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楼迦的剑轻轻翻转,直冲师无衣而来,又在距离师无衣眉心一指处停下,他的目光森然,“你还敢出来?”
“我为什么不敢出来?”师无衣瞥了一眼叶楼迦手中的剑,“你们在这里吵到他了。”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们魔教的人都喜欢这样反问放狠话吗?”
“你——”
“你看看这副如同被抛弃的怨夫嘴脸。”师无衣微微翘起嘴角,“不过你连怨夫也当不上,因为萦萦从头到尾一点都没有喜欢你的想法。”
叶楼迦握紧了手中的剑,真想如曾经那般随心所欲一刀划破此人的颈项,让他永远不能再聒噪了。
偏偏顾忌着水萦,他没动,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也没动。
场面一时僵持着。
蓝翎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屋内,“水萦,你醒了?”
叶楼迦收剑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我没有要杀他……”
水萦哪里醒了?依旧安安稳稳地睡着,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叶楼迦浑身的气息又沉冷下来,他看向蓝翎,“你找死?”
师无衣关上门,只觉得这对兄弟都烦,那个看起来老实的蓝翎也很烦。
他就想陪水萦好好睡觉怎么都这么难?
……
水萦睡了个安稳觉。
蓝翎给他解毒的时候时不时看他一眼,只是水萦眼睛上覆着红纱,对此一无所知。
小银蛇从水萦腿上爬啊爬,爬到了水萦的肩膀,亲昵地去蹭水萦的脸。
水萦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小银蛇,唇角弯了弯,“你不是冷血动物吗?怎么这么粘人?”
小银蛇嘶嘶了两声,蛇信子舔上水萦的脸颊,凉丝丝的感觉让水萦微微偏了偏脑袋,“小乖,乖一点。”
小银蛇又蹭上水萦的脸,水萦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过脸轻轻碰了碰小银蛇的脑袋,“好啦,那就这样吧。”
蓝翎一直没说话,耳朵却一点点地红了起来,他叫,“水萦。”
水萦轻嗯了声,“怎么了?”
蓝翎小声说,“你这样对小乖,让我觉得……好害羞。”
水萦茫然:“啊?”
“现在的我和小乖……”蓝翎轻咳一声,“我和小乖……它能感受到的,我也能感受到。”
水萦愣了一下,倏地松手,“啊……啊?”
什么?
什么感受到的也能感受到?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就是那个……就是那个。
“你亲它我也能感受到。”蓝翎耳朵红得更彻底。
水萦:“……”
“不过你放心,”蓝翎连忙说,“只是这段时间。”
“什么……什么意思?”水萦问。
“年幼时我中过毒,是小乖的母亲救了我,再碰到小乖的时候它被村子里的孩子几乎把皮都剥下来了,为了救它,它成为了我的灵蛊。”蓝翎说,“灵蛊是养蛊人最重要的武器,有些养蛊人一生都不一定能遇到自己的灵蛊。”
水萦有些懵懂,“可那跟你……你们那个什么感受相同又是什么意思?”
“一年中有三个月,主人能感受到灵蛊所感,所以这三个月小乖几乎不与他人接触。”蓝翎耳朵泛红地转过脸,“总之,自从来到魔教之后,你对小乖做什么我都能感受到……”
水萦:“……”
“你摸他,亲他我都能感受。”蓝翎继续说,“虽然……虽然我也很喜欢,但我还不希望你这样对它,如果你一定想的话,你就直接这样对我吧!”
他露出了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水萦自然是看不见这一幕的,但这不妨碍水萦沉默。
水萦默默地把小乖放下去,才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有!”蓝翎连忙说,“我没有怪你,我就是想告诉你,小乖只是小蛇什么都不懂,要不然你直接……直接亲我呢。”
后面五个字他说的声音极低,让水萦指尖都抖了一下,他感受到小银蛇在蹭他的掌心,因为这,水萦有种是蓝翎在蹭他掌心的诡异感。
他默默合拢掌心,“蓝翎,你是……喜欢我吗?”
