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玩偶被扼住脖子,共感的穆声见挣脱不出,转而狂笑出声,他姿势诡异,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彻底放弃挣扎。接着转向温藏二人,弯起嘴角:“我请你们看一场盛世的烟花。”
“别挣扎了,长生注定是我的。”
时间终于跳到十点,秒针到位的那一刻,地动山摇。
温藏揽住际云铮,将人带向自己。随着穆声皱起眉,呼吸越来越弱,静音笼破。
山下的微生佑跟维礼,终于看到了山顶的火光,对救援队的人道:“跟我来。”
巨大的声响仿佛让天地寂静,际云铮眼前开始模糊,连药物都不管用。
为期一年的诅咒到了效期,温藏的伤口不会再自我恢复。
他会死了。
只是他不能死在这场爆炸中,否则就要便宜那个姓穆的蠢货了。
山顶火光冲天,山体崩塌,四处都是烟尘,他们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温藏握住际云铮的手,将枪塞到他手里,枪口抵着自己的心脏。随即在亮如白昼的夜色里,低头吻住因病发短暂失明的际云铮。
“砰——”
这声枪响盖过了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山上的人驻足,望向动静传来的方向,连失明的际云铮都被惊醒,他视线模糊,渐渐恢复过来,看着自己满手是血的样子,又看到温藏胸口的血洞,反应过来就用手去堵。
“哥哥??”
温藏笑着,摸他的脸:“宝贝,好好活着。”
“就当这是我留下的礼物。”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近,因爆炸被燎起的干草火势凶猛,际云铮来不及多想,拥着他朝崖下水流纵身一跃,“你不会死的。”
不久前,他将那颗同生蛊吃下去了。
他们活就要一起活。
长生谓不死,从此你我,死生同命。
际云铮死死抱住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可这水流实在太急了,他的手上,背上,全都被尖石磕破,红色的血从水面飘起,很快就被奔涌的水面稀释。
直到后脑勺遭遇了石头的重击,他眼皮沉重,渐渐失去了意识。
无情的水流从他们的怀抱中穿过,就这样分开了一对爱侣。
天边渐渐翻起鱼肚,远处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在这。”
微生佑朝那个身影疾奔而来,探了探河滩上的人鼻息,“温哥,温哥?”
维礼:“还有气息。”
微生佑左右环顾:“铮铮呢?”
“继续找铮铮。”
与此同时,河滩的下游,一个皮肤苍白的年轻人睁开眼,他迷茫地抬起头,视野一片昏暗。脑海中空荡一片,看看手上的戒指,起身麻木地朝太阳升起的地方去。
微生佑似是想起什么,把温藏手上的定位戒指薅下来递给维礼,“找人查另一只的定位在哪。”
他们动作很快,但那个红点只显示了三秒就消失。
“最后的信号显示,往宁城的方向去了。”
“宁城?”微生佑重复,“我带温哥去宁城,你带人接着找。”
“嗯。”
***
年轻人从白天走到天黑,终于在一个休息站看到人。他望着全然陌生的环境,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朝一家便利店走去,刚想开口要一瓶水,就被一个壮汉打断:“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他浑身湿漉漉的,惹人生疑,但那个壮汉勾住他的肩,对老板解释:“这是我弟弟,他打小脑子不好,经常跑出去玩水。”
老板看他没反抗,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年轻人看向他:“你认识我?”
壮汉跟路边蹲点的同伙对视一眼,对方立即上面包车,“是啊,我是你哥,你不记得了?”
年轻人脑袋空空,听到这个词似是触发什么记忆,由人带着走,到车边壮汉给他递来一个包子,“吃吧。”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的人饿极,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可一口下去,就头晕目眩。
他回头想跑,但为时已晚。浑身乏力的人被随手一捞带上车,“今天运气不错,长得真带劲,可惜是个傻子。”
开车的同伙接话,“可不是,老板不是说找年轻的。这次她肯定满意。”
壮汉垂涎晕厥的人美色,“不如咱哥俩先玩玩?”
同伙斥他:“你想死别带我,想挨老板的枪子吗?”
