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酒店,杨柏宴在露台打电话,杨霄之精力旺盛,又去酒店专用健身室跑步去了。
温遥在浴室泡着花瓣澡,浓郁的玫瑰香气扑鼻,他捏起几片粘着水珠的花瓣放到鼻子下嗅嗅,这味道,和杨柏宴用的香水是同一个。
温遥出来后,孩子气地摔到大床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树枝造型艺术吊顶看了好大一会儿,然后去摸床头处的手机。
温屈延依旧没给他发信息。
和顾虞的信息栏停留在那天到安南三城后,顾虞问他怎么不回复消息的那一条。
楚承白问他在哪儿,怎么不在家。
下面是朋友们的新年祝福。
温遥一个个给那些朋友回复后,只有徐诺发回来了。
徐诺给他发了个拳头的系统表情。
如果面对面,这一拳肯定落在温遥胸口。
温遥轻笑一声,放下手机,枕着手臂。
第二天的常安寺之游很顺利,温遥看游客们虔诚地举着香火拜天拜地,他也点了三支,闭上眼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求什么,最后直接把香插进炉鼎里了。
第三天时,林惟匆匆来了,他和刘舒在酒店后面的园林里散步,也在散心的温遥看见他们后立马闪身躲到茂密的树林后。
刘舒让林惟不要任性丢下工作跑来,林惟跟她抱怨说过年都还得加班,快要累死他了。
温遥听见刘舒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那叹息落在温遥的心上,尖锐得疼。
温遥悄悄移出半边脸,昏黄的小彩灯映照着他的眼睛,像快要被风吹熄的烛火,忽闪忽亮。
刘舒喜欢林惟。
他们之间或许有恨,但爱意是掩盖不住的。
温遥愣愣地看他们渐行渐远,手脚麻木地站了很久。
直到转身时,他似有所感,抬头看去。
二楼他的房间方向,杨柏宴倾身站在露台,双肘放在石台上,十指交叉撑着下巴,旁边放着一个高脚杯,杯底有一点遗留的红酒。
四周静谧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杨柏宴沉默无声,垂着脸,和温遥对视。
温遥上去后,迟疑了下,拐去露台门口,杨柏宴背靠在石栏上,朝他举举空酒杯:“要来一杯吗?”
温遥不爱喝酒,在酒桌上也是浅尝辄止,所幸他需要的应酬不多。
但今晚温遥很想放纵自己,他要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抛却一切烦心事。
什么爸爸妈妈,牵扯一辈子的楚家和分了手的男朋友,他要随着酒都咽进肚子里去,然后像一泡尿再撒出来。
第46章
次日一早,温遥在满身的暖阳中醒过来。
昨夜没有拉窗帘,外面风和日丽,晨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满园花草洒满整间房。
温遥揉着发胀的脑袋,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脸贴着枕头,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
温遥猛地睁眼,坐起来。
看清房间布局后,温遥跳下床,两只脚戳进拖鞋里,暗道不好。
他睡的是杨柏宴的卧室。
温遥正闷头往门口跑,门恰巧打开,他撞进一个比他高比他壮的厚实怀抱里。
杨柏宴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一大清早精神头儿就这么足?”
听着这带着笑意的调侃,温遥脸烧得更红,退后一步拉开两人距离说:“杨总,昨晚我喝醉了,真是对不起,我占了你的床,你睡得还好吗?”
