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竹靠在裴铮身上，累的已经开始了浅眠。
风京羽也栽倒在了君夜怀里。
青年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下一秒便会陷入沉眠，却突然被君夜大力推开。
“小心！！！”
强大的精神力冲着两人的方向而来，一时间所有人都清醒了。
君夜只来得及把风京羽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闪。
精神力正冲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脖颈上的项链缓缓亮起，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项链的吊坠从绳子上脱落，缓缓落到了君夜的手上。
是一把刀的形状。
“能用三次。”
任凌当初在白凤如墓园里，对他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攻击再次袭来。
君夜攥紧了手中的吊坠，侧身躲过。
这样在街头大打出手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无数人的侧目……似乎来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气氛再次沉静下来。
人未至，声先到。
“君夜，你这个叛徒。”
君渡的冷笑声清晰地传进了众人的脑海，陆清竹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喜悦。
“父亲？”
漂亮的长发男人一时间欣喜至极。
“您醒了？”
君渡叹了口气，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一步步走到陆清竹身前，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清竹。”
男人怜惜地轻抚着他的孩子，语气里满是叹息。
“你要幸福。”
这话像是最后的遗言，陆清竹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不见。
他眼神颤动着死死抓住君渡的袖口，却被男人无情地甩下。
君渡转头看向裴铮。
“你……”
他喉结滚动，似乎下了莫大的决心，终于和自己达成了和解。
今天应该是他的终结之日。
无论白凤如成功复活与否，撑着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动力都已经没了，哪怕神明又给了他几年，但他也早已撑不下去了。
“对他好点。”
君渡叹了口气，转头拽着影子的衣领，身影刹那便消失在原地。
在场的几人都知道这不是任凌本人……于是一时间，谁也没有动作。
封华叹了口气。
“不跟上去看看吗？”
萧逸辰看了一眼在一旁眼眶通红的陆清竹，摇了摇头。
算了。
事已至此。
男人回过头，看向君渡消失的方向。
希望这次，一切都能了断。
第197章 如愿
“你和你的母亲很像。”
神明温柔地轻抚着手心中的白色光团，淡淡地吐出这句话。
任凌愣住了。
“我的母亲？”
“你说的她……是我的母亲吗？”
神明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君渡爱上白凤如，算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你的母亲十年前死于车祸，我自私地把她的灵魂留住了。”
任凌抬眼。
“什么意思？”
神明摇了摇头。
“你不是做好准备了吗……你们知晓的复活之法，即使有全部的器和精神回路，复活出来的也只是一具空壳而已，更别提你只给君渡在影子里溜了半套精神回路……复活出来到空壳只能存在一会儿。”
“但是她的灵魂……还在我的体内沉睡，我会满足君渡的愿望，让他们再见一面。”
“然后接君渡回家。”
“你呢……任凌，你想见见你的母亲吗？”
任凌的眼眶突然红了。
少年茫然地眨眨眼。
母亲这个词……离他实在太过遥远。
童年的记忆总是若有若无，他对白凤如的全部印象，就是母亲脸上永远挂着的淡淡的笑意。
温柔又悲伤。
y国的某处角落里，影子的身影渐渐消散。
精神回路被君渡剥离开来，两件器也早已被君渡拿到手，万事俱备。
君渡此时才意识到，精神回路是不完整的。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都对复活之法将信将疑，即使有完整的精神回路在这里，恐怕他也很难再见到白凤如。
但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精神回路和两件器缓缓融合在一起，耀眼的白光后，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从光芒中走出。
君渡瞬间红了眼眶。
“凤如……”
眼前的女人还没有睁开双眼，依旧是那身熟悉的白裙，但仅仅是再次触碰而已，就已经让君渡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感觉。
白凤如缓缓睁开了眼。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感觉自己一直飘在一条平稳的河流里，看着她的孩子们慢慢长大，看着君渡为她疯狂。
“君渡。”
女人笑了笑。
她及腰的长发随意散落着，脸上再次挂上了温柔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里，再也没有苦涩的感觉了。
她这一生，尽管并不算圆满，但总归是幸福的。
无论是替弟弟联姻也好，还是被车祸夺走生命也罢。
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后悔。
她本以为结婚后的自己便会身陷囹圄，但她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只是不知道……她的孩子们，会不会怪她。
怪她抛弃他们。
白凤如走上前去，握住了君渡的手，又替他擦去了脸颊上的眼泪。
“我们走吧。”
女人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又带着十足的安全感。
隔了十余年的时光，他们再次十指相扣。
阳光下，两人的身影一起缓缓消散。
同样流下眼泪的还有任凌。
他一向把情绪藏在心里，从不外显，但在看见白凤如身影的那一刹那，眼泪便不受控制一般夺眶而出。
母亲总是带着这样的魅力……永远是孩子们的避风港。
神明指尖，一个光球变成了三个。
新来的两个白色光球紧紧交融在一起，密不可分。
“我许你们一个来世。”
神明淡淡地做出承诺。
“你们的灵魂会被红线牵引，没有尽头的冥河也不能将你们分离。”
神明缓缓站起身。
任凌倔强地伸手抹掉眼泪，抬眸看向眼前高高在上的神。
神明手中的一个光球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他挑了挑眉，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那个光球便离开了神明的指尖，飞向任凌的方向，亲昵地蹭了蹭少年的手指。
任凌刚止住的眼泪又要落下。
他颤抖着嘴唇，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母亲？”
光球晃动了两下后，缓缓飞到任凌的额头处，轻轻碰了碰。
似乎轻柔地落下一吻。
光球恋恋不舍地离开，回到了神明的指尖，下一秒，高大的男人便消失在他的精神识海。
神奇的是，在他离开这里后，精神海却依旧保持着安静，不再是肃杀的战场，一片黄沙之中，嫩绿的小草顽强地钻了出来，给精神海带来了第一抹生机。
少年缺了一角的心，终于被爱意填满。
……………
关于君渡带着影子去了哪里这件事，始终是一个谜。
留在原地的萧逸辰等人没有跟上去，所以什么也没看见。
但影子没有再出现，君渡也没有回来。
后来，封回找上他们，众人才终于如梦初醒，做了短暂的告别。
“你说……君渡会如愿以偿吗？”
封华和封回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他们的手十指相扣。
封回听到这话后，笑了笑。
“神向来仁慈。”
他作为唯一一个叛逆的长生者，选择在这世间结束此生，八十年后，他的灵魂也会和普通人一样，沿着没有尽头的冥河一直向前。
无论死生，未来的八十年，他都会和封华一起。
这样仁慈的神明……怎么会不让君渡如愿以偿呢？
……
君夜拽着风京羽的手腕，两人摇摇晃晃地向前走。
“你说小九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青年晃悠着头顶的呆毛，问道。
君夜摩挲着手中的刀形吊坠，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情。
“总会回来的。”
“我们可以一起等。”
………
陆清竹和裴铮也一样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在这个他们都不熟悉的城市。
裴铮低沉地笑了笑。
“不带我逛逛吗？清竹，这可是y国，你的家。”
陆清竹诧异地看他，在确认男人不是在开玩笑后，才终于认真回答。
“我也……对这里不熟。”
裴铮闻言，将他的手攥的更紧。
“那我们一起逛。”
微风轻拂，吹动了陆清竹的长发，也带来了满屋的蔷薇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