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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捡来的小孩不对劲 > 第106章
  俩人没再搭理陆文聿,林淑搬了把椅子,坐到迟野身边,眼里竟有泪光:“你这孩子,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啊。”
  微微颤抖的声音里掩着心疼,迟野目瞪口呆,懵懵地看着她。
  陆砚忠不像她那般感性,可也放低了姿态,面上柔和,居高临下的上位者气势被他收敛得一干二净。
  迟野茫然无措,陆文聿稍一动脑子,就想明白了二老的情感转变,眉宇松了松。
  俩人一阵嘘寒问暖,陆文聿坐在一沙发里,双腿自然交叠,膝盖上放着笔记本,整理未来可能会用上的庭审提纲。
  “你俩出去,我和迟野单独聊聊。”
  陆文聿一时没反应过来,抬起头,明知故问:“嗯?谁俩?”
  林淑走过来去挽陆文聿的手:“咱俩。走吧走吧,你爸爸和迟野说点事儿,你带我去把晚饭买回来。”
  陆文聿坐得稳稳当当,老妈没能把他拽起来。他皱了皱眉::“什么事儿需要背着我说?”
  说罢,他看向迟野,迟野一脸疑惑,自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陆文聿虽在工作,但也给他们留了根神经,对话内容他都听见了,没什么奇怪的,正因如此,陆砚忠的提议久更诡异了。
  陆砚忠见他不肯,脸一板:“亲爸要把儿子交付到另一个人手里,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你说需要不需要背着你?难道还让我当着你面儿煽情?”
  听到这话,迟野脸一红,不自然地移开眼,陆文聿登时笑了笑,合上电脑,慢悠悠起身往门口去:“嗐行吧,你俩聊,我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陆砚忠直接开门见山,把迟野都听懵了:“你和迟永国上了新闻,讨论度很高,公众偏向你这边,导致公检法的舆论压力很大,有文聿和我在,向你保证检察院一定会撤诉,你不用担任何刑事责任。”
  “和你说这些,一是为了让你放心。二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借住你的新闻造势,让公众把压力转移到京大上面,再让京大出面,把文聿的声誉彻底挽救回来。文聿对你有恩,我知道这样做是在利用你,但……”
  “借。”他话还没说完,迟野坚定无比地抢答,“就把我的名字泄露出去,只要能帮到他,随便利用,我都可以。”
  “你可以,再夸张一点。”迟野说,“拍我,把照片和名气一起放出去,告诉大家我有多惨,更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陆文聿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帮了我,救了我,我感激他,又愧对他。”
  陆砚忠没料到迟野会如此真诚,全心全意地为陆文聿着想。如果陆砚忠知道,从前的迟野是个连在社交媒体账号上出境都万般不情愿的人,如今为了陆文聿,能把自己的狼狈不堪坦露在镜头面前,陆砚忠会比现在震惊一万倍。
  陆砚忠原本不喜欢迟野,只是觉得儿子找了个精神病当宝贝,让他气不打一处来,自然而然地牵连迟野。不过,自从知道迟野为了不耽误陆文聿决绝退学,以及他背负的隐情和遭遇,一瞬间所有埋怨都变成了心疼和怜惜。
  “你俩啊,以后好好的,好好的。”陆砚忠语重心长,偏过头,使劲儿按了下眼睛。
  迟野没回答他。
  二人缄默半分钟,迟野犹豫着,开了口:“能问您个问题吗?”
