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室洗澡时,钟情靠在何求身上,淡声道:“怎么了?”他抬眼,睫毛湿黑,“不想我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何求捏了他的下巴,咬了下他的嘴唇,“嗯。”
“为什么?”钟情眨着水润的眼睛,没把事情放心里,“你不是说,你们同事大概都知道了吗?”
“就是他们都知道了,才不想。”
何求眉头微蹙,表情很不满,又亲了下钟情的嘴唇,“他们会联想,”他眉头皱得很紧,看着钟情泛粉的脸,“我不喜欢别人意淫你。”
钟情失笑,“什么?”
何求很不爽。
前几天钟情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大概是爽得实在太超过,那一口钟情咬得有点深,留下红色的印记。
何求自己倒是不介意,就是去上班的时候,同事看到很惊讶。
“何医,”同事眼神复杂,“你家那位,够热情的啊。”
说着,眼神朝他桌上摆着的照片瞟,大概是觉得钟情这副清冷高贵的长相,能做出这样的事,很反差。
后面一整天,那个同事路过何求座位时,都会看一眼桌上两人的合影。
何求拧了剑眉,捏着钟情的下巴轻咬了一口,“照片我都想收起来了。”
钟情道:“你科室里不都结婚了吗?”
何求道:“还有个没结婚的。”
他低头又亲了下钟情的鼻尖,笑了笑,“哦,不对,是两个。”
钟情不接茬,轻拍了拍何求的脸,“小心眼。”
何求抓了他的手咬,“谁在这方面都得小心眼。”
钟情道:“你可以咬我,我不介意。”
何求无语,“我咬你,你身上有印记,那别人更要浮想联翩了。”
钟情从来不知道他是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类型。
他的气质偏冷,又很傲气,再加上能力出众,他活到现在,连有勇气跟他表白的人都没几个。
“你太好了,”何求低头轻轻吻在钟情的肩膀上,“我不希望别人对你有幻想。”
何求的占有欲已经扩展到了对他人的思想控制层面,钟情摇了摇头,觉得他这在各方面都属于异想天开。
*
瞿如许要结婚了,在西雅图办婚礼,特意给钟情发了请柬。
钟情考虑过后,答应出席。
瞿如许很开心,在电话里问他会不会带家属来。
这个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童话故事看多了,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该有个true love,经历波折,最后happy ending。
对于钟情这个看上去浑身写满谜语的上司,瞿如许早在脑海中给钟情编了无数个故事,至少在爱情故事的层面,瞿如许认为他是猜对了的。
钟情跟何求搭了飞机前往西雅图。
钟情以为何求会没空,何求那个科室忙得要命,他现在‘成分’不好,主任说他要多努力,更把他不当人使。
“卖了这么长时间的命,请个一天假还是行的。”
何求说得轻描淡写,钟情撑着脸看他,“喂。”
何求:“嗯?”
钟情:“他这次是结婚。”
何求:“是,我知道,恭喜。”
钟情:“那你还吃醋?”
何求:“……”
何求这人是真不会掩饰。
他相信钟情的解释,但是想到瞿如许,还是觉得不舒服,飞醋吃进肚子里,过了几年还泛酸。
“他的个性也挺好的。”何求说。
钟情点头,“比较天真。”
何求“嗯”了一声。
钟情看他那样,忍不住笑,“何大夫,你多大岁数了,你不会以为你在我心里还是什么纯真少年吧?跟人比这个。”
何求人向后靠了,淡然道:“我是知世故而不世故。”
钟情淡声道:“说得对,你就是我人生中的事故。”
何求:“……”
瞿如许亲自来接的机,之前钟情回西雅图总部开会,两人见过一次,瞿如许看到他就很高兴。
“colin!”
上来就给了钟情一个大大的拥抱,钟情双手背在身后,完全没有回应,身边有双眼睛盯着呢。
瞿如许倒没觉得有什么,钟情的性格一向都是很酷的嘛,抱完钟情,又跟何求打招呼,“何医生,你好,久仰,上次见面没有打招呼,真可惜。”
何求见瞿如许真诚热情,把老陈醋压了下去,不能丢钟情的脸,也大方地跟瞿如许握手,“你好,常听钟情提起你。”
完蛋,钟情闭了下眼睛。
“真的吗?!”
