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鼻梁高挺，他嘴唇薄，一笑起来就能看到一点虎牙尖。
此刻他一双眸子神采奕奕映射着雪景和阳光，顾霏然感觉青年散发出来的暖意甚至可以驱散周身的寒意，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
无论多少次，他都还是会动心。
“好的小涵导游，辛苦你啦。”马路传来车子的喇叭声，顾霏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也快步跟过去，回应李小涵。
“那么，欢迎来到哈哈滨市，黄龙江省省会——”说着，李小涵彻底转过身来变成了倒着走的姿势，同时，他张开双手，语气热烈又赤诚：
“冰城夏都之旅，一定可以给你带来一场难忘的旅行！”
只见青年导游词说起来非常自然熟稔，把死的内容记透了，再融合到他自己的风格之中，如果顾霏然真的是和对方素不相识的游客也会感觉到他的亲切，热情，对东北人的豪爽一面感受的更加深入，更快的融合到旅行的欢快氛围之中。
“好啊，我非常期待，那么我们现在先去哪里？”顾霏然看李小涵的样子更加心跳加速，同时他又赶紧凑过去拉着李小涵，一地的积雪，这么走路别摔倒了。
“先去民宿吧，把行李放一下，然后第一站去吃午晚饭，有一家春饼店很好吃，每年立春左右，东北家里都会准备春饼，会卷酸辣土豆丝，京酱肉丝，醋溜豆芽等等的炒菜，到时候去店里你就知道啦。”说到吃，李小涵更加来劲儿了，一连串说了好多，随即，拉着顾霏然的手，两个人加快步伐赶往民宿所在的地方。
订的民宿是一栋欧式建筑风格的低楼层复式，放下行李粗略的看一圈，房间面积不大，但是卫生干净，一个小双人沙发，一个投影屏，小厨房设备也挺全，周围桌上架子上都是一些战斗民族风格套娃之类的小装饰品，墙上有各种雪景的挂画，贴了壁炉图案的墙纸，整个房间风格统一，落地窗外是静谧的街景，可以看到欧风的路灯和对面的欧式建筑，光秃秃的树木枝丫上带着积雪，挂了一些小灯饰。
登上小楼梯，床铺铺的整齐，是浅蓝色带着小雪花图案的床品，旁边摆了白色小熊毛绒玩具，少女心满满。
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某个欧洲的静谧小城镇，而他们正站在温馨别墅的一隅，他和李小涵就这样平淡又温馨的生活下去，没有其他人的非议，也没有职场的勾心斗角，只有彼此相伴到老。
午后的阳光刚好透过窗子照在小小的客厅，这一瞬间，顾霏然心中不切实际的想着，什么都不要了，就买一个小小的房子，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平平淡淡的，如果可以永远这样，好像也不错。
第42章 以分别为终点的旅行
简单看过民宿，放下行李箱，两个人轻装上阵，再次投身到哈哈滨的街道之中。
跟着导航，李小涵一路拉着顾霏然的手，很快就找到了他说的春饼店。
顾霏然仔细打量一番，这小店铺就开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一层，只见门上面的招牌看起来油乎乎的，还有些掉色，门玻璃上用红色贴纸贴的“春饼”已经翘了边儿，如果是顾霏然一个人，不管在哪里他都不会进入这种店铺吃饭的。
但是李小涵告诉他，去外地旅行就是要找这种处于居民区内的饭馆，便宜又好吃，什么美食街啊之类的看起来装点的像模像样，都是宰外地游客的。
推开门，又推开厚厚的门帘子，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老板，来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醋溜豆芽，一份京酱肉丝，然后卷饼加葱和豆瓣酱来一套！”李小涵看着墙上的菜单，熟练的点餐，点过之后扭头问顾霏然：
“顾哥，你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你吃！”
顾霏然扫了一圈上面的菜色，发现每一家东北菜馆好像都会有锅包肉，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够了够了，宝宝，一会还去别的地方吃呢，留点肚子。”
李小涵冲着他比了个ok，一只眼睛透过手指头圈起来的小圈圈，眨眨眼睛和顾霏然对视。
他眼睛笑的弯弯的，总是笑的无忧无虑，露出一排牙齿，眼眸亮的好似什么困难都无法打倒他。
明明是个不浪漫的环境，但是李小涵的一点点小动作都能让他这个三十岁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的成熟男性心跳加速。
他太喜欢李小涵，也许是因为他的样貌，也许是因为他阳光开朗的性格，也许是因为他的纯粹鲜活，也许是顾霏然从小到大没有渴望的东西他都有，因此从第一次见面就被对方吸引，最后什么都不顾的将他留在身边。
