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为了应付贾晴,孟弃说他这边的房子都被预订出去了倒也不是一句谎话,因为早些天梁文开就和他说过了,等向阳花小学的孩子和老师们全都放了年假,他和李清江、古老爷子就来孟弃这边和孟弃一起过年,房子一下子就许出去三间。
后来王博远在和孟弃聊天的时候也提了一嘴,过年的时候想来他这里住上几天散散心,房子又没了一间。
江柏溪和孟凯泽都不打算回京城,说是在京城过了那么多个春节了,这次想体验一把异地跨年的乐趣,于是房子又没了两间。
王博远来,任随伍不一定不来,得再给任家老大留一间。
再加上他和任随一的卧房、任时安的玩具房,凡是能住人的房间全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多来一个人都得和其他人挤着睡,或者去客厅沙发上凑合。
俗语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这天真是一个神奇的节点,因为仿佛每年都是从这一天开始年味一天天变浓,人们对新年的期待也从这一天开始一天天变得越来越高涨。
腊月初八这天孟弃和任随一、孟凯泽、江柏溪、曲亮、赵哲原、住家阿姨七个人挤在一起喝了好大一锅腊八粥,欢天喜地地拉开了过年的序幕。
腊月二十三祭灶这天,李清江、梁文开和古老爷子第一批来到海边别墅。
嘴里寡淡了这么多天的孟弃在看见古老爷子进门的那一刻,差点儿像小孩儿看见许久未见的亲人似的绷不住哭出声,当然他拼命忍住了,然后高高兴兴地迎上去说,古叔你可来了,咱们中午吃啥?
那份熟稔与自然亲近,就像早上才刚问过古叔咱们早上吃啥,听得古老爷子很是欣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
梁文开和李清江随即也爆笑出声,指着孟弃说,还真被我们仨给猜中了,先问吃什么再说其他的。
被戳破心思的孟弃也没有太过不好意思,因为他确实非常想念古老爷子的手艺,下意识开口说话也确实先问了吃啥,所以他朝梁文开和李清江笑笑,转身搀着古老爷子的胳膊往屋内走,边走边看着古老爷子说话,谁让古叔做的饭就是好吃呢,从我离开向阳花那天就想,一直想到现在。
孟弃说得情真意切,古老爷子听得心花怒放,恨不能连歇都不歇,马上就跑进厨房去秀手艺去。
孟凯泽早就听说过古老爷子做饭好吃,现在见到本尊了,他马上凑过来搀住古老爷子另一只胳膊,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献殷勤,爷爷爷爷,你是厨神转世吗?我哥他每天都夸你做饭好吃,说你炖的猪蹄一绝,烧排骨一绝,蒸鱼一绝
最后这段话像是含在口水里说的。
江柏溪听不下去了,大巴掌按在孟凯泽的头顶上,左右摇晃着提醒他,叫什么爷爷,叫古叔,你哥喊古叔你喊爷爷,这不差辈了么。
孟凯泽朝孟弃吐了吐舌头,笑嘻嘻改口,是古叔不是古爷爷。
古老爷子在俩兄弟中间笑得像年轻了十岁,你们哥俩的口味倒是像得很,中午饭古叔做给你们吃,把你想吃的炖猪蹄啊烧排骨啊蒸鱼啊这些都做一做,让你尝尝古叔的手艺咋样。
心愿达成,孟凯泽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忘乎所以的结果就是连带着古老爷子都往他的方向踉跄了一下,吓得孟弃和后面跟着的梁文开、李清江同时惊呼小心。
站稳后的古老爷子忙笑呵呵地朝所有人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别吓着孩子。
闯过一次祸之后的孟凯泽就老实多了,接下来一直走得稳稳当当的。
虽然孟弃馋古老爷子做的饭馋得不行,但玩笑归玩笑,他不会真让才下飞机的古老爷子去做中午饭,坚持让古老爷子先休息两天再说,但人一上年纪就闲不住,脾气也倔,当天中午他就跑进厨房,和住家阿姨联手做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出来。
给孟凯泽吃美了,吃得他都没功夫说话。
腊月二十七,海边别墅迎来了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客人任随伍,当他出现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孟弃还往他身后瞧了半天,最后终于确定只他一个人来的,王博远没来。
任随伍解释来这里的原因,爸妈去国外找贾晴阿姨玩去了,让我爱上哪儿待着就上哪儿待着,我能去哪儿,这不就投奔你们来了。
听语气不对,看神色也不太对,孟弃忍不住问任随伍,你是不是跟任伯父、丁伯母吵架了?
