大雅之堂的丑角吧?尤其那个来路不明的瑞王,毕竟,即便你攀上了郡主,你也不姓刘。”
  对刘家的人,叶昉可谓又爱又恨,荣耀是他们给的,有了他们做靠山,自己方可一呼百应,可耻辱也是他们给的,没了他们,没了驸马的头衔,谁又把他放眼角呢?生前压他一头便罢,死后还逃不过他们的阴影,他一时愤愤道:“我不是嫉妒,而是不甘,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花月听罢哈哈大笑:“啐!你可真够不要脸的,这句话也是你配说得?自古振臂一呼者都是揭竿而起,没见过上门当女婿的。揭竿而起是英雄,你放下碗骂娘连好狗都不算,瞧你一副便宜没占足的模样,是恨刘家人只纳你做女婿、没给你改个姓、没把皇位传给你么?”
  若不是人死之后无血色,叶驸马的脸准得臊成猪肝色:“我无兵、无马、无家族撑腰,除了依附郡主还能如何?我站得稳,才能大庇天下寒士,为他们遮风挡雨,助他们一臂之力登上庙堂造福苍生,吾心与杜工部相通……”
  “放你娘的屁,你还敢提杜工部,”花月撸袖子骂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另一只耳朵也揪下来,然后把你眼珠子也抠出来当泡儿踩?就是因为你这类唯利是图、恬不知耻、巧言令色的小人得势,才令君子无处容身。若不是有你,杜工部也无需广厦千万间,天下之士自能安居乐业。所以,你死,便是造福苍生。”
  叶昉笑了:“仙官英明,我承认,我是个可鄙可憎的小人,可那又怎么样?士子们不这么认为。他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于是,他们信我,敬我,仰仗于我,听命于我,在我死后还会哀悼我,颂扬我,我会流芳百世。宋清欢与我相反,他是个真君子,这我也承认,可那又怎么样?整日与伶人、舞姬混在一起,连秦无忧这种下等人都不屑与他为伍,这样的人活着和死了无甚区别,所以,做君子,有什么用呢?”
  第243章 第五回 一日判官 五鬼过堂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