“我表现得不明显吗?”蓝翎好像急了,“我一直很喜欢你啊。”
“可是你说你想和我做朋友……”
“我喜欢你也可以和你做朋友啊,谁说做恋人就不能做朋友了?”蓝翎语速很快,“我一见你就喜欢你了,小乖也是。”
水萦:“……”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他有些无措,虽然师无衣也说蓝翎喜欢他,可是……可是……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抱歉。”
蓝翎有些委屈,“我不小的,我很大,肯定比你的大很多。”
水萦:“……”他希望自己没听懂,但已经有过情爱的他竟然瞬间就明白了蓝翎的话。
“而且我身材很好的!”蓝翎一把握住水萦的手往自己胸膛上去,“不信你摸摸,你快摸摸,是不是很好?我什么都有的。”
掌心下的确有胸肌,水萦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和其他人对比了一下,在蓝翎闷闷地哼了一声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忙把手收回来,“不,那个……没,你还小。”
“我很大啊。”这次蓝翎站起来,又握住水萦的手去摸他那处,“不信你再摸一下看看?”
水萦:“……”这对吗?
“是不是不小?”
水萦:“……”
“既然他们都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行呢?”蓝翎更委屈了,“我也能把你伺候得很好,好到让你忘记他们——”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水萦准确捂住蓝翎的嘴,“你这个人怎么……怎么……怎么这样?”
蓝翎握住水萦的手说,“为什么不能这样?我们苗疆人求爱从来都是这么直白的,若是对方不愿意,一只情蛊种下去也就好了。”
水萦胆战心惊:“……你,你该不会是在威胁我吧?”
“不不不。”蓝翎慌忙道,“我不是,我没有,我不威胁你的,我也不会给你下情蛊,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水萦颇为艰难地笑了一声,“那……即便是你要求爱,那也得你十八岁之后再说,你现在……现在年纪还小。”
“为何要等到十八岁?”蓝翎沮丧了一下很快又满血复活,“十八岁就十八岁,还有两个月我就十八岁了。”
水萦默默地摸了一下额头,觉得蓝翎比叶楼迦好像更可怕些,毕竟蓝翎还会给人下蛊。
虽然蓝翎说不会对他下,可哪里有百分百的事?在离开魔教之前,他必须谨慎万分。
想到这里,水萦又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也不知道……爹爹现在怎么样了。
把蓝翎打发走之后,水萦摸了摸自己的腿,这些日子解毒好像是有效果的,他时常能感受到腿有痛感。
他是一个很怕痛的人,但腿上这样的痛感却让他感到欢喜,因为这意味着他的腿有知觉,有知觉就是可以好起来的。
师无衣将水萦的腿搭在他的膝盖上,听见水萦说的话也弯了弯唇,“等下我给你开一些止痛的药,毕竟十年没有过知觉,若是突然好起来肯定会痛的,吃了药会好受些。”
水萦看着师无衣的模样,轻轻地笑了起来,“谢谢你。”
师无衣道,“我们之间要说什么谢?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毕竟还有以后的很多个十八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水萦睫毛扑闪了一下,他只是凑过去,亲了一下师无衣的脸。
师无衣唇角翘起来,他给水萦按摩之后温声细语的,“今夜我陪你睡。”
门外传来一声低低地咳嗽声。
是叶楼迦,他显然听见了师无衣那句话。
水萦轻轻地抬了下眼看向叶楼迦。
叶楼迦往前走了几步,轻声说,“我就是来问问,你这边缺不缺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水萦平静道,“我什么都不缺。”
叶楼迦干巴巴地哦了声,站在那里竟显得很是局促,“那……那你缺人照顾吗?”
“叶教主。”师无衣挡在水萦面前,直视男人一瞬间阴郁下来的脸,“萦萦有我照顾,就不劳你费心了,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们魔教的人。”
叶楼迦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杀意,往旁边走了一步看着水萦,“我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你给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不等水萦说话,师无衣又嗤笑,“叶教主,若是自己觉得自己做错了别人就要原谅的话,那要官府和武林盟来做什么?”
叶楼迦忍无可忍,“我没有和你说话,你能闭嘴吗?”
师无衣淡然道,“不能,因为你在这里影响到萦萦的心情了。”
叶楼迦深深地吐出一口郁气,他真的、真的好想杀人!
他现在就想杀了这个该死的师无衣。
水萦从师无衣身后探出头来,眸子安安静静的,声音也清浅,“你若是真觉得自己做错了,不如让我和师神医回到百里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