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秦禾笙回答:“没有信不信,只是从主刀的角度来看,并不希望听到器械护士说这些话。”
“要求真高。”俞钰仗着黑暗的环境对秦禾笙做了个鬼脸:“让下属当牛马也就算了,还要让下属心甘情愿当牛马,想这么好你怎么不去抢?”
“不敢。”秦禾笙含笑说:“而且无论我信不信那些话,一开始也没有因为那些话对你怎么样。”
俞钰不服:“还说没有怎么样,我上班第一周就喜提了两次你的批评,搞得我以为自己成了领导的眼中钉,还在宿舍群里问从前的同学怎么排遣,要不是听他们说领导都这样,我就过不去了。”
“我有批评你两次?”秦禾笙自认记忆力绝佳,印象中他没有认真批评过俞钰,从前的时候也总找机会教导不是训斥,他回忆一遍后很肯定地说:“没有批评过你。”
“怎么没批评过?”俞钰开始给他细数:“第一次搭台的时候,一开始你就让我不要走神,后面又让我提高专业素养,不要整天想着在手术里摸鱼或者闲聊。”
提起这些事情,俞钰现在还有气:“你说我那个时候真的摸鱼了吗,你就贷款批评我,我也是有脾气的人好吗?至于闲聊,手术里偶尔聊个天不是很正常吗,那么多人都在聊天凭什么就单独说我。手术不忙,没轮到自己做事的时候聊个天打发时间简直太正常了,甚至还有医护在那个时候用脚玩手机,没必要要求那么严格吧。”
很多时候一些事情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果大家都被批评也没什么,但专门只批评他一个这就很让人生气。
而且做手术本来就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如果时时刻刻都紧绷着情绪,压力会非常大,容易把人压垮,所以没轮到自己操作的时候医护时不时聊天也是为了排解压力。
秦禾笙:“……”
俞钰一提醒,他倒是想起来这些事,但他不认为那是批评。
“只是提醒而已。”秦禾笙纠正:“算不上批评,不要多想。”
俞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要是刚入职的时候,被领导拎出来单独这么提醒,你心里能没点事?”
其实秦禾笙想说他入职的时候没有被领导这么拎出来提醒过,不过考虑到俞钰的心情还是没说。
站在俞钰的角度来讲,这件事情也的确不好。
于是他道歉:“对不起我当时的做法有些……欠考虑。”
“你分明从一开始就针对我。”俞钰听到秦禾笙语气退让,开始得寸进尺,“那么多人都聊天,凭什么只说我一个。”
秦禾笙轻咳两声,黑暗中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
其实他那个时候也许就有点好感,但自己还没发觉,只是本能不想看到俞钰跟叶竹挨得太近,说了那样的话。
片刻后他选择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我一开始不该说那些话。”
知错能改也是秦禾笙的一个优点,他没有那种犟着不认错的坏习惯。
俞钰听到道歉,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些,不过回想一开始还是会不爽,继续说道:“以后说话前要多考虑下属的心情,不要随便耍主刀的威风,万一我在手术室跟你搭台的时候抑郁了怎么办。”
秦禾笙无语,但还是配合着回答:“知道了。”
“这才对。”俞钰看秦禾笙态度很诚恳,开始嘚瑟起来:“你知道刚工作第一周就被批评两次,对我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创伤吗?”
秦禾笙:“……”
他面无表情道:“你现在真的看不出任何有创伤的样子。”
“那是我心态好懂吗,要不是我心态好懂得排遣,早就抑郁。”
秦禾笙:“所以你现在就骑到主刀医生头上作威作福来排遣?”
“嘿嘿。”
俞钰笑着,暗爽极了。
牛马被使唤的时候,有时会在心里想着哪天让领导给自己伏低做小。
俞钰当然也脑内自-嗨过哪天可以骑在秦禾笙头上,现在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让秦禾笙给他伏低做小,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简直太爽了,打工人的终极梦想之一。
不过态度还是要有,他清了清嗓子辩解道:“没有骑上去,只是合理建议,指出错误。”
“所以,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指出错误?”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问到关键地方。
俞钰当然没胆子说自己是手术室的器械护士,他要单纯只是手术室的器械护士,哪里敢跟主刀医生这么说话。
是嫌工资太高吗,还是嫌工作太轻松。
反正已经合法合理这么久,他干脆扬起小下巴说:“当然是以你合法伴侣的身份说。”
黑暗中,俞钰看不到秦禾笙的嘴角翘起来,只听到对方又问:“所以刚才的事情是公事还是私事?”
