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好命,余生顺遂,长命百岁。”
江年希笑,然后挥手进酒店大堂。
祁宴峤原地站了很久,太婆当时说:“他的感情路会走得曲折些。”
婚宴很热闹,董好朋友同事轮着给他灌酒,江年希不得不替他挡了两杯。顾忌着身体,他倒也没太过逞强。
结束后,董好喝醉了,江年希酒量浅,也晕晕的,站在路边打车,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塞了半包烟。
到路边便利店买来打火机,江年希点燃一根烟,跟烟一起吹着风,实质性的感受着归属感。
广州的夏天随时下雨,他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听到有人叫他。
回头,祁宴峤撑着一把透明的伞,向他走过来。
直到人站在他面前,祁宴峤抽走他指尖的烟,“又系边个教你??”
江年希拉回他的手,故意当着他的面抽了一口,很大胆的将烟圈吐他脸上,“你理得我!”
烟被他掐灭,他说:“忘咗佢。”
“那你能教我什么?”
“教你爱自己。”
祁宴峤把伞递给他,半蹲站到他面前:“上来,背你。”
雨在眼前晃,路灯照着水面的影子,这个画面与十八岁高三重叠,那年他撑着伞,在暴雨中挽起裤腿,背着江年希一步一步走出学校。
一直背到车上,江年希偏头看着他,很想再找出一点对祁宴峤的怨恨,发现一点都没有,他其实,自始至终,没有恨过祁宴峤。
送到江年希楼下,祁宴峤说:“我看着你进去。”
江年希进单元楼,祁宴峤回到车上,没有马上启动车辆。
车窗被敲响,祁宴峤降下车窗,江年希笑着问他:“不上去坐坐吗?”
电梯里,江年希很安静,只是目光没离开过祁宴峤,一直追着他。
一进门,借着酒意发疯:“你不是应该吻我吗?”
“我在等你先吻我。”
他是真的有点醉了,不知道是酒醉还是今晚气氛太美,他说话颠三倒四,分不清现在的时间,拽着祁宴峤领带:“你总是这样,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爱你吗?不然你躲我做什么?是不是那时候,你也想过让我先吻你?”
祁宴峤喉结滚动,反客为主,用力吻上去,在唇齿间道:“是,很早,早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而且,不止是想吻你。”
江年希被吻到站不稳:“那你还等什么?”
两人一起跌进大床,祁宴峤掐着江年希下巴:“你醉了,我现在这算趁人之危。”
“那你不要做……”
“晚了。”祁宴峤解他的扭扣,“今天我就趁人之危了。”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盖不过房间内躁动的喘息声。到后面江年希嗓子都哑了,求饶,哭喊,祁宴峤都不结束。
余韵过后,祁宴峤抱着他,亲吻他耳后:“我现在求婚,你会不会答应?”
江年希累到大脑缺氧,半睡半醒间说:“除非广州下雪……”
这一晚好像打破暧昧期魔咒。祁宴峤直接住了进来。
一连九天,每晚祁宴峤都会压着江年希各种折腾,他在床上话很少,动作和姿势却很多。江年希从开始的求饶到被逼到破口大骂,祁宴峤充耳不闻。
除非他说身体不舒服,不过江年希从来不会在床上说身体不舒服,他不想给祁宴心理阴影,最重要的是,他喜欢看祁宴峤在他身上肆意驰骋。
第十天,江年希终于受不了去了林家,只说想念阿姨的汤,过去住几天。
祁宴峤晚上追过去,半夜从朝南的房间钻去江年希睡的房间:“躲我?”
“你让我休息两天吧,祁总,节制一点。”
节制不了一点,这一晚祁宴峤让他趴着,用腿和手弄了江年希一身狼狈……
清洗后他抱着江年希:“你要知道我也很脆弱,我也会害怕,抱着你我才能真正安心。”
床上的江年希是最真实的,会喊疼,会骂人,会哭,会用迷茫、放空而又崇拜的眼神看祁宴峤。每每这时候,祁宴峤内心总会生出一种他压不住的占有欲,想弄脏江年希的每一寸皮肤。
又一年情人节。
江年希已升为经理,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抱着一束玫瑰花等电梯。
下属们打趣:“又是哄那位爱查岗的嫂子吗?”
