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来搬!”喻忱立刻抢道,声音比平时大了些,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一惊一乍的,“我收到换房短信了!太好了终于能住在一个房间啦鹿鹿,你先回房间休息,或者去看看新套房?我把我们的东西搬过去!”
最终,还是一起去取了行李。
鹿旖自己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基本能够拎包就走。只是还剩下一些零碎的物品。
这次鹿旖没让人在屋外等,而是让喻忱跟着他进房间。
但喻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眼巴巴地扒拉着门框,像是围着带毒肉骨头垂涎的大金毛,明明非常想进来却踟蹰不前。
“这样好吗?”喻忱脸色有些怪,手掌不自觉捂着后颈。
“放心吧,没有太多残留信息素,不会有太大影响。”鹿旖扫了眼墙面上的空气浓度检测。
“我不是怕……我只是……”喻忱结结巴巴。
alpha的感官很敏锐,而喻忱此时属于特殊时期中的特殊时期,空气中任何一点残留的味道在他的嗅觉里都放大了成千上万倍。外面斑驳混乱的味道倒是还能忍受,但是一到这种和omega长期接触的环境,那股独属于鹿旖身上的味道就加倍袭来。
仅仅是站在门口,他已经闻到了里面让人上头的淡淡的玫瑰和茉莉香。
“唔,好吧。”鹿旖歪头看了门口缩着脑袋的大狗一眼,也没有强求,就让喻忱外面接东西。
很快,喻忱几乎包揽了所有重物,鹿旖只提着自己的一个小手提箱。
离开时,鹿旖最后望了原来的房间一眼,刘魈的房间紧闭,应该是互选还没有结束,导演组还没有放人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声“再见”就关上门离开了。
顶层豪华套房果然名不虚传,宽敞的客厅连着视野极佳的观景阳台,卧室的门敞开着,里面舒适的情侣圆形大床一览无余。
深色的床幔从天花板柔和地垂落,在边缘拢成慵懒的弧度,床单在微弱光线下流淌着类似肌肤的细腻光泽,看起来异常柔软,仿佛能轻易吞没房间里所有声音,无论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
比起之前住的那间,这里更多了几分暧昧和奢靡。
就、就一张床吗!?
喻忱看了一眼就不敢继续深想,连忙将两人的行李搬进来,有些手忙脚乱地摆放。
鹿旖很快顺着舱房构造饶了一圈,他很快深入自己最感兴趣的超大卧室。
里面自带化妆间、淋浴间和超大浴缸,还带了一个衣帽间和书房,推开卧室的落地玻璃门往外走,就看到了与客厅联通的阳台上有一个私人小泳池和遮阳伞,越过围栏可以看见底下甲板的游客却不会被任何人窥探,隐私性极好。
看来接下来几天可以享福了,不下船也可以吧。
鹿旖刚踏出卧室,正想要喊喻忱,脚步却猛地顿了一下。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喻忱的背影。
alpha依旧站在最后一个箱子旁边,只是箱盖大敞,里面原本叠放整齐的衣物不知何时被尽数扯了出来,凌乱地散落了一地。
喻忱在衣物中间被包围着、簇拥着,手中还紧紧攥着鹿旖的外套,微微低着头,宽阔的肩膀绷出隐忍的线条。
甚至,在鹿旖屏息的注视下,他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了进去,肩膀随之起伏了一下,那是一个深深、长长,近乎贪婪的吸气动作。仿佛要从那熟悉的织物气息中,汲取某种镇定或慰藉。
随着鹿旖一步步走近,他也微微蹙起眉头,墙面上的信息素浓度感应装置在急速飙升。
与此同时,一股独属于alpha的、比平日浓烈数倍的信息素,也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那不再是清爽阳光的柑橘调,而是仿佛被阳光暴晒后炸裂的橙皮混合了某种滚烫的基底,辛辣,强势,充满了不稳定感和原始的吸引力。
这气息像带着细小的钩刺,轻易撩拨起omega身体最深处的本能共鸣,让鹿旖也感到一阵轻微的气血上涌,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而处于这气息中心的喻忱,状态显然更糟。
鹿旖看到他的身体在细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像在抵抗某种来自内部的、剧烈的冲刷。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动作显得艰难,额发被细汗濡湿,贴在皮肤上。
他蜷缩着指尖,一下下无意识地抓握着怀中的带着omega气息,那动作里混杂着濒临失控的迷乱,和一种笨拙的、源于本能的、对安抚物的极度渴望。
鹿旖站在原地,忘记了动作。
这……难道是是alpha易感期时候,最可能出现的……
筑巢行为吗?