杨柏宴走进来,弯腰捡起地上一只白色袜子:“没关系,我睡得很好,昨晚你醉得挺厉害,从露台出来估计走错了房间,在床上还说一些胡言乱语。”
温遥看着杨柏宴把那只袜子放到椅子上,拖鞋里的脚丫子尴尬地展开又蜷缩。
“一个大男人挺沉的。”杨柏宴回眸对温遥笑,“我就让你在这里睡了,我去了你房间睡。”
温遥怪不好意思的,在酒店用餐主动给人取盘子装食物,把自己尝过觉得不错的也给杨柏宴夹一点。
远州早餐是浓粥加各式各样的点心,温遥多吃几口就会腻,但有道樱花样式的甜点他能一口气吃十来个,是冰激凌口感,解腻开胃。
温遥吃饱了,和杨柏宴去湖边消食,走累了就坐到长椅里消磨时光,垂柳碧绿,湖面粼粼,令人心旷神怡。
半个小时后,打扮精致的林翎和刘舒款款而来,旁边是帮忙背包的杨霄之。
他们今天的游玩地点是去水乡古镇,粉墙碧瓦的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河岸两侧,走过小桥后,温遥蹲在岸边,指着河里说:“杨总,你看,河里有小虾。”
杨柏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应了一声,然后靠近温遥。
温遥看过去的时候,杨柏宴拿着手机的手在他面前一晃,大概是不经意间的动作。
温遥说,真想在这里定居。
杨柏宴说这里确实很安逸。
傍晚的时候,温遥遇见了独自坐在一棵柳树下的刘舒,地上铺着青石板,有猫从刘舒脚下窜出来,跳上她面前的石桌,猫见了温遥,又扭头跑了。
温遥走过去叫了声“阿姨”,刘舒让他坐。
温遥坐下后,问林小姐怎么不在,刘舒说和杨霄之去买水果了,还没回来,大概是被什么迷住了。
刘舒说完,看向温遥:“以前我对你有些误解,是我没有了解清楚,很抱歉。”
温遥受宠若惊地看着她。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心术不正,投机取巧的人,所以对你的态度不够礼貌。”
温遥豁达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阿姨,我没有觉得你对我不好,反倒是我不了解你的喜好,就乱动你的花。”
刘舒右手压在左手上,露出一双保养如同妙龄少女的玉手,透明的指甲护油折射出淡淡的碎光:“我喜欢百合,纯洁无瑕,清雅静谧,当然柏宴送的我也很喜欢,只不过,每个人心中,都有最特殊的存在。”
温遥看着刘舒,她已经不是照片上那样年轻俏丽了,她的皮肤依然白,但掩不住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温遥压抑不住地问:“阿姨,你和林先生的感情还好吗?”
刘舒眼角的笑僵了片刻。
她摸了摸手背,手指移到腕上戴的一串黄色玉石手串轻轻摩挲。
“挺好。”刘舒低眉说着。
过了好几秒,刘舒又重复了一遍:“我和他挺好。”
温遥对上刘舒那双漂亮如一泓秋水的双眸,心中苦笑。
顾虞和杨柏宴都说他和刘舒的眼睛像,刘舒看着他时,心中就没有一点波澜吗?
晚上他们坐着乌篷船游湖,杨霄之趴在船边,伸手划着水,拽下一片荷花的花瓣。
林翎骂他没素质。
杨霄之讪讪地笑,把花瓣揣兜里。
温遥曲腿坐着吹着柔柔的夜风,杨柏宴问他冷吗。
温遥说不冷后,杨柏宴摸了他的手背。
“这么冰,还说不冷?”
温遥嘿嘿一笑,把手揣袖子里,胳膊放在膝盖上,下巴搭在手腕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舒林翎母女俩穿了毛织外套,也挡不住晚上的幽幽寒气,杨柏宴带人回酒店。
温遥泡了个热水澡,出来时楚承白给他打电话,语气很不好,问他这几天都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温遥说出来玩了,没常看手机。
楚承白一听,更生气:“你出去玩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不是不喜欢旅游?跟谁去的?自己吗?去了哪儿?”
温遥玩得很累,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关机。
楚承白再打,就打不通了,他把手机从楼上摔下去,楼下从花房出来的楚良修差点被砸脑袋。
楚良修骂楚承白,也不管俩人是不是一个祖宗了。
年假过去后,温遥开工上班。
上班第一天,公司开了各种大会小会。
温遥下班后,看见楚承白在自己家门口守着。
温遥输密码时,楚承白凑上来看,温遥用手偷偷捂着不让他看,楚承白就在他耳边说:“不怕我砸你家窗户就捂严实点。”
温遥不情愿地让他知道密码,让他进来。
楚承白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温遥顾虞分手,来得越发勤。
温遥让他住顾虞那间,楚承白不乐意。
温遥不太客气地说:“那你就回自己家住。”
楚承白一下拉了脸:“温遥,你赶我走?”
“这是我家。”温遥关上顾虞卧室的房门,力道有点大,一阵风拂到楚承白脸上,像是迎面一个软巴掌。
“你愿意睡就睡,不愿意就回你家。”温遥放完话,去厨房喝水,刚接了杯水,就听见一阵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
温遥心一紧,心想自己刚刚有点放肆,楚承白发起火来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他刚想说点什么挽救,那脚步声不是朝厨房来的,而是出去了,门是摔上的。
温遥松了口气。
温遥照常上班,日子照常忙碌,他养的花越长越高,但他并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