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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互为月亮 > 第71章
  时颂锦往嘴里塞了一口黑森林,想了想也唔了一声。
  刚刚他过来找到庄蕴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明白他们应该非常投机。
  因为庄蕴在大学期间做过几年国外交换生,恰好还是时颂锦读研的大学,两人似乎还共同经历过几场校庆演出。
  于是只聊了几分钟大学里的事情,庄蕴就十分高兴地凑过来邀请他一起吃蛋糕,语气怀念:
  “当年在学校里就知道学长你特别特别厉害,说是没碰过的乐器一摸就能演奏,我当时就在想,要是能认识你就好了!”
  时颂锦差点一口蛋糕呛在喉咙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传言到这种境地,咳嗽了一声,连忙解释:“没这么夸张,那次演出是弹阮的同学临时生病让我替一下,完全不能算得上演奏,只是弹出音了而已。”
  庄蕴托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前方相谈甚欢的宾客:“那已经厉害了呀,学长总是这么谦虚。”
  时颂锦不好意思地笑笑,回忆起来此行的目的,压低了点声音:“不说我了,这次你们是主角,那个……你对陈宴,还满意吗?”
  宴会厅中人声鼎沸,大多都是笑容和谈天说地的声音,在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庄蕴在与攀谈时几乎与这里融为一体,然而单独坐在一边时就仿佛隔着一块厚重的玻璃,神色中偶尔露出些许无人察觉的疲惫。
  过了一会,就在时颂锦以为她会提出抱怨,或者表达不满的时候,庄蕴出乎意料地弯了弯嘴角:“都一样。”
  “什么……?”
  “嫁给谁都是一样的。”庄蕴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怨怼,甚至有些不太在意地看向他,“如果不是嫁给陈宴,还是会嫁给其他人,如果是其他人……至少陈宴是一个有心的。”
  她轻声说:“比家里那些人好太多了。”
  “你……们,”时颂锦回想起方才那个跟庄蕴聊天的男人,斟酌着用词,“在家都过得很不好吗?”
  庄蕴点点头,语气竟还有些理所当然:“人多就是这样,无所谓牺牲哪一个,也无所谓用什么竞争方法,毕竟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时颂锦心里莫名一顿,慢慢泛起一点悲哀:“陈宴他是顽劣了一点,但做人不差的,他很有责任心——”
  “嗯,我也没求过他会喜欢上我。”庄蕴放下小叉子,将空盘推到一边,“只要平衡就好。”
  说着,她朝着时颂锦狡黠地眨眨眼睛,俏皮道:“他爸妈给他的零花钱,现在是我发的哦。”
  时颂锦满腹稿子一下子被堵住了:“…………”
  对不起了陈宴,好像完全没有劝的必要,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应该肩负起作为丈夫的责任。
  不远处传来管家的声音,快步走到庄蕴身后低声耳语几句,庄蕴抬起头来朝着他抱歉地笑了笑:“那边有点事我先去一趟,学长吃好玩好。”
  时颂锦点了点头,目送庄蕴踩着高跟鞋离开宴会厅,紧接着肩膀上搭上一只手,轻轻地安抚似的拍了拍。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时颂锦轻轻叹了口气,顺势靠了上去:“你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吗?”
