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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校园言情 > 死对头又耍我 > 第63章
  感情也不是证明题,每个步骤都不能出错。
  纵使他和沈砚的开始源于一个谎言,那又如何?
  他的爱确实落在沈砚身上。
  管它纯粹不纯粹。
  他认命了。
  他就是要吊死在沈砚这棵树上,说什么都不挪窝。
  哪怕未来的某一天,沈砚不爱他了,拿刀逼着他要捅死他,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他就是要沈砚。
  只要沈砚。
  “宝宝,我从没想过要报复你,我只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
  “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可此刻的沈砚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疲惫地摇摇头:“放开我。”
  江逾白的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迟疑地看着沈砚,没有动。
  “我让你放开我!”沈砚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
  江逾白不想听,用力地抱住他:“宝宝,求你,别走。”
  沈砚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甚至给了江逾白一肘击。
  江逾白硬生生受着,只是防守,试图制止他的动作。
  沈砚的眼珠都开始发红。
  他分不清脸上的热度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只感觉整个人头昏脑涨,想尽快摆脱江逾白。
  可江逾白偏偏不让他如愿。
  两个人,各有各的委屈。
  第55章 对不起
  争斗中,沈砚脖子上的吊坠从领口滑出来,然后被江逾白不小心扯断,飞了出去。
  时间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江逾白眼睁睁看着那枚金镶玉在阳光的照射下,化成一道令人晕眩的光芒。
  来不及伸出手,它就已经朝着湖面的方向快速下坠。
  紧接着,他眼前一晃。
  一道白色的身影追逐着吊坠,毫不犹豫地跨过栏杆,纵身一跃。
  江逾白僵在了原地。
  沈砚有些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游泳是什么时候了。
  a市的夏天酷热难耐,他和刘杰他们基本上隔几天就会去一趟游泳馆,在里面舒舒服服地玩一下午。
  甚至有一年,他们还心血来潮地报名参加了游泳馆组织的比赛。
  沈砚拿了个三等奖。
  奖杯现在还立在他家的书柜里,和竞赛的奖杯奖牌放在一起。
  只是,这般无忧无虑的日子戛然而止在高二的暑假。
  从此,沈砚再没下过水。
  当冰冷的湖水彻底将自己包围时,沈砚打了个哆嗦。
  找到吊坠。
  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江逾白说,这是家里的传家宝,要给以后的媳妇。
  他骗了他,偷走他一颗真心,总不好再把祖传的吊坠也弄丢。
  终于,他在湖底找到了吊坠。
  当他小心翼翼地拾起它,并将它攥进掌心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处境。
  周围全是水。
  爸爸......
  肺里的氧气正好用完了,沈砚呛了一口水,再也维持不了平衡。
  恐惧虽迟但到,如影随形,像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他捆缚缠绕。
  沈砚在水里剧烈挣扎起来。
  他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浮出水面,可是对水的惧怕死死禁锢住了他的动作。
  他只能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湖水彻底吞噬。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沈砚用力仰头看向头顶的天光,呢喃:“白白......”
  “沈砚!砚砚......”
  江逾白攥着栏杆,最大限度地越出上半身,手指用力到发白。
  当看到那个白色的虚影沉入水底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沈砚那么怕水。
  他怎么办?
  江逾白无比痛恨自己竟然不会游泳。
  在他的一生中,难得能体会到真切的恐惧。
  大部分都与沈砚相关。
  这是其中一次。
  救援的人迟迟没有消息,沈砚生死未卜。
  时间的流速似乎变慢了,简直令人难以忍受,江逾白感觉到无比煎熬。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问他——
  这就是你想要的代价吗?