于是他从刚来这边找李小涵的时候就没有得到答案，压在心底好久的那个问题，又不自觉的从脑中涌现出来。
“什么时候和我回去？”
“你不是要和我一起过春节吗？过完春节再说呗。”
…
再说。
顾霏然觉得今天这个再说还是要问清楚的。
老板记上点的餐就跑去准备，后厨传来起锅烧油的滋啦滋啦，紧接着叮叮咣咣的炒菜声。
“小涵。”下午这个时间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两个人坐在角落，顾霏然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问一下那个问题：
“小涵，你之前说春节之后再说什么时候和我回去，快春节了，你有想好吗？”
顾霏然话音刚落，李小涵刚刚面上轻松的表情就立刻紧张了起来，同时顾霏然还能看到一丝犹豫，慌乱。
“我……”李小涵没想到这时候顾霏然会再问这个问题，他眨眨眼睛看着顾霏然，发现这次大概率也没办法萌混过关了。
“没关系，宝宝，先告诉我你的想法是什么？”顾霏然稍微放缓语气，伸手抓住李小涵因为紧张一直在扣餐具塑料膜的手，并且微微用力捏了捏，让他安心：
“你在犹豫是因为我爸？对不对？”
李小涵低头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眼睫微微颤动着。
顾霏然以为他又要哭了，控制不住的心软，刚想着算了，还是不要逼问他了，等他自己想清楚再和他讲，下一刻，李小涵就开口：
“我……我想留在东北，不只是因为你爸爸啦，而是因为我的家人在这里，还有我想读研的学校也在这边，我还想在旅行社工作，带好多好多人在东北游玩，了解我们的家乡。”
顾霏然心想果然如此，李小涵一开始有些逃避的态度就是代表着他不太想回去，他妈妈说的没错，只要李小涵在海市，顾霏臣再想伤害他简直再简单不过，他再怎么保护李小涵也无法时时刻刻将他护在身边。
加上两个人才认识小半年不到，顾霏然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李小涵也不会肯为了他背井离乡一辈子。
还好顾霏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也做了准备，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老板端着两盘菜上来，他们赶紧松开手，等老板继续去忙才再次对视。
然而这次没等顾霏然接着说，李小涵就又开口了，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伸手主动抓住了顾霏然的手，也像刚刚顾霏然捏他一样捏了捏顾霏然的掌心：
“顾哥，你别难过……算啦，我跟你回去，反正哪里的学校都是读嘛，旅行社也可以去海市的，嗯……我尽量让他们给我安排东北景点的！就是春节回家有点难，又是旅行高峰期，没事的什么时候回都一样……”
顾霏然听到他愿意违背第一意愿背井离乡和他回海市，先是意料之外格外的惊讶，紧接着就是从心底涌现出来的感动和心疼，李小涵总是这样的永远把顾霏然、他喜欢的人放在第一位，而他自己的意愿和感受却总是要想着排在后面的位置。
同时他又觉得有点好笑的看他这样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和他解释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他确定了李小涵是爱他的，甚至想要为了他放弃自己的规划，那就足够他投入所有继续做他在准备的那件事了，于是他夹起一筷子土豆丝，喂到李小涵嘴边，让他停下自我安慰，同时带着笑开口，说出让李小涵震惊到呆住的话语：
“不用，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回了。”
李小涵立刻抬起头，对上顾霏然的目光，他显然会错了意，连嘴边的美食都不去理会，目光中满是惊恐和慌乱：
“不……不是的，我没有不喜欢！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哥，别……”
别不要我。
李小涵后面的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顾霏然放下筷子，抬起手轻轻揉搓上他的头发，又向下，摸了摸他的面颊：
“小涵，你听我说完。”
李小涵就听话乖乖的闭嘴坐直了，忐忑的等着顾霏然继续往下说。
“宝贝，我爱你，所以我想让你变得越来越优秀，想让你做你喜欢的事。我想看你自由自在的样子，想留在家乡读书和工作就大胆的留下吧，这里也需要你这样优秀的青年人，你的爸妈也很爱你，多陪陪他们。”顾霏然也坐直身子，用最正式的语气和李小涵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