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了重逢后的第一声嚎叫:“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第104章 人过的日子
窗外最后一丝晚霞依依不舍隐入天幕,红紫相间的霓虹灯已经亮起,暖光的光亮连成一线,整个城市都浸润在柔和的温柔里。
房间里,两个人面面相觑,倘若放在别人身上,便有种“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酸楚,但这两人都没有流泪,目光中偶尔会闪烁过一些温楚,旋即便被笑意取代。
应潮盛眨了眨眼睛,他目光在谈谦恕脸上描摹,看着对方的唇抿起来,看着对方眼中划过各种情绪,而后镇定开口:“我以为还得再过一周你才会回来。”
坦白说,这种掩饰很好的取悦到了应潮盛,他看着谈谦恕瘦了许多,在心疼的同时,却在心底涌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
他爱我,他爱我爱到如此地步,一种被承认的快感从心底生出来,在这一瞬间滋生出凌驾他人之上的满足感。
应潮盛伸手搂住谈谦恕,满脸笑意:“honey,我太想你了。”
他掐着嗓音,半真半假地开口:“我为了你偷偷跑回来了,不过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还活着,所以我这几日只能待到家里了。”
他伸手在谈谦恕脸上一拍:“感不感动?”
谈谦恕看着他没作声,他将灯打开,自己去拉了窗帘,窗外自然光全然被遮挡,只留下带着暖意的灯光。
做好这一切后,谈谦恕问:“你今天怎么来的?”
应潮盛跟在谈谦恕身后:“飞机,我哥的人打掩护,今天身上所有证件都是假的,honey,你可能没注意到,今天你的小区检修,我又成了检修工人混进来的。”
谈谦恕转身,应潮盛撞在他身上,笑着问:“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感动?”
让他有一点失望的是,谈谦恕情绪没有太外放,反而内敛深沉,他想看到对方更加迸发。
应潮盛心里默默补充,最好不敢置信——惊讶——狂喜,然后流泪,说一些最爱他爱他一辈子的话。
谈谦恕唇动了动:“我很感动。”
他伸手搂住应潮盛,几乎是吸了一口气,应潮盛感受着对方拥抱自己的力度:“你想不想我?”
“嗯。”
应潮盛手拍了拍谈谦恕后背,放缓了声音,几乎是心满意足地开口:“我也好想你。”
又拥抱了几秒钟,谈谦恕将人放开,应潮盛恢复的应该还不错,起码脸色不是很差,不过也仍旧瘦了些,他问:“有没有吃东西?”
应潮盛摸了摸胃:“吃了飞机餐,不饿。”他又甜甜蜜蜜地贴上去:“你去给我做东西吃,好不好?”
谈谦恕哪能说不好,他换了衣服,应潮盛拉开冰箱,发现里面也没放什么食物,大概这阵子谈谦恕也没心情自己做饭。
应潮盛又拉开冷冻层,发现还有几块冷冻的牛排,取出来交给谈谦恕,煎好给两人当晚餐。
家里没蔬菜,连个芹菜叶子都没有,正合应潮盛心意,他本来就讨厌蔬菜,如今正好光明正大地挑食。
冰箱还有一小块黄油,取出来放在锅里融化,牛排没有提前解冻,煎得时候老往外面迸溅水珠,油点子弹珠似的在平锅上跳,这好像还是之前两人一起逛超市买的,应潮盛离开谈谦恕二十三天,这块牛排在冰箱里超过一个月,不过还能吃,甚至味道还不错。
应潮盛吃着肉,看向对面的谈谦恕:“你是不是最近胃口特别差?”
