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易砚辞别过脸。
顾泽看着他一脸“我甘愿承受”的模样,仿佛无论顾泽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全盘接纳,心里又是享受,又是窝火。
“哦?”顾泽扬起眉,“我把你咬成这样,你只是一句哦就结束了?你这个反应会让我觉得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哪怕现在直接幕天席地**也可以,是吗,易砚辞。”
顾泽的直白让易砚辞浑身僵硬,他想他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可能一边沉浸其中,一边忍不住神伤。沉浸,是因为顾泽愿意同他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事。难过,是因为哪怕他们距离再近,哪怕他们赤身相拥,顾泽也根本不爱他。
易砚辞终于忍不住了,他的眼泪溢出眼眶,很努力地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没有爱,要怎么做。”
他终于说出来了,他在向顾泽求爱。
易砚辞觉得自己很无耻,不久之前,他还怀着恶劣的想法,想要囚禁顾泽的身体,想要剥夺他的自由,让他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像小说里恶毒的反派,得不到他的心,就得到他的人。然而现在,他终于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他就是一个欲望如同无底洞一般的贪心鬼。他想要顾泽爱他。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顾泽抚摸着他的下颚,“你换了岛上的人,想囚禁我,不就是希望我永远陪在你身边吗。现在我告诉你,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我会脱下衣服跟你**,你不开心吗?”
易砚辞浑身颤抖,顾泽这番话好似将他剥光了放在眼前观瞻。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让易砚辞无地自容,又痛彻心扉。是啊。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他费尽周折,不就是想达到这个目的吗。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顾泽再次去擦易砚辞的眼泪,滚烫的泪珠在他指腹化开,他不由感慨:“这么能哭。”
“易砚辞,你扪心自问,你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想要对我做什么,想要把我关起来,又怎么会做如此拙劣的一个破绽百出的局。让我发现不对,让赵砺川发现不对。或许,是恨不得全世界发现不对然后捅到我面前来。你心里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你自己不敢承认吗。”
“如果你实在说不出口,那我帮你说。易砚辞,你想我们不再是商业联姻,不再是暧昧暗恋,你想我爱你,对吗?”
易砚辞哭得身体发颤,顾泽问他话,他却紧抿着唇不说。顾泽用手指做武器,打开他的防线,将手伸进易砚辞口中,去摸那条藏头露尾欠教训的舌:“要我把它也咬肿吗?你长舌头做什么用的。”
“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你说出来。我会听,你不说,我就要一直猜,谁能保证我次次猜得准。”
“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思考,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在寻找一个契机,想不到,你比我更加着急。”
“易砚辞,易砚辞...”
顾泽凑近他,去喊他的名字。
“你不说,是害怕我不会爱你?”他掰正易砚辞的脸,逼人用那双可怜的、通红的泪眼直视自己。
话音出口,顾泽看到那双眼狠狠颤了一下,随后紧紧闭上,在闭合的前一瞬,顾泽捕捉到那眸底的哀伤。显然,顾泽问到了关键,他觉得心口生出尖锐的一些刺疼,像是被小蛇很轻地咬了一口。
他缓了口气,缓缓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爱你,爱也分很多种的。易砚辞。”
他这么说着,在易砚辞睁眼之前吻上那双合拢的眸。
湿润的眼睫,咸涩的泪水,耳边呼啸的风,构成了此刻顾泽对这个夜晚的记忆。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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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停一天,后天更新
第54章 易砚辞的结局
“易砚辞, 睁开眼睛。”顾泽的语气很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易砚辞整个人已经处在一种抽离状态,仿佛身体已经不由他所操控, 全部的注意与心力都停留在了前一秒顾泽说那些话的瞬间。
如果可以, 他想要时间静止, 静止在刚才那一秒, 把那两句话再听上无数遍。
“我刚才说的什么, 重复一遍。”顾泽再次发出指令。
易砚辞盯着他,眼也不眨地看,眼睫与瞳孔都在颤:“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易砚辞很轻地重复,他似乎到这一刻还是不太敢相信, 然而泪腺比主人反应更快。在话音坠地的瞬间, 眼泪跟着一起流下。
易砚辞微微蹙眉,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我不需要你委屈自己。”
“你为什么觉得是委屈,为什么觉得我会离开你。”顾泽捧着他的脸,“从不把心里话说出来, 把真实的情绪暴露出来。只知道一个人闷在壳里胡思乱想, 而后作天作地。”
“你记得那天,我与你爷爷去书房说话。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顾泽问易砚辞, 易砚辞缓缓摇了摇头。
“他说你是个死心眼, 让我如果是逢场作戏最好还是换个人游戏。你这个人, 一旦当了真,那是要一辈子都陷在里面的。”
易砚辞稍显怔然。
“那你知道我又说了什么吗。”
顾泽低头看他,易砚辞肉眼可见比方才紧绷许多。
“我说,我也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吧,”顾泽想起当时易文景的表情,不由失笑, “你爷爷也知道我的个性,我是不屑于撒谎哄人高兴的。所以他听进去了,希望我们能好好过日子。”
“你看,那会我就已经想好了,跟你过一辈子这件事绝对是板上钉钉,不会改变。”顾泽说完,舔了舔唇,对易砚辞会有什么反应,他还有些吃不准,“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做的事情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这也有我的问题在里面。先前我没想清楚,现在我想清楚了,也跟你说清楚了。你觉得怎么样?够分量吗?你...还开心吗?”