一种混合着讶异、了然的微妙情绪涌上心头。他忽然明白喻忱从刚才到现在一系列异常表现的原因了。
似乎是那熟悉的气息起到了某种安抚作用,怀抱着外套的喻忱,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几秒钟,才像是猛然惊醒,触电般松开了些,但依旧没舍得把外套完全放开,只是松松地环着,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转过身,似乎想赶紧物归原位,结果直接对上了鹿旖平静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
“——!!!”
喻忱整个人僵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又瞬间以更汹涌的势头涨红,连脖子都完全变色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手里的外套藏到身后,又觉得欲盖弥彰,最后自暴自弃般地垂下手,脑袋也耷拉下去,像个当场被抓包的小学生。
“我……我……”他嗫嚅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鹿旖走到他面前,蹲下,歪着脑袋想看喻忱可怜耷拉着的脸蛋,他没有去拿回外套,只是平静地问:“怎么啦,耶耶,现在可以说了吗?到底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喻忱不敢看他,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鹿旖外套的袖子,半晌,才用带着浓浓鼻音和羞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坦白。
“下午,看电影那会儿之后,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身体……很热,脑袋昏昏沉沉的,心里也特别躁,静不下来……看什么都烦,尤其是看到……”他声音更小了,“在老地方集合的时候,看到别人靠近你,或者跟你说话……就特别、特别不舒服。”
“我以为是太累了,或者中暑了……回去用了强效的抑制贴,”喻忱指了指自己后颈,那里确实贴着一块比平常抑制贴尺寸更大的专用贴,“但是没用。反而越来越难受,信息素……好像控制不住地想往外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有点怕,就去找医生了。”
鹿旖安静地听着。
alpha的易感期,他了解。那不只是简单的“不舒服”,而是信息素的周期性紊乱,会带来强烈的躁动、攻击性、对同性的排斥和对omega难以抑制的渴望和依赖。严重的甚至会出现筑巢行为、标记冲动等。
“医生检查了,说是易感期,但是……”
喻忱咬了咬下唇,脸上血色翻涌,“但是这次易感期跟我以前的情况……很不一样。我以前很规律的,用普通抑制剂或者贴剂就能平稳度过,除了有点精力过剩,没什么特别难受的。医生说,可能是因为我腺体以前受伤留下的隐患,平时不明显,但这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地毯里,“这次可能是因为……情绪和生理都被……强烈影响了,所以诱发了非典型的剧烈反应。”
“普通的抑制剂……效果很差,强行压制可能反而不好。他建议我……最好、最好不要单纯依赖药物,可以……可以通过适当的omega信息素安抚,或者……”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了,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虾,脑袋快要埋到胸口。
鹿旖终于完全明白了,耳根微微发热。
他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alpha在剧烈易感期,omega伴侣的陪伴、信息素的交融、乃至更亲密的接触,往往是最自然有效的安抚方式,远胜于强行用药压制本能。
于是,他饶有兴味地接下去,“医生是建议标记吗?”
“……啊啊啊啊!!!”
第124章
看着他这副要原地升天的样子,鹿旖心里恶劣的因子开始不断跳动,面对喜欢的人,他的信息素自然而然也开始有些不受控制,更何况本来他的发。情期也在蠢蠢欲动。
鹿旖打断了他的鸵鸟行为,蹲着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喻忱身上那股比平日浓烈许多的、带着焦灼热意的柑橘香,更加清晰地包裹过来,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滚烫的、让人心头发软的侵略性。
“只是,”鹿旖抬起眼,望进他写满不安的眼睛里,慢条斯理地说,“下次如果身体不舒服,要早点告诉我。不要自己硬撑,更不要……偷偷拿走我的衣物。”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到还被喻忱紧紧抓在手里的、已经有些皱的外套上。
喻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手。外套滑落,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捧在手里,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一张俊美的脸上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