  虞绥坐到他身边,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时颂锦手上的戒指:“没有。”
  他知道时颂锦说的是什么。
  无奈的,被迫的,好像不论做什么选择导致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事情。
  时颂锦抬头看他。
  他同样也望着璀璨灯光下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慢慢与那只微凉的手十指交缠:“因为我有一个不论怎样也要达成的目标。”
  “所以,就算再难,也不足以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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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借花献佛
  海上风很大,傍晚气温回暖,橙黄的夕阳越过稀松的云层落在脚边,海面仿佛一片波动的金色的丝绸。
  时颂锦的外套挂在虞绥臂弯,穿着一件宽松的杏色毛衣,太阳下发丝铺着一层金粉,背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面容白皙秀美犹如一尊精心雕刻过的塑像。
  陈宴又发来几条消息,说是有几层的活动比较少见——主要是时颂锦没有接触过,且氛围较为危险,让他无聊就去十二楼看看芭蕾舞或者交响乐。
  在海上的时光非常难得,脚下轻微到忽略不计的摇晃让时颂锦突发奇想,问陈宴借了一台唱片机放在客厅。
  唱针落下,音乐从旋转的黑胶唱片中慢慢流出,随着房间里淡淡的香氛盘旋到璀璨天光与云水之间。
  虞绥走到他身后,从后一手轻轻圈住时颂锦的腰,低头自然地在他颈侧轻吻了一下:“我记得这是第二幕里的音乐,可惜前几幕我没有看到。”
  时颂锦转过身,双手轻轻攀上男人的脖颈:“现在也可以看。这段曲子原本是双人舞,剧团改编过华尔兹,当时还挺有名的。”
  他柔声邀请:“跟我跳吧。”
  眼前的双眸比斑斓的海面更加澄澈纯净,虞绥不由自主低下头,鼻尖与他暧昧亲昵地蹭着,苦恼道:“我不太会啊,时老师要耐心教教我。”
  时颂锦勾起嘴角,迈出第一步。
  “那你要认真学咯,虞同学。”
  悠扬灵动的乐曲从唱片机中传来,两人身体贴近,掌心交握,中指与无名指间的双戒泛着犹如月色一般温润细腻的微光。
  两双眼里全然是对方的身影,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那轮夕阳赤红又遥远地坠在窗前,斜斜地在房间里撒下遍地金粉,又被后退旋转的脚步踩成碎光。
  时光静谧流淌,这艘船上再云谲波诡的阴谋、无声纷乱的硝烟,以及那些过去了或从未过去的饱含遗憾的曾经,都在这亲密无间的舞步中化成缥缈的淡烟,再逐渐消散、无法触及。
  “其实你偷偷练过吧?”
  “怎么会?我是初学者,时老师别冤枉我。”
  “可你这根本不是要我教的程度。”
  “或许我比较天赋异禀?”
  “你…那也不能哪方面都天赋异禀啊。”
  “哦?还有哪方面?具体说说……”
  ………
  时颂锦有时候觉得虞绥这人特别讨厌。
  于是在泡温泉的时候,实在气不过的时颂锦转头给虞绥腰间狠狠捏了一把,后者笑着吸了口气,手上动作却轻了点:“我赔罪,看在态度良好的份上,时老师消消气?”
  时颂锦鼻腔里发出一个哼声,重新趴在温泉池边,毫不客气地指使虞绥双手的方向和力度,一直到完全放松下来,舒舒服服地将整个身体都泡入水中。
  室内开着蓝色的星空灯,落在水面上犹如船外银河下的大海,温泉蒸腾起热气,熏得时颂锦脸颊粉红,迷迷糊糊。
  门口响起三下敲门声。
  已经提前吩咐过如果不是要紧事不许任何人来敲门,虞绥眉头微微蹙了蹙,哗啦一声从水中起身,拿起旁边架子上的睡袍披在身上:
  “我去看看,你再泡一会。”
  时颂锦闭着眼,含糊地点头:“好。”
  就虞绥离开温泉池后,放在水池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时颂锦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捞过手机。
  【小时老师,有要事相商,有空请回电。】
  是院长。
  院长除了之前请他加入奥菲斯的教学团队之外一般不会给他发消息,时颂锦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立刻清醒几分,以为有什么急事便赶紧拨通对面的电话。
  “这是庄铭先生拜托我们送过来的,说是送给二少爷,聊表心意。”
  站在门外的是陈宴安排给他们的管家,戴着白手套的掌心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
  虞绥轻描淡写地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是上个月港城拍卖会上拍的一枚蓝钻,因为稀有但克拉不算太大,价格是大七位数。
  虞绥嘲讽一哂:“真是舍得,他还说了什么?”
  管家摇了摇头,恭敬道:“庄先生只是说这枚蓝钻是他偶然所得,想借花献佛。”
  璀璨华美的宝石静静地躺在那里闪烁着不可多得的火彩,被虞绥啪的一声关上盖子隔绝所有光线,再次黯淡下去。
  “还回去。告诉他要是真的喜欢,多支持音乐剧就可以。”虞绥双指在盒子上轻点了下,语气淡淡,“还有,这种货色让他少拿出来丢人现眼,我不介意请他来瑞承喝茶。”
  “……是。”管家微微欠身转头离开。
  长廊尽头甲板外是辽阔壮丽的夜色下静谧的大海,耳边依稀传来楼下的狂欢声,寒冷的夜风顺着缝隙丝丝侵入房间。
  虞绥面不改色地关上门,看向温暖干燥的屋内。
  阳台外的温泉还在冒着晃晃悠悠的热气,时颂锦已经披上睡袍回到客厅,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擦拭着湿润的发尾,星空灯下侧脸线条柔和优美,脸颊还带着点被热水蒸透的红。
  过了一会,他将毛巾放在手边,起身去吧台旁熟练地泡了两杯热可可。
  虞绥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