谈谦恕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体重下降这事,他倒是无所谓:“住院期间不太想吃东西,以后慢慢养回来。”
应潮盛见谈谦恕吃完,自己吃的七七八八,便主动站起来把盘子拎着往洗碗机一丢,旋即用一脸宠溺的表情盯着谈谦恕,意思非常非常明显,‘我表现的真好,真有眼力见,你还不赶紧夸我’。
谈谦恕:“……真好,主动将盘子放进了洗碗机。”
应潮盛飞速开口:“这有什么。”他脸上挂着笑容,有点像广告里出现的经典好男人的笑容:“honey,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谈谦恕已经明白对方想听什么,于是他主动说:“你现在伤口能沾水吗,可以的话我给你洗澡。”
应潮盛顿时更加满意:“可以。”
谈谦恕伸手拉开应潮盛衣服,当初那枚子弹穿透了对方肩膀,如今缝合伤口处线已经吸收掉,左肩膀处还残留着伤疤,那块皮肉发红。
他手掌轻轻触在应潮盛肩膀上,掌心感受着凹凸不平的凸起,慢慢摩挲着开口:“可能会留疤。”
伤得很深,就算做医美修复也恢复不了以前的样子,顶多变淡些。
应潮盛被他摸得有些痒,下意识地耸了耸肩:“honey,这是勋章。”
况且……留疤后谈谦恕看见就想起来那天,岂不是爱他爱的更加要死要活。
完美极了。
应潮盛想到这里更加满意,特意看向谈谦恕,嘴里发出‘嘶’,旋即说:“最近这个肩膀受力会有些疼。”
下一瞬,微凉的触感袭来,谈谦恕低头,唇触在左肩上,贴上去轻轻落下一吻,对方的唇不怎么柔软,上面有一层干燥的死皮,落在皮肤上的时候有些糙,他的呼吸也吐露在脖颈处,带着些酥麻的痒意。
应潮盛用十分矫揉造作的语气说:“好像你亲亲就不疼了。”
谈谦恕眼眸里有淡淡笑意:“给你洗完澡之后亲。”他摸了摸对方耳垂:“我想好好亲亲你。”
应潮盛视线顿时微妙起来了。
洗完澡之后何止是这种清汤寡水的亲亲啊,那必然会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啧。
就知道已经忍不住了。
虽然他也非常想做。
应潮盛脑子里当场滑过好多不可言说,面上还维持着一副纯洁的表情:“好。”
今天没泡澡,热水洒下来,谈谦恕特意避过那处的伤口,用海绵摸上沐浴液在对方身上打着圈,应潮盛连动一下都懒得动,不过在谈谦恕让他抬手或者转身的时候配合一下,甚至抬手都不用力气,因为谈谦恕怕拉扯到他伤口,抬手臂的时候都扶着。
刷牙也不用说,也是谈谦恕动手,应潮盛仿佛已经生活不能自理,全程由着对方,一切做好后把应潮盛擦干塞进被子里,谈谦恕自己冲了一下,回到卧室时候一盏床头灯开着。
应潮盛侧躺着,被子盖在腰腹处,大片肌肤落在灯光下,对方穿着件睡袍出来,自肩颈处滴落着水。
应潮盛挥了挥手:“honey~”
谈谦恕走了过去,单手撑住床,低头吻向应潮盛。
他的舌尖在对方唇瓣上厮磨,犹如画笔勾勒线条般来回勾描,应潮盛伸手攀住对方脖颈,看起来十分配合。
太久没有这般亲近,一开始便是星火溅开形成燎原之势,心脏轰然落到实处,几乎是刚碰到对方舌尖,便摁着后背向着自己拉扯,胸膛碰在一起的时候都听到对方心跳声。
应潮盛从喉咙里发出呻声,他的手落在谈谦恕领口,死死拽着那点布料,谈谦恕低声问:“你身体能做吗?”
应潮盛表情一下子变了,他挑衅般用膝盖蹭了蹭:“honey,你太看不起了我——唔。”
谈谦恕的吻落在他唇上,碾磨之后又向下移,一点一点地吻过下巴、脖颈。
应潮盛发出含糊地一声笑,对方确实践行自己说的‘好好亲’,简直是用唇舌一寸寸丈量,真是漫长的吻。
应潮盛这样想着,伸手按住谈谦恕后颈,十分具有暗示意味地开口:“不要忘记亲这里。”
话音落下,他得偿所愿。
……
这一次应潮盛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克制,他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额头上都是汗水,十分微妙地心想,谈谦恕居然还能表现的如此温柔。
他还以为刚一回来就会被压住来一回。
他躺着,心里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偏头看向谈谦恕,压着嗓音道:“我没事。”
应潮盛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神情,云淡风轻地开口:“现在好多了,之前刚做完手术,只能侧躺着,肩膀怎么样都疼,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略一翻身,往谈谦恕怀里贴去:“我又想你,又不能见你,过得好辛苦。”
谈谦恕摸着他潮湿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指尖偶尔会划过对方脊椎骨,那里有一节一节地凸起。
他问:“之前最疼的时候怎么撑过来的?”
应潮盛道:“想着你。”他低声道:“我就在想,假如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可能不会这么疼。”
语言真的神奇的东西,哪怕谈谦恕知道应潮盛特意说这些讨好他,还是觉得心中一动。
他低头,亲了亲对方肩膀,应潮盛又开始‘嘶嘶’了两声。
“疼?”
应潮盛用很低的声音道:“一般不疼,偶尔拉扯到才会疼。”
他停了一会,观察着谈谦恕神情,十分不经意地开口:“尼古丁……好像有镇痛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