  陆砚忠慈爱道:“你问。”
  “我是不是耽误他的事业了?”迟野纠结着开口,倘若手指能动弹,他可能已经开始搓衣角了,“他为了我,付出太多。”
  陆砚忠没什么好瞒,爱人之间总要有一方多付出,况且自己儿子大年长那么多岁,这些都是应该的。他说:“现在是耽误了,但他自己能掌握好。可能,等他和检察院沟通好,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迟野苦笑一声:“他好贵的,我付不起吧。”
  陆砚忠嘴角一抽,噎了噎:“……他把你当命根子,谈个屁的钱呢。你就好好养着吧,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天天都快难过死了。”
  陆砚忠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往沙发上一靠,说;“别操心那么多,你把身体养好,以后……”
  一直沉默的迟野,忽然开口:“身体治好了,精神还有问题。”
  陆砚忠怔愣。
  “我啊,太能拖累人。”
  第81章 分手
  “别守了。”
  陆砚忠曾经绞尽脑汁, 给陆文聿制造很多麻烦,试图将二人分开,结果不尽人意。
  兜兜转转, 他恍然意识到:原来, 突破口在小的这里。
  从迟野的视角去看这段恋情, 仿佛他总在小心翼翼,努力地去讨好陆文聿, 想让他高兴, 让这段关系持续得再久一点。
  可是,他明明才是掌控这段恋情的人。
  陆文聿早在二人确定关系的那个早晨, 就把主动权交到了迟野手上。
  当手术强烈的痛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钝痛, 像是无数根细针埋在皮肉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节奏。
  肋骨断过的地方是最磨人的, 逼得他只能浅而轻地喘息,小腿也被固定得僵硬,沉甸甸地坠着, 麻木里混着隐隐的胀痛。
  相比之下, 双手的贯穿伤和错位就好受多了,起码不会让迟野疼出一脑门冷汗。
  晚上, 迟野经常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陆文聿发现一次后, 就不再躺床上陪夜了,而是坐在迟野身边,困得不行才会俯身趴在床边。
  这样一来, 迟野稍微一动弹, 陆文聿就能迅速醒过来。
  他会用洗好的热毛巾轻柔地擦去迟野的薄汗, 再喂点温水,紧接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哄拍在迟野小腹上,有时,还会低低哼着安睡曲:“不疼了……不疼了……我在呢。”
  每每看到陆文聿哄着哄着就会睡着,迟野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拧出许多许多的酸水,几乎要把人淹没。
  迟野劝不动陆文聿,但又实在不想打扰他睡觉。
  陆文聿白天已经很累了,晚上再休息不好,人真的被会熬伤。
  这一晚,迟野再一次被疼醒。
  身上插过管子的痕迹还在,他喉咙干到发涩,身体酸软无力,连抬眼看看天花板都觉得费力。
  他没有动,甚至忍着难受,放轻喘息声,安安静静地瞥向坐卧在床沿的陆文聿。
  病房只开了一盏极暗的夜灯,窗外月光却清得很,冷白一片,漫过窗帘罅隙,斜斜洒在那人身上。
  陆文聿背着月光,趴在昏暗里。
  深色衬衫发皱,杂乱地堆积在腰间,素来一丝不苟的头发很长时间不打理,碎发有些挡视线,露出一截清冷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
  明明是非常冷峻好看的一张脸,此刻却被熬得憔悴不堪。
  眼窝泛青,如果陆文聿睁眼,还能看见他眼中布满的红血丝。
  不知道陆文聿做了什么梦,睡得并不安稳,下颌线绷得很紧,唇色苍白,平日里沉稳锐利的气场,都弱成了一团化不开的焦虑和担忧。
  如果一年前,月老告诉他以后会这么磋磨陆文聿,迟野二话不说就会把红线扯断,不耽误陆文聿。
  迟野望着他。
  望着本该找个门当户对、事业有成的人当伴侣的陆文聿,无声的泪水从鬓角滑落,浸湿枕头。
  密密麻麻的愧疚扎进肺里,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他这一身的残破,加上随时会暴躁、压抑、失控的双相,反反复复,像一场永远不会晒干的潮湿。
  陆文聿要时刻准备着,接住他的崩溃,安抚他的狂躁,守着他的低落……
  糟糕的自己,实在配不上这样的守候。
  一声压抑到发颤的哭腔,轻轻撞在空气里。
  陆文聿几乎是瞬间弹醒的。
  睫毛猛地一抖,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收紧,像被人从深眠里狠狠拽了出来。
  陆文聿呼吸都慌了半拍,带着浓重的睡音,沙哑急促问道:“怎么了?咋哭了呢?又疼……”
  “别守了。”
  迟野垂下眼,嗓音压得很低,字字砸在陆文聿心上。
  陆文聿一怔,没反应过来,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我们分手吧。”
  四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当场捶在陆文聿身上,他一瞬间僵在原地,刚才那股子被惊醒的急切,眨眼间被抽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陆文聿消化了好久好久,久到迟野眼泪都干了。
  陆文聿不想和他吵,沉默半晌,缓缓坐回椅子上,沉静地看着床上的迟野,只当他是疼迷糊了。
  陆文聿说:“……小迟。”
  陆文聿的视线犹如实质,重重压着迟野。迟野不敢看他。
  陆文聿语速很慢:“事做错了能改,话说错了收不回来。小迟,别让我伤心,好吗?”
  迟野多想抽自己两巴掌,可他的手抬不起来。
  就是不想让陆文聿,所以他才一拖再拖,把人耗成这副德行,现在才狠下心来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