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刚好汤言也想问他刘芸芸说的投资的事,于是点点头,跟着他去了地下停车场。
  上了车,汤言按住费兰发动车子的手,“等一下再走吧,我有事情想问你。”
  闻言,费兰又给车子重新熄火,转过身子看着他有些奇怪地问:“什么事?”
  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解释道:“今天在这里遇到你真的是偶然,我并不知道你今天会来这,我来酒店是参加商会举办的一个活动,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看邀请函。”
  最后一句话说得竟有些可怜巴巴,“我真的没有再偷偷跟着你了,言,你相信我。”
  汤言神色复杂,他被跟踪监听这件事对费兰产生的影响怎么比自己这个受害者还大?
  汤言想了想才说:“我不是想说这个……另外,我愿意相信你没有再派人跟踪我了。”
  费兰眼睛都亮了一点,“真的吗?你愿意再相信我了?”
  汤言看他喜不自胜的样子心里好笑,故意说:“反正你都天天跟着我,哪里还需要再派人看着我?”
  费兰的眼睛又一下子暗下去,看起来有些不安,“对不起,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你……”
  汤言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继续装作生气的样子,“可是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尊重我的。你这样天天往实验室跑追着我,害的我被同门们议论,不得清净。”
  “对不起。”男人的声音又低又哑,“言,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当然生气!”汤言故意板着脸说,“你这样,和从前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只是……”费兰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干净,“我又搞砸了是不是?明明你又给了我机会做朋友,可我还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痛苦,“对不起言,我太蠢了,什么都做不好……”
  汤言有些奇怪,不过是个玩笑,费兰怎么反应这么大?他转脸去看费兰,却被吓了一跳。
  费兰的面色苍白,额头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珠,额角和脖子上的青筋爆出。他看起来很是不安,反复用手指搓揉方向盘,指尖都搓红了一片,口中还不停地重复说着“对不起”。
  “你——”汤言被惊得有一瞬间的失语,费兰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不太正常,于是他赶忙道:“刚刚我开玩笑的!我并没有在生气。”
  说着,汤言试探地握住了费兰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费兰,你怎么了?”
  白皙纤细的手指搭上去的瞬间,费兰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热度过人的东西烫了似的。
  几乎就在一瞬间,费兰恢复了正常。他动了动,反手握住了汤言,十指相扣,就和从前一样。
  费兰恢复平静,汤言却依旧担忧不已。
  他的注意力全在费兰身上,任由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回,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想到费兰刚刚短暂的失态,他就很后悔,“对不起,刚刚我太凶了,是我没有掌握好开玩笑的分寸。”
  费兰摇了摇头,告诉他:“没事,不怪你,是我最近睡得不大好,所以精神太紧张,有点反应过度了。”
  只是睡得不好,就会这样吗?
  汤言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只见费兰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低声道:“言,我真的很在乎你,我好不容易又被你允许成为朋友,我真的很害怕失去这个机会……”
  他苦涩地笑了一下,“很可笑吧?我居然因为你的一个玩笑患得患失到这种程度。”
  汤言内疚极了,他不知道自己随口开的玩笑竟然给费兰带来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对不起,是我……”
  汤言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费兰打断了,“言,你永远不必对我说‘对不起’,过去是我做错了太多,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没资格抱怨。”
  汤言皱眉,费兰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啊?这种类似赎罪一样的心态,不管是放在朋友间还是情侣间,都不太对劲吧?
  “费兰,我不赞同你的想法。”汤言想了想才对他说,“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那我们之间就是平等的。另外我也说过,没有再因为以前的事情而恨你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朝前看,好吗?”
  “朝前看?”费兰喃喃道,“所以你一点也不在意过去了吗……”
  汤言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费兰缓慢地笑了一下然后岔开了话题,“你要去哪,京大还是公寓?”
  “……我去京大。”
  汤言直觉费兰的状态不太对,可回去的路上他又表现出和平常一样的风趣和开朗,甚至还和汤言说了个笑话逗他开心,于是汤言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费兰可能真的是没休息好,神经才会那么敏感吧。
  费兰把汤言送到实验楼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陪着他。
  他对汤言歉然道:“今天我还有点事,下次再来陪你可以吗?”