年轻人被蒙着眼,带到地下实验室。
他渐渐苏醒,重启的脑子终于恢复思考的能力:
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
于是再次被迫害时,他反抗得厉害,途中杀了一个人。
他听见刺耳的警报声,听到让人心尖颤栗的高跟鞋的声音。
他听见一个女人在说话。
那个女人看见了他复原的伤口,称呼他为“造物主神作。”
他沦为实验品。
因为逃跑被折磨,却被勒令不许出声。
他失声了。
也许是命运的眷顾,他还是逃了出来。他肚子很饿,可是口袋里没有钱,他漫无目的地蹲在墙角时,一个穿着光鲜的年轻人身边跟着保镖,给他递来一份精致的餐盒。
“我叫秦少北,你叫什么?”
“遇到困难了吗,跟着我怎么样?”
“我管饭。”
际云铮犹豫着接过那份饭,头痛欲裂,但在割裂的画面里,他脑海里蹦出一个名字:【际云铮。】
他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便摆了摆手。
秦少北注意到:不会说话?
他把手机递给人。
【际云铮,我的名字。】
“你的家人呢?”
际云铮摇摇头:【我不知道。】
秦少北笑了下,“那你跟我走,等找到家人,我再送你回去。”
无处可去的际云铮点点头。
秦少北转头等人坐上车,转头警告保镖:“我喜欢他,别跟任何人提起他是我捡来的,更不准让秩序厅的人知道,听懂没有?”
“好的,少爷。”
第78章 苏醒
眼前的情形越来越模糊,际云铮努力地睁开眼想看清,但越努力越徒劳。
直到一道温柔的声音穿透梦境,将他唤起。
际云铮想要回应,可喉咙似是被什么堵住,他拼尽全力,想要嘶吼出声,终于这道无形的枷锁被打破,他猛地坐起来,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身边温藏惊喜,抱住人:“宝宝,醒了?”
久未说话的喉咙干涩,他抱着温藏,无知无觉间,已然泪流满面。
“哥哥,我全都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
温藏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人,他拍拍怀里哭到发抖的人,低头亲吻发顶。
他抓着铮铮的手,开的那一枪,成为了对方的噩梦。
说是礼物,可他又何尝不知道那是一种自私。
他自私地想要铮铮活下去。
“不哭了,这不好好的吗?”
“嘶。”
温藏倒抽一口冷气,没有被反噬到的半边脖颈,被重重地咬了一口。他毫无办法,宠溺地捏捏人后颈,“如果这样能让宝宝好受一点,咬吧。”
际云铮牙是不尖,但是这一口不是调情,纯是报复,没留一点力气,唇间见了血腥都没松口。
温藏也不皱眉了,心疼地抱住人顺毛,“我的乖宝。”
“受苦了。”
际云铮撒嘴,趴在他肩膀上哭得背都在抽,温藏心都软得不像样了,把人抓出来,捧着脸亲亲摸摸,眼泪都擦不干净。
“我的宝贝,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
际云铮环住他的腰,半点听不进去,把人的肩膀、胸口都哭湿。
温藏真是有点不想活了。
他养了铮铮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人这样哭过。
没想到把人惹成这副哭包样的,竟然是自己。
温藏拍着他的背,一句一句哄,一声一声的道歉,承诺以后再也不分开了,这才堪堪止住了哭声。
际云铮抬起头,看看他脖子跟胸口的伤,他们在双子大楼上受的伤,也开始慢慢愈合。
“王八蛋。”
他轻声骂了一句,把温藏骂笑了。
对方掐掐他的脸,“不生气了,宝宝。”
际云铮睫毛因被泪水沾湿,一撮粘在一起,好生可怜。
温藏在那乌黑上亲了一下,“都过去了,心肝宝贝。”
“我讨厌你。”
温藏捂着心口,眉目伤心,“真的吗,宝宝?”
“嗯。”
际云铮不说话了,之后任凭温藏怎么哄,对方都不开口。
很会哄孩子的温藏长叹一口气,会哄孩子有什么用?这不还是遇到克星了?
微生佑推门进来送药,见床上的人坐着,呦了一声:“我们家小铮铮醒了?”
“再不醒你温哥都要出去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