江年希轻咳一声:“今天过节,哄他开心。”
“嫂子肯定很会哄人也很会撒娇,每次打电话过来,江哥都是笑着的。”
电梯门开,同样穿着西装的祁宴峤站在电梯口,刚好听到同事说:“嫂子是不是很爱吃醋啊,一天三次信息,江哥你也太幸福了。”
江年希看到祁宴峤,赶紧跨出电梯:“再见,节日快乐。”
祁宴峤好笑的等他解释:“嫂子?爱吃醋?江总什么时候在家藏了个醋精?”
江年希单手抱花去拉车门:“反正这花是送给醋精的,谁收了谁是醋精。”
祁宴峤替他系好安全带,接过花放后排,吻了吻他侧脸:“是什么都可以,你说了算。”
车开了一会儿,江年希看着陌生的道路,问:“我们去哪?”
“现在不告诉你。”
越开天越黑,气温也越来越低。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郊区的一片私人农场,半山上建着一个超大围场,看起来新建不久,江年希猜测里面是球场。
祁宴峤准备好了厚外套,下车让江年希穿上。
江年希看着加厚羽绒服、围巾:“会不会太夸张了?没这么冷。”
“进去就冷了。”
两位工作人员穿着厚厚和羽绒服和棉鞋、戴着手套,很用力推开厚重的大门。冷气扑面而来,江年希怔住:那是一片雪场,白茫茫的雪厚厚一层。
祁宴峤在一年前开始准备建造这个冰雪场馆,采用室内分布式造雪系统,控制温度和湿度,模拟天然降雪的状态,动用了十二台大型造雪机,打造成专属江年希的冰雪世界。
江年希一进去,人造雪花开始飘落,大朵大朵,绵密真切,其中一块区域摆满红色玫瑰花,雪白的雪落在鲜红的玫瑰上,浪漫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江年希二十六岁这年,广州下雪了,只为他一人而下。
他在雪场里乱跑,摔倒了爬起来再跑,跑累了趴在雪地里,用手指在积雪上划字,很早就想干这件事了,写的是祁宴峤的名字。
身后传来踩雪声,祁宴峤走到他身边,将他拉起来,单膝跪进雪里,旁边的工作人员将造雪机对准了往他们这边喷。
喷得祁宴峤头发、眉毛、脸上全是雪,一张嘴,一句话说不清,他猛打手势:“喷小点。”
工作人员回了个“ok”的手势,“不好意思啊老板,第一次见人求婚,太激动了!”
江年希很想笑,不过在求婚这么重要的场合笑场似乎太没礼貌,他忍住,深情地看着祁宴峤。
祁宴峤抖掉身上的雪,取出缎面盒子,没有打开:“我以前总觉得,爱是责任,是照顾,是把你护在身后;是你教会我,爱是退后,是尊重,是把选择权还给你。”
工作人员在叫喊:“答应他!答应他!”
江年希快忍不住要笑了,“快问,快说。”
“今天我不问你愿不愿意,我只想告诉你,”他点了点自己胸口,“这里,从你那年住进来之后,再也没办法容纳其他人了。”
江年希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我知道。”
祁宴峤这才打开盒子,是那两枚江年希在他卧室看到过的铂金素圈,内圈刻着彼此的名字,和同一个日期:2025.11.5
——他们初遇的那天。
“如果你愿意,”祁宴峤的声音很轻,“把你和我的名字戴在我手上。”
他把选择交给江年希,给了江年希喜欢的浪漫和仪式感。
江年希看着那两枚素圈,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没有去拿戒指,而是拂去祁宴峤额头的雪:“冷吗?”
祁宴峤摇头。江年希笑着,眼泪还在流,他俯身,拿起其中一枚戒指套进祁宴峤的无名指。
祁宴峤的眼泪终于落下,托起江年希的手套入另一枚。
工人师傅在一旁大喊:“太他妈感人了。”
师傅将所有造雪机开到最大,江年希被带到场馆的滑雪道,由祁宴峤带着滑下雪道。
江年希想要的一切、想做的所有,都实现的。
滑累了,他们并排躺在雪地上。
祁宴峤侧头看他:“回家了。”
“嗯。”
双手交握,戒指轻轻相碰,发出属于余生的声响。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路陪伴的朋友们,有你们支持才有这个故事,再次感谢!
会有番外
下本写祁总表弟赵临川的故事,依旧酸甜,求帮点个收藏呀,谢谢!
《寂寞城市再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