  汤言不疑有他,和他分开后便回去接着干活。
  那天直到入睡前,汤言才想起忘记问费兰当初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不管汤言是否主动,他本来就打算投资的事情了。
  此后费兰突然离开了,他和汤言解释说集团有事不得不回美国处理。
  汤言照旧还是一个人往返于实验室和公寓,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个旁人眼里一心只有学术的科研狂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很不习惯。
  不习惯一个人走在银杏大道,转头没有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不习惯处理数据时,身边没人祸害他养的多肉;不习惯没人在他耳边温柔地叫着他“言”……
  此外,他在空闲时盯着手机的次数也变多了,可惜费兰好像真的很忙,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恨不得住在跟汤言的对话框里。这几天,他甚至连汤言的消息都不怎么回复。
  汤言不由有些气结,这个人不是说会永远陪着自己的吗!怎么突然就冷下来了?
  果真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好在汤言很快有了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契机,张清有个定点帮扶贫困地区的合作项目,现在需要人去实地考察采样。汤言听说后立即报了名,第二天就收拾好行李和同门一起出发了。
  走之前,他依旧怨气未消,连去向都没有告诉费兰,甚至连费兰发来的消息都假装没看见。
  汤言打定主意,这几天都不理费兰了,让他也体验体验被冷落的感觉。
  从北京一路高铁转大巴再转小巴,历时一天,考察组一行终于到了村里。
  绕过村头那颗古树,沿着溪流一路向上,就进入他们的目的地仁济村。
  现在乡村振兴执行力度很大,村里的基础建设很不错,村村通修到农户们家门口,村里的环境也干净整洁,绿化更是没得说。因此,这次的出差虽然在村里待的时间长,但真算不得苦差事。
  张清的项目是仁济村的重点项目,受到当地的大力支持,因此汤言一行就借住在村部的宿舍楼。
  汤言很喜欢仁济村,这里风景秀美,民风纯朴,他们的工作开展得也很顺利。
  田间山里a绿意盎然、生机勃发,大自然天然就有治愈力,汤言在这里待了几天,不由生出一分悠然和豁达,把心中那些郁闷都抛开了,不知不觉间日子过得飞快,他来仁济村竟也有一周了。
  这一周里,他一次也没有联系过费兰。
  这天,汤言照旧跟着同组的带队老师去山里采样,进山路途艰辛,好在村里的向导口齿伶俐、谈吐风趣,一路都在说些志怪趣谈,汤言他们听得津津有味。
  完成工作后,他们在回去的路上经过了一条山涧,如一条银色丝带绕着林间流淌,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水流清脆悦耳。
  一行年轻人都被这幅美景吸引,几个女生更是蠢蠢欲动,想去溪边玩水。
  向导见状笑道:“现在水流不急,这会儿又有太阳,水温不算太低,想玩水的赶紧去玩一玩啊!明天开始下雨,这条溪流的水流肯定会变大变急,甚至有可能会有泥石流呢。”
  听向导这么说,他们索性放开顾虑,一起下去溪边痛快玩水。
  向导笑嘻嘻地看着他们游玩的身影,时不时提醒几句小心着凉。
  年轻人玩着玩着动作就大了起来,两个年纪最小的本科生开始相互泼水打闹,汤言恰好就站在他们旁边,不慎被波及,从头到脚淋了一身水,衣服湿了半边,头发也湿透了。
  两个同学见闯了祸,立马收敛了,慌慌张张地跟他道歉。
  汤言倒没觉得什么,笑着和同学说没事。这时节虽然已经入秋,但这个南方村庄的温度不算低,太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并不会很冷。领队的老师见状赶紧招呼大家回村里,汤言一路都不觉得难受,根本没当回事。
  哪知道到了村部的宿舍他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即使洗过热水澡换上了干燥舒适的衣服,也依旧冷得直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