任随伍撇撇嘴,兴致缺缺地来了一句,懒得跟他们吵。
听话听音,这是吵过了但没吵嬴的意思。
孟弃朝任随一使了个眼色,他不方便继续追问吵架的原因和内容,让任随一找机会问一嘴。
任随一点头应下。
腊月二十九,孟凯泽和曲亮他们几个人赶在商场还没关门之前置办齐全年货,拉了满满登登三车回来,把一楼的库房都给堆满了,其中一大半都是各种口味小零食,据说是孟凯泽做主挑的,此外还有春联、福字、红灯笼和彩灯若干。等把这些年货都入了库之后,他们几个人又一刻不停地跑去贴春联挂灯笼。
任随一找了本地相熟的朋友搞来不少烟火爆竹,全都堆在院墙根下,码了有半人高,等着除夕夜当晚大家一起去海边放鞭炮放烟花守岁。
别人都在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孟弃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顶多帮忙递递工具看看春联、福字贴得齐不齐,就这还会时不时被训斥一顿
孟凯泽和曲亮他们不敢直接训他,就去找任随一、任随伍和江柏溪出面训他。
一来二去,在热火朝天的年二十九,孟弃却被剥夺了自由活动的权利。
其实不怨别人不让孟弃随意走动,实则是此时的孟弃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浮肿,而且肚子鼓得像西瓜,虽比不上同月份孕妇肚子的三分之一大,但和正常人比起来还是大得很明显的,所有人都怕他累着抻着磕着碰着,所以才什么都不让他干。
王博远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他在电话里告诉孟弃这会儿他正在去首都机场的路上,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就能落地孟弃这边的机场,让孟弃安排个人过去接他。
现在的王博远不大不小也算个名人,怕行程泄露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所以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叮嘱孟弃找个熟悉的人来接他,省得认不出他来。
挂断电话之后孟弃便摇晃着手机朝院子里忙碌的众人喊,谁想去机场接博远哥啊?还有两个小时他就到咱们这边儿的机场了,现在就得收拾收拾出发。
江柏溪问,谁,祁运吗?他也来啊?
孟弃愣了愣,突然意识到江柏溪好像看祁运不顺眼来着,也不知道现在顺眼了吗?
他斟酌着回答江柏溪,对,他和伍哥一样没地儿去,就投奔我来了。今年他还是娱乐圈新人,他的经纪人没给他接卫视春晚活动,所以过年期间他还挺闲的。
没家没事业的闲人一个希望能勾起江柏溪的恻隐之心吧。
听孟弃说完,江柏溪就没再搭理孟弃,转过去继续忙他的去了。孟弃悄悄松了一口气。
而在给那堆烟花鞭炮盖遮雨布的梁文开此时朝孟弃喊,孟少,我去接他吧,开尾号317那辆车。
这时任随伍从二楼踱步下来,手里甩着一串车钥匙,见孟弃朝他看过来,他立马举起钥匙晃了晃,笑着对孟弃说,我去接他吧,也开尾号317那辆车,这车牌号好记,正巧是他的生日。
孟弃:
很可惜,王博远的生日不是三月十七。
最后确定由任随伍去接王博远。
留下的人继续热火朝天地布置别墅,两个小时之后整座别墅焕然一新:
大红春联贴得哪哪都是,不仅门窗上全都贴上了春联,就连院子里的那些雕塑身上也都贴上了,或者是上下联加横批一整套上身,或者单贴一个福字、财字、喜字、吉字,又或者胳膊上腿上挂一串小彩灯、小红灯笼、鼠年吉祥物看着特喜庆特热闹;
孟凯泽从商场里抱回来几个大几号的鼠年吉祥物玩偶,穿插在大圣中间,放在院子里的空地上;
由梁文开和赵哲原当主力,几个人还把海边别墅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玻璃干净得透亮,跟没装玻璃似的,外墙也擦得很干净,纤尘不染。
按习俗,贴春联的时候得放鞭炮。
等这边全部收拾停当,那边古老爷子一声令下,赵哲原、曲亮和梁文开手中的鞭炮同时被点燃,噼里啪啦响了十多分钟,每一下爆裂里都往外散发着喜庆。
任随一站在孟弃身后帮孟弃堵住耳朵,孟弃则把他的一双手贴在肚子上,帮任时安堵耳朵,一家三口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等鞭炮放完之后才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