  江逾白没法再等,脱了外套就要不顾一切地往湖里跳。
  我从没想过要沈砚付出任何代价。
  旁边的路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拦了下来:
  “别添乱了,待会儿还得救你。”
  江逾白快要失去理智,拼命挣扎。
  几个人差点没按住他。
  最终,众人合力将他压制在了长椅上。
  各种各样的声音被迫传入耳中,江逾白却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什么都听不见。
  “砚砚......”他不停地喃喃。
  身体留在原地,灵魂脱离肉体,蜷缩成一团。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几分钟后,冬泳的大爷们把沈砚拖上了岸。
  人是昏迷的。
  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水里吐泡泡了。
  江逾白直到这时才像是活了,踉跄地扑过去,一大颗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沈砚双眼紧闭,脸色透着青白,右手护在身前,攥得死紧,黑色的编织绳从指缝里漏出来。
  江逾白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的手指掰开,露出里面那枚熟悉的金镶玉。
  那一刻,江逾白几乎有些恨这块玉了。
  但他知道,其实他恨的,是自己。
  最恨自己。
  120很快来了。
  沈砚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救护车里,江逾白一边回答医生的问题,一边看着医护人员给沈砚扎针,夹手指,抽血,上检查的仪器。
  他看着他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心疼的眼泪无知无觉流了满脸。
  医生原本快速记录、吩咐着什么,不经意间瞥见江逾白的脸色,迟疑了两秒,还是不放心地问他没有什么基础疾病吧。
  到达医院后,在江逾白的坚持下,医生给沈砚开了一系列全面的检查。
  整个过程中,沈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完全没有醒的迹象。
  江逾白守在病床前,把沈砚打吊针的手捧在自己手心里,想要把这只冰冷的手捂暖。
  他想起自己住院那天,沈砚在他睡着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用土豆片给他敷针眼。
  明明只过去了几天,现在想来却恍如隔世。
  这时,医生拿着一沓检验单走了进来。
  江逾白急切地看向他:“医生,他为什么还没有醒?”
  医生翻了翻监护仪,又看了看手里的化验单,解释:“有两个原因。
  “一是溺水后的轻微脑缺氧;二是体内有感染,白细胞和降钙素原都偏高。
  “血常规里肝功能严重超标,检测出对乙酰氨基酚药物成分。”
  江逾白以为自己听错了:“降烧药?”
  “对!”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病人落水前就有发烧迹象,还自行服了药......内伤加外伤,身体撑不住,多睡会儿很正常。”
  他看了一眼江逾白难看的脸色,安慰了一句:
  “不过,病人很年轻,送医也及时,检查结果基本正常,没什么大碍,放心吧。”
  江逾白魂不守舍地点点头:“谢谢您。”
  待医生走后,他颓然倒进椅子里,用力抹了一把脸。
  看着病床上沈砚苍白的面容,无数帧过往的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江逾白第一次发觉自己无能。
  为什么会弄成如今的局面?
  他扪心自问,到底为什么非要跟沈砚怄这个气呢?
  坦不坦白又能怎么样?
  让让他又能怎么样?
  这段时间自己纠结来纠结去的东西,全都是狗屁。
  什么都比不上沈砚。
  什么都没有沈砚重要。
  只有沈砚......
  迷迷糊糊间,沈砚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沈佑安,笑着问他,儿子,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陪伴?
  沈砚只思考了一秒,跟他爸出了柜。
  说自己交了个男朋友,叫江逾白,人品好,性格温柔,对他很好很好。
  坦白的时候,沈砚已经做好挨顿揍的准备了。
  可是沈佑安没动手,只是不舍地微笑着,看了他很久。
  梦里的沈砚意识不到沈佑安已经过世,还觉得今天只是生命长河里非常普通的一天。
  他对沈佑安说:“等我放暑假了,把他带回家给您看看。”
  沈佑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朝他摆了摆手。
  这个梦就突然结束了。
  紧接着,画面一转,沈砚发现自己出现在一间洁白的病房里。
  面前有两个人在沉默对峙。
  江逾白苍白地坐在病床上,抬起一双冷淡的眼睛,问站在床边的那个人:“你是谁?”
  沈砚看见自己的脸,正戏谑地回答他:“我是你男朋友!”
  这声音犹如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