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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着这是把南昭云当成救世主了?
  不过也对,在黑市这一块淤泥之中能有南昭云这样不染的且乐于助人的人,也不怪他的小迷弟把他当成偶像。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昭云哥能一个人抡飞几十个那样的黑衣保镖吗?”瑾之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可能要用哄小孩子的方式面对眼前这个人,“他是能打,但是他不是超人,也不是神仙,也当不过子弹那些。”
  “那、那怎么办?”乐橙呆愣愣地问道,手足无措,“他们说,今天要是不交人,就要把我爸的手剁下来……”
  “剁就剁呗,”瑾之冷冷地说道,“那种烂赌鬼,留着手也是祸害。”
  话虽这么说,但他并没有真的转身就走。
  因为他看到了乐橙眼底那种彻底破碎的光。
  那是他在很久以前,在镜子里看过的眼神。
  绝望、无助,被整个世界抛弃。
  或许外人能用一句轻飘飘的自作自受概括,并且对于这种人,能直接漠不关心地战斗爽,但身为与赌徒血脉相连朝夕相处的乐橙,肯定极其难接受这个现实。
  因为,不是谁都有勇气跟原生家庭割舍的。
  被赌博搞得家破人亡的案例不在少数,很多时候家里人都嘴上说不准,绝不可能再出一分钱,再赌砍断手。
  可面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家人,大多数人都还是会本着“谁没犯过错”的道理,选择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
  更别提这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了。
  恐怕在他心里,父亲虽然很可恶,但他始终是自己的父亲,即便是做错了事情,也依旧改变不了那个事实。
  瑾之明白这些道理,可他却始终无法感同身受。
  那点可笑的血缘关系,真得值得他们这么做吗?
  他不理解。
  瑾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多管闲事,但他还是重新把脑袋探了出去,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群保镖的站位。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只能……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辆车里坐的是谁,你知道吗?”
  乐橙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摇了摇头:“不、不知道,但我听他们叫他,先生。”
  先生?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瑾之的目光在那几辆豪车上流连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中间那辆加长版的黑色轿车上。
  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透过那层膜,冷冷地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万一呢?
  “啧,”瑾之缩回身子,看着乐橙,忽然勾了勾手指,“过来。”
  乐橙乖乖地凑过去。
  “想救你爸吗?”瑾之问。
  乐橙拼命点头。
  “想不想把自己卖了?”
  乐橙拼命摇头。
  “那就听我的,”瑾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开始熟悉的忽悠人模式,“待会儿,你就这么做……”
  –
  黑巷内,血腥味扑鼻。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两具躯体,已然没了声息。
  南昭云面无表情收起刀,敛眸。
  这种事情,他确实已经非常熟练了。
  同样,他没有告诉瑾之的是,那些混迹黑市的人之所以那么怕他,见到他就如避蛇蝎,绝非仅仅是因为被他教训过那么简单。
  而是因为,在他14岁进入黑市的第一晚,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当时只手遮天的黑市老大的头颅像切西瓜一样切下来。
  别人总说生活在黑市里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但即便是亡命之徒,潜意识里也是趋利避害的。
  言而简之,他们也怕死,自然不敢来招惹他这尊活阎王了。
  想到这,他从兜里掏出通讯器,对着一个头像灰白的对话框发了一条信息。
  【任务已完成】
  消息发送成功后,他又点开另外一个聊天框,敲敲打打。
  【之之,今天中午想吃糖醋里脊吗?】
  –
  “……小之哥哥,这个办法真的能行吗?”乐橙迟疑,“万一行不通,那我爸不就……”
  “你现在除了信我,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瑾之轻咳,“所以,相信我好吗?”
  “好啦,这边脸蛋也给我抹一点。”
  少年说着,把自己还算白净的那半张脸蛋凑过去。
  乐橙手捧着墙面剥落的粉尘,总感觉自己不好下手。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忍心把这种脸弄花的。
  “快点儿,”瑾之还在那里催促,“想救你爸就别磨蹭。”
  乐橙一咬牙,闭着眼,将手里的粉尘胡乱抹在瑾之半边脸颊和额头上。
  粉末沾上皮肤,立刻在凝脂的肌肤上留下几道黑印。
  瑾之却毫不在意,他随手又把自己的头发揉乱,扯了扯衣领,让衣服看起来皱巴巴的。
  做完这一切,他又眨了眨眼,绿眸里迅速氤氲起一层水汽,眼眶泛红,活脱脱一个我见犹怜的小白花形象。
  变脸之快,看得乐橙目瞪口呆。
  “走吧,”瑾之道,“按照我们的计划,你去找南昭云,我先顶上。”
  “放心,肯定把你的父亲活着带出来。”
  “……哥哥,”乐橙吸了吸鼻子,“我……万事小心。”
  “我会的,”少年粲然一笑,“拜拜,待会见。”
  “待会见。”
  乐橙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最后再看了一眼瑾之已经走向前的背影,猛然一回头,狂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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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你其实还是渴望亲情的吧,之
  第60章 再次
  瑾之原想的解决办法很简单, 无非就是先以身诱敌探查敌情,再找办法解救人质,最后成功出逃。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经验丰富的他当即决定采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 扮小白花,降低敌人警惕心理, 方便后续行事。
  毕竟, 他也不是超人,虽然很能打, 但是这种以少制多的局面,还是不要跟敌人发生什么正面冲突。
  少年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瓷白的脸蛋上突兀地布着几道灰扑扑的指印, 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可偏生眼尾被洇湿, 红得发艳,水雾凝集而成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 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距离那群黑衣保镖,只有几步之遥了。
  瑾之在心里默默倒数。
  他做好了被粗暴