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時灼自觉在印清云面前伤了面子,心里有些不开心,又望向印清云想向他寻求安慰,却发现除了一开始,印清云便没再把注意给过他。
明明从小到大都应该习惯是这样,京時灼还是觉得有些气馁。
秦鹭蹲下身给京時灼捋平皱巴巴小西装的,歪到一边的领带也扶正,“去给你清云哥哥拿点吃的,他肯定饿了。”
得了指令,京時灼蔫下去的心思又活络起来,站直道了声“好”。
印清云可没说现在要吃什么。只不过秦鹭到底还是长辈,总不能当面给她驳了面子。
秦鹭在印清云旁边的坐椅坐下,“现在伤好点了吗?”
秦鹭自然是知道印清云的情况。
从印清云回南城的那天,她就得了京熠的电话。都说子女是父母的债,这话在京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小时候给他霸道行为收拾烂摊子,现在还得从国外飞回来。她当时可是刚刚才到的伦敦!
当时京熠也是没招,原先见到印清云那样,他本来就几乎失去理智。还说以后让他不要去见印清云,那濒临绝境之下,京熠只能想出个昏招,给印家些压迫,吓唬吓唬就行。反而弄巧成拙。
京熠回去还挨了顿家法。
印清云听见秦鹭这样问,便点了点头。
印清云不是一个善于聊天的人,秦鹭更不是。在她商业的熟知领域,她可以侃侃而谈,也习惯性被采访访谈,但论起和人交流,主动找话题,那可真是过于为难她。
只不过见印清云就坐傍边比她还沉默,秦鹭只好主动找话题。
“清云,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時灼?”
这话问起来确实不太礼貌,过于直白,像他们这类人,倘若敢在外这么直抒胸臆的,怕是没什么钱途。
但亲疏远近秦鹭还是分得清。
印清云也没想到秦鹭会这样说,而后他也不整虚与委蛇的那套,开门见山,对上秦鹭的视线:“我只是觉得你太过于偏心。”
“偏心?”
秦鹭是真没觉得有一天她还会得这样一个称号。
在印清云印象里,从小京熠虽不难见到秦鹭,但真正相处的时间却是少之又少,更别提像如今这样,她能时不时带京時灼参加什么宴会。
自京時灼出生,他便明白这一点。既然父母偏心京時灼,那他就偏心京熠。是以这几年来,哪怕京時灼再表现出对印清云的好感,印清云都假装视而不见。
秦鹭自知确实这几年来比以往有所改变,自京熠初二那年,她就明白是疏于对儿子平时的关心,后面稍微把工作上的重心移了点在孩子身上,但印清云说他偏心,她这是要否认的。
还听印清云说什么有了二胎,不管京熠的心情?
这可真是要命的误会。
在京熠主动提出之前,她可没有想要再来一个孩子的打算。
而且,她有些疑惑地望向印清云:
“清云,你不知道当初是京熠主动提出,让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意思就是,在很早以前。京熠便打算放弃唾手可得继承权,京家头衔带来的一切资产,名利……
他只要印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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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京熠是知道印清云的误会,但他不解释。就想要印清云的偏爱,不分给京時灼。论谋心机boy
本来想直接发结局章的,但发现好像太长,先拆分一下,下一章结局,凌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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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晚宴实在无聊,印清云坐在角落发呆。
闵薇与人交谈着,远远见印清云一动也不动,和前面的人笑着说了句“失陪”,便松开搂着印邱胳膊的手,朝他那边过去。
印清云见前面忽然有了人影,抬起头。
闵薇捋了捋他前面额头上的碎发,关心问:“怎么了,宝宝?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印清云摇摇头。过了会,说有点想回家。
其实当前印清云仅是一个人坐着已经很不符合规矩。
这种场合,讲究的是人情往来,作为老太太的唯一外孙,不说跟着长辈四处敬酒也就罢了,等会宴会结束,印清云去帮忙送客人那是需要的。
没有中途人就走的道理。
“想回家了?”闵薇轻声问。
印清云点点头。
闵薇弯了弯嘴角。
“那走吧。”
“等会我和你外婆说一声。”
正说着前面走来了印亭,他见印清云坐着,下意识也以为他不舒服。听见说是印清云想要回家,心下了然,也觉得无所谓,大不了晚上他代替印清云的位置做事。
打电话给了司机,让他将车开到门口,等到了之后,便让印清云出去。
夏末的夜风裹挟着凉意,烟市的夜晚比南城似乎要冷了几分。印清云出了门,见到门口唯一停的那辆车,便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走吧。”他说。
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总觉得有许多倦意。
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转醒。
车外夜色浓重。
不知路过了多少街灯,印清云才侧过头,不经意在前面后视镜看见了不属于他家任何司机的脸。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浅,和博容注意到他的视线,冲他弯了弯嘴角,“醒了?”
印清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坐错车了?
和博容已经收回视线,继续开车。“我正好去印家给eden拿文件送他公司去,你大哥就让我顺路把你送回去。”
补充,“说你想回家。”
印清云沉默一瞬:“……谢谢。”
和博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客气什么。”
印清云醒来时,距离南城已经很近,没多久便到了印家老宅。
因为和博容只是来拿个文件,车子便直接停在门口,省的再倒车麻烦。印家老宅虽然大,但比不上荷兰的那农庄,只是几分钟的路程就能到别墅内。
路上基本是和博容说话,问到什么问题时候,印清云礼貌回应答案。一路表现得冷淡,倒不是刻意为之,对于不太熟的人他只有这个表现。
此时还不算晚,张妈管家们还在忙碌收拾。见到突然进来的两人倒是一愣,他们还以为印清云要最起码隔一天才能回来。
印清云让管家带和博容去印蔷卧室。
不过和博容走之前,印清云又和他说了声:“谢谢。”
这次和博容心领神会。说的是当时在拉加维加斯。
当时辛邬看见印清云那样,他几乎是六神无主,也不管什么恩什么怨了,在那地方他目前也只认识一个和博容,连忙打电话给他,找他帮忙。
“不客气。”
印清云没和他们一起顺着楼梯上楼,与他们相反方向去了地下室酒窖,里面有不少印邱的珍藏。
开了瓶包装最珍重的,便朝后院花园里去。
花园里有一架秋千,年纪比印清云本人还大,不过常年都有修缮,保存还算不错。木头架子,绳子吊着木板,坐在上面轻轻一荡,就能看见整个花园。
印清云走过去,在秋千上坐下。他打开酒瓶,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醇厚的香气,苦与甜融合在了一起。
秋千吱呀吱呀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印清云抬起头,看向天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
那些白天开得热闹的花朵,此刻都安静地睡着,只有淡淡的香气随风飘来。
他又喝了一口酒,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后面他只知道月亮越来越亮,风越来越轻,脑子越来越模糊。
只有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秋千轻轻晃着。
印清云靠在秋千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最后脚步声在身后停下,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他手里的酒瓶。
“喝这么多?”
是熟悉的声音。
印清云回过头。
京熠站在他身后,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印清云看着他,眨了眨眼,“你来得好慢。”
但转瞬又说,“你怎么来了?”
“看见你在这。”
“什么时候知道我回来的?”
京熠报了个时间。
印清云想了想那个时间截点,脑袋里一片混沌,不过还是开口:“和博容送我回来的。”
“嗯。”京熠在他旁边坐下。
印清云觉得有点挤,往旁边挪了挪。
“他之前说喜欢我。”
“嗯。”
“但我和他已经说过不喜欢他了。”
“嗯。”
印清云侧过身,朝京熠靠近了些,看着他的眼睛道:“我都告诉你了,你不许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