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曜平息了呼吸，低垂着眼看着怀中几乎失去意识的女孩。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清理身体。接着转身扭开了旁边浴缸的水龙头，试好水温，待热水蓄了半满，才将双腿无力发软的妹妹轻轻抱了进去。
「乖乖泡着。」苏景曜指腹眷恋地擦过她泛红的脸颊。随后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哑声开口，「我去换床单。」
苏若晚累得连眼皮都掀不开，只能乖巧地把下巴搁在浴缸边缘，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哼。
老宅的夜很静，虽说平日里会在这里活动的人不多，但终归有一丝风险。
他先去了一趟走廊尽头的洗衣房，拿了两套干净的床品，又顺手抽了一个深色的大袋子。
推开苏若晚的房门时他没有开灯，俐落地扯下那条染着水痕的床单放进袋子，布料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正当他准备离去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萤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苏景曜几步上前，脸色冷峻。萤幕上不出意外地跳动着叁个字：林屿安。
这叁个字，像是一盆夹着冰块的冷水，当头浇下。
他站在床边，冷冷地盯着萤幕，直到电话自动挂断，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林屿安。
家底殷实干净、性格温和，是个挑不出毛病的良配。这个名字代表的是苏若晚在外面那个正常世界里，原本该拥有的人生——她会和一个能在阳光下牵手的男朋友，走向一段清白坦荡的未来。
而他，作为最该守护她的哥哥，本该在未来的某一天，体面地将她交到这样的男人手里。可现在，他却像个卑劣的窃贼，利用了妹妹对他的依赖，自私地将她拉进了暗无天日、违背伦理的泥沼里。
苏景曜死死攥着袋子，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那点还未完全散去的欲色和温度，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被深不见底的自我厌恶取代。
回到自己的卧室，他换下那张沾满两人体液与淫靡痕迹的深色床单，一并塞进袋子里打上死结，准备明天直接带出去销毁。
做完这一切善后，他才折返浴室，将泡得浑身泛着粉色的女孩用大毛巾裹好，揽着她的腰回到了床边。
吹风机的低鸣声在房间里响起。
苏景曜坐在床沿，让妹妹背对着自己。动作极尽温柔，修长的手指轻轻穿梭在她半干的发丝间。
直到指尖的触感变得干爽柔滑，他才关掉电源，将吹风机放下。
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那上面还印着几枚刚才动情时失控吮出的刺眼红痕。
苏景曜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用最平静、最温和的语气开口。
「刚才去你房间的时候，手机响了。」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自己，「是林屿安。」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身前那具柔软的娇躯，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苏若晚没有回头，她眼底的餍足与迷离瞬间被一丝慌乱取代。那种对男朋友的愧疚感，将她从禁忌的快感中彻底拉回。
「喔……」她转过身，顺势将男人拉上床，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逃避与不知所措，「我、我明天再回他……」
这份心虚和害怕而产生的依赖，落在苏景曜的感知里，却成了最致命的毒药。她越是这样毫无保留地依赖，他心里的刀子就绞得越深。
他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快要将他淹没的痛楚与绝望。
他以为，她是在清醒后感到了害怕，以及对这段背德关系的悔恨。
苏景曜的胸腔仿佛被一把生锈的钝刀来回拉锯，疼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鼻的血腥味。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大掌轻轻覆上她的后背，像以往那样，安抚地拍了拍。
「要回去睡吗？」
「想要在这睡……」苏若晚声音细弱蚊蚋。
男人关掉床头灯，揽着她在黑暗中躺下。
苏若晚心事重重地蜷缩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入睡。
而苏景曜只是睁着眼，在无边的黑暗中，近乎贪婪地手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就一夜。
等明天太阳升起，他会主动退回那条名为哥哥的界线外，把干净的阳光和正常的生活，重新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