瞿如许恨不得跳起来,满脸惊喜,“colinnnn——没想到你对我那么好,omg,我太高兴了!colin!你是怎么提起我的?你说了什么?你夸我了吗?还是对我有什么指导意见……”
在瞿如许兴奋的滔滔不绝中,钟情余光轻瞟了下何求。
何求:“……”
这小子怎么听不懂客套话?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何求感慨,“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是说病理上的。”
“我也想过,”钟情道,“之前怀疑他是阿斯,不过看他的活泼程度也不像,可能就是天生的二百五,人有百种,正常。”
何求:“……”
他发现钟情这张嘴有时候真挺毒的。
瞿如许给两人安排了一间套房,他知道钟情外出只住这种大套房。
对于瞿如许的安排,钟情内心是感激的,主要是感激他没在大床上洒玫瑰花瓣。
套房有个露天泳池,泳池前放了两把躺椅,钟情换了舒适的衣服,坐在躺椅上享受阳光。
何求坐在他身边,低声道:“这里挺好的。”
钟情“嗯”了一声,懒声道:“是不错。”
何求慢慢沉默。
钟情在西雅图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何求是亲眼见过的,大平层,大保镖,大狗。
瞿如许等于是公司的继承人,他对钟情的态度充满了信任与钦佩,钟情留在西雅图,多半也会受到重用。
他是钟情人生中的事故吗?
何求想,这么说好像没错。
按照钟情的个性和规划,假如没有他的存在,钟情的人生轨迹大概就是状元、大学、出国、移民?
这时候,说不定跟瞿如许一样,预备要和名媛淑女步入婚姻的殿堂。
除去跟他纠纠缠缠的那几年,钟情会不会更快乐一点?
婚礼明天举行,今天宾客全都休息,酒店都被包了下来,由新人承担宾客的所有消费。
钟情一点没跟瞿如许客气,要了很好的牛排和酒,跟何求对饮。
何求兴致不高,不过假装饶有兴致的模样,“我记得你以前酒量一般。”
“嗯,”钟情道,“在国外练出来的,这里酒桌社交是常态,不会品酒很难融入,”他抿了口酒,“黑皮诺,花香浓郁。”
何求不懂酒,他欣赏钟情品酒的姿态,优雅、高贵,钟少这个年少玩笑的绰号,实在太适合钟情。
何求一直都是个挺自洽的人,他天性如此,因为所求不多,所以无欲则刚。
他人生中唯一让他主动想紧紧抓牢的,一是手术刀,二则是面前的人,就连对手术刀的渴望,都是通过面前的人才被看清。
吃完晚饭,夜风凉爽,两人洗了澡在外面躺椅上吹风看星。
何求朝钟情伸出手,钟情看他一眼,把手给他。
何求抓了他的手,握得很紧,他忍不住,还是说了,“钟情,你会不会觉得,认识我,你挺倒霉的?”
钟情转过脸,何求眼睛黑漆漆地看他。
钟情目光上下打量了他,淡声道:“三十多岁人了,别装可怜。”
何求:“……”
何求破功,拿着他的手在唇边细细地咬,钟情是爽起来喜欢咬他,他是什么时候都喜欢咬钟情,要把人全吃了才安心。
“老公会对你好的。”
何求表忠心。
“嗯。”
力度显然不够,何求思索几秒,“命都给你。”
钟情抓了下他的手,“你再看金鹏飞给你转发那些短视频,我就在你手机上把他拉黑。”
何求闷闷地笑,亲了下钟情的手,“反正我就是要赖着你,好坏都赖着你,让你甩也甩不掉。”
钟情不说话,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翌日,婚礼现场热闹非凡,皇室成员都到了场,钟情跟何求在礼堂左侧第三排靠边位置,不算显眼,这也是钟情要求的。
对于一个对婚姻带有强烈排斥偏见的人来说,这个现场大概不会多愉快。
何求一直观察钟情的脸色,如果钟情难受,他就带他偷偷溜走。
还好,钟情表情算是镇定。
台上新人交换戒指,几十个花童一齐撒花,这样的氛围,现场的人很难不受到感染。
何求握着钟情的手,钟情扭头,何求看着他,眼神如海,他总是那样看他,让他像被潮水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