他试探性地问易砚辞,易砚辞依旧是那么一双泪眼,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就那么看着他,流着眼泪,很慢地说:“开心。”
顾泽看他这样,心里酸酸的。他觉得这人肯定没说真心话,想生气,又有点心疼:“你不开心吗?”
顾泽不太明白:“你不就是想跟我永远在一起,永远知道我的动向吗?小作精,当我不知道你在我身上放了什么?”
易砚辞再次僵硬一瞬,顾泽嗤笑:“我默许了,默许你以后24小时知晓我的行踪。不过,公平起见,你也得让我知道,也得让我在你身上放上监听设备。”
易砚辞垂下眼,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失落:“你什么都知道,你不怪我...阿泽,对不起,是我为一己之私干涉你的隐私,我以后不会了。”
顾泽越听脸越黑,这要是他的真心话,顾泽以后每天倒立走路。
易砚辞刚说完,顾泽就伸手钳住其咽喉,指腹压住那块突起的、主导发声的喉结:“给你个机会,重新再说一遍。”
易砚辞被这么压制着,有些呼吸困难,脸缓缓涨红。身体明明是不适的,心里确有些享受。他或许是应该被惩罚的,做下那么多荒唐事。顾泽怎么惩罚他,他都不应该反抗的。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顾泽问。
这句话顾泽先前曾经问过,那时同样在说违心话的易砚辞回答:不是,是大冒险。
那这一次,他要怎么回答。
“易砚辞,说你的真心话,说你现在最想说的话。如若每一次要你说句话都这么费劲,那么我们一辈子都没办法好好沟通,我拒绝无效交流。你今天要是不说,我有无数种方法...”
“为什么不能爱我。”
易砚辞说出这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说完后,忽然难以自控地哭起来,哭得那张素来冷静自持的脸都皱在一起。他颤抖着,哽咽着,似是憋闷的情绪到达顶点,当露出一个小口后,就再难以抑制地喷涌而出。
“你说爱有很多种,我刚才不敢问...你所说的,是对亲人的爱吗。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把我当爱人呢。”
这句话却是在顾泽的意料之外,他整个人都被这句话震撼地僵在原地,呼吸都跟着凝固。
“什么是对爱人的爱,说实话,我不是很清楚。”顾泽松开他,声音缓下来,“从前我以为我对秦夏是爱,可那只是假象。或许我现在已经爱上你,但是我没有发现,我摸不清,看不透。我唯一确定的是,在我心里,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不会再有比你更重要的人。如果你觉得我现在对你的爱不够让你满意,那么,我慢慢学着更好地爱你,好吗。”
他说完,想问易砚辞这够不够份量,够不够让你不再哭泣。可对上易砚辞那双婆娑泪眼,顾泽的话头又哽住。
他想,这一定是不够的。
脑海中,易砚辞在他坠楼尸体前哭泣的模样与此刻眼前人的模样完全重合。
顾泽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想易砚辞可能是堆积了太多的情绪,经年累月自己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