俞钰想了想,绕着弯子回答:“我是以私人的身份对从前的事情翻旧帐。”
“嗯,那这样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跟我……撒娇?”
啥?
俞钰傻眼了,他这叫撒娇吗。
第69章 态度
这不是撒娇吧,俞钰现在就想握着秦禾笙的肩膀,提醒对方“我在控诉你”。
但转念一想他是以什么身份控诉?
肯定不是工作中的身份,他工作中的身份不能控诉秦禾笙,而且如果单纯以公事的角度来看,秦禾笙没做错什么。
那就只能是私人身份。
……这么一想确实有点像撒娇。
“没有撒娇,我们,我们是在讨论……”俞钰不肯承认自己撒娇,只换了个说法:“家里的事情。”
秦禾笙的声音似乎有些疑惑:“我们不是在讨论公事?”
“不。”俞钰断然否决:“不是公事,医院的事情没什么好讨论的,我们在说,在说……”
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完美的说法:“在说你的态度问题。”
他想起某红薯上吐槽过的梗,很多时候吵架不是这件事情本身有问题,是你的态度有问题。
如果你敢凶,那么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他看到这个梗的时候觉得好侮辱智商,但此情此景又觉得不错。
对,就是你的态度有问题,凭什么乱说人。
秦禾笙:“……”
他无奈问:“我现在态度不好?”
“现在挺好的,那是你识相了。”俞钰越说越来劲,“但你从前不识相呀,态度非常不好。”
离谱,这件事情就离谱。
秦禾笙不懂原本应该温馨的周五夜晚怎么会变成这样,分明刚才还在掌心交握,俞钰眨眼间就开始控诉从前的态度问题。
也许他就是态度太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情况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俞钰:“……你知道你从前总冷着一张脸有多可怕么,你……”
他说一堆话后,忽然发现秦禾笙没了声音。
不知为何,在黑暗的房间里他有点心慌,说不下去,声音慢慢小到没有。
他安静下来,倒是听到秦禾笙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不继续讲了?”
俞钰本能察觉到某种危险,试着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抽走,却发现抽不动了。
秦禾笙的手指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俞钰的脸,触感一片温暖柔滑,让人爱不释手。
是他的错,不应该说那些从前已经发生不能改变的事情,应该做点别的。
他的手轻轻扣住俞钰的头,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轻轻地印在脸颊上。
“轰——”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俞钰脑子里炸开,像是在放烟花,他脑海中只有烟花的样子,再也记不起其他事情。
秦、秦禾笙在吻他,吻他的脸颊。
是一个很轻柔的吻,嘴唇碰到他的脸颊就克制地移开,用拇指缓缓抚摸俞钰的嘴唇,低声说:“你的嘴唇不应该用来说刚才那些话。”
应该用来接吻。
俞钰发现自己听懂了秦禾笙没说出口的话。
他这次顾不得许多连忙抽出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怎么能……”
“能什么?”
“你怎么能……”俞钰紧张到语无伦次:“能碰我的脸?”
“你刚才说的。”秦禾笙现在倒是一点也不郁闷,甚至还好心提醒:“我们是在讨论私事,而且合法夫夫,吻脸颊是合法合理的行为。”
俞钰:“……”
回旋镖全都扎在自己身上了。
“早点睡。”秦禾笙吻过一次后没有继续动作,只慢悠悠地说:“如果不想睡还想说话,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不要不要。”
这句话几乎立刻拉动了俞钰的某根弦,他立刻开始正襟危躺之旅,还掩耳盗铃似地说:“我睡了,不要继续跟我说话。”
秦禾笙:“……”
他看俞钰一副我无心聊天只想睡觉的样子,后悔没有早点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