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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狄费恩摇摇头,“去换赛服,快。”
  虽然不晓得这两位比赛工程师是怎么糊弄的领队,也不晓得这场酣畅淋漓的双人测试迟到会不会为引起领队的怀疑,无论如何新部件测试是要做的,程烛心今年的wdc还没有盖棺定论。
  一辆ar28从p房开出时,伯明翰夕阳的最后一束光辞别大地。
  指挥墙的各个设备亮起光,每块屏幕前都有戴着头戴式收音机,为这支车队、为他们所奉献一生的事业开始工作。
  “keep pushing,程。”狄费恩在tr里说。
  程烛心上车前的热身做得比较仓促,但以狄费恩对他的了解,他即便不热身,原地做几个蹲起就差不多完全打开肌肉调度。可以说他天赋异禀,然而在f1,天赋异禀是最基础门票。
  “为什么我感觉发动机有点喘不上气?”
  狄费恩已经习惯了他对赛车各种花里胡哨的描述,并能在其中找到他抱怨的具体问题。于是他回答程烛心:“是因为我们调低了热能回收的效率。”
  “为什么?!”程烛心怒问。
  被深度集成在引擎内部的热能回收电机单元,它在高效能工作状态下能够保证涡轮转速不必等待废气回收再推动的时间,在车手开油的那一刹那将涡轮转速强行拉上来,给予车手完美的油门反馈。
  所以程烛心会觉得车“喘不上气”就是他的油门踩下去,发动机的反馈产生了“阻尼”感。狄费恩回答:“伊瑞森想要看看新部件在发动机迟滞的情况下能够弥补多少圈速。”
  提及伊瑞森时,程烛心整个怒火统统消散,什么都没再多说,踩着油门继续往下轰。
  许是心虚,程烛心这场测试跑得尽心尽力虽然此前测试也同样尽心,但这次尤为拼命。隔壁车组也是一样,科洛尔在tr里询问引擎的动能反馈怎么像一段抛物线。
  凯伦给了他和狄费恩一样的回答,是领队想要知道如果发动机迟滞,这个新部件在空气动力学上的增效。
  科洛尔的反应和程烛心完全一致,他们都是从质疑和震怒丝滑过渡到了“ok”“copy that”。
  此时,收听他们频率的伊瑞森冷冰冰的视线望着屏幕数据。两位工程师已经洞悉了这一切,伊瑞森从来都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好骗的人,在围场活不下去。
  这不仅是一次赛车新部件测试,也是伊瑞森对两位车手眼下真实关系的测试。
  放在这里做测试,其一是私人赛道所收集的数据远不如去巴塞罗那赛道,所以今天的测试相对没有那么重要,其二,伊瑞森无法容忍被当做游戏中的boss对待——你们赛车手和工程师联合起来想要推翻我?
  那不是伊瑞森在围场中的定位。
  他可以正视自己的管理问题和车队的制度缺陷,但他不能让别人来“rush”。
  所以这个时候,狄费恩和凯伦,程烛心和科洛尔,四个人都已经感知到了伊瑞森的动机。他们四个在正常测试中乖得不得了,什么热能回收被调低,什么空气湿度太高抓地力不够,一直到测试结束都没有人再抱怨。
  由于两位车手的迟到,测试后的会议不得不持续到很晚,不过伊瑞森在这方面没有太过压榨,留下来开会的只有五个人。两个车手及他们各自的比赛工程师,还有伊瑞森本人。
  会议厅又大又空,让程烛心感觉如果他们说话声音再大点儿就能有回声了。
  伊瑞森没有坐,侧着身子靠在桌边,网上有粉丝称他叫“sugar daddy”。年过半百,保持着不错的身材,在围场内被诟病手段狠绝但在网上就是运筹帷幄。
  此时程烛心只觉得要命。
  他们会议的前半部分很正统,看两个人走线时新部件端板上下的气流走向。阿瑞斯的研发团队强大到可以实时监测到所有部件周围的气流条件,并制作成动画效果,为策略组提供精准的数据。
  前半段大家讨论新部件的情况,接着又聊了聊下赛季的新规情况。伊瑞森说:“今天把你们热能回收的效率调低,原因是,明年热能回收会被直接取缔,而这套部件我们要带到下赛季,所以提前做一次测试。”
  大家点头表示明白。
  伊瑞森接着说:“下赛季不再是地效赛车而是空力赛车,今年涡轮最高的12万转速我们做到了绝对上的满功率输送,新部件带来的升级从目前看来还是不太稳定,但依然要带去巴西,我希望今年我们仍能拿下双料世界冠军,所以,程,你认为如果圣保罗今年下雨的话,这套新部件可以带上吗?”
  被点名的程烛心抬头:“它在圈速上确实有提升,如果热能回收是满功率,我觉得在巴西大雨的情况下它会是全场最快的赛车。”
  伊瑞森点头:“科洛尔呢?”
  科洛尔很意外:“我的车也带吗?”
  “当然。”伊瑞森说,“我现在在外面的形象已经很完蛋了,如果再继续那么强硬的区别对待你们,那么我就可能是真的毁掉你们十数年友情的凶手了。”
  两人默默先看向他,又看向对方,不太确定伊瑞森在试探还是他真的意识到了真相。不过有台阶就往下踩,科洛尔轻轻咳嗽了一声,说:“不是的,跟您没有太强烈的关系。”
  科洛尔没说谎,他跟程烛心目前真实的关系,确实跟伊瑞森没有关联。
  毕竟他们在床上滚来滚去根本不是这位领队造成的。
  伊瑞森笑了下:“这两年你的表现,围场内外有目共睹,科洛尔你是个很强的车手,无论赛道上还是心态上,在我麾下的二号车手里,你和博尔扬完全可以齐名。”
  “……谢谢。”科洛尔说。
  “但他们两个都没办法让您放弃这么强硬的车队制度。”程烛心忽然插话。
  狄费恩坐在他旁边,立刻腿一撇,用膝盖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程烛心直直看向伊瑞森,接着说:“伊瑞森,我知道你看破了我们两个的把戏,但在新加坡站之前我们真的差点分……决裂了,我们都尊重车队的制度,说实话当年选择签约阿瑞斯的时候我们都明白在阿瑞斯做二号车手是怎样的境地,有时候你只需要放松那么一两站就可以了,就像当年博尔扬只需求有一两场给他一套全新的套件和一个公平的策略,卑微至此你都不愿意松口,科洛尔和我,自然也没办法改变你。”
  “是的。”伊瑞森坦然道,“没有人能动摇我,我铁石心肠。”
  会议的后半程气氛很诡异,最后是程烛心先站了起来,他走到科洛尔旁边,握着他的手臂把他从椅子上牵起来,回头跟伊瑞森说:“新部件带来的下压力很足,吃路肩的时候感受最明显,谢谢你伊瑞森,希望你能找到称心的二号车手。”
  “谢谢,我会找到的。”伊瑞森说。
  次日早,朱利安打电话给科洛尔,告诉了他伊瑞森已经签完了科洛尔的所有解约合同。
  魔王还是体面的,他明白一个志不在此的赛车手留在车队里只会让所有人一起痛苦。
  早晨科洛尔把这条讯息给程烛心看,程烛心刚醒过来,视野朦胧盯了一阵子才聚焦,然后笑着往他身上搂,说:“好了喔,你真的要离队了,以后跟我穿不一样的赛服了。”
  “松开手。”科洛尔把他手从自己腰上剥下来,“我要去洗手间。”
  他们赛前不做,但还是睡在一起,稍微用手互相服务一下。
  圣保罗一如往年滂沱大雨,排位赛出现两次红旗,最终排名乱七八糟,已经不是看谁做出了最快的圈速,而是谁在每一节做出了有效的成绩。
  屋漏偏逢连夜雨,赛季修车费已经高达400万美金的托费赛特在巴西排位赛上又打滑上墙,和塔伦希所在的那年一样,因为二号车手的修车费在预算帽里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导致一号车手没有足够的研发预算。格兰隆多面对这种情况已经很多年了。
  同样是火星车队,在王国之焰当二号车手和在阿瑞斯当二号车手是完全两种体验。所以当科洛尔的解约消息终于渗出一丝丝微弱信号的时候,王国之焰的领队奥金立刻出击,联络上了科洛尔的父亲。
  “谁?”程烛心坐在p房里擦自己鞋底,“奥金?王国之焰吗?不要去吧,我无法忍受下个赛季你为了格兰隆多来防守我,我不接受。”
  “……”科洛尔淡淡看了他一眼,“下赛季我无论去哪里都会防守你。”
  “……”程烛心低头继续擦鞋。
  雨太大了,q3后延。
  程烛心踩着水了所以要擦鞋,赛车鞋的鞋底必须是干燥的,否则对油门刹车的感受会有偏差。所以有些雨战会出现工程师把车手直接从停车区背到赛车旁边以保证车手的鞋不沾水。
  q2到q3的时间里很多车手选择去小睡一下,科洛尔和程烛心也是,赛会又一次后延25分钟的通知发出来之后,他们俩直接回去休息间盖同一条毛毯开始打瞌睡。
  也有非常亢奋的车手比如索格托斯,他直接跑去dj那里放自己的歌单并打碟,带着一批车迷大雨中蹦迪,然后被峰点石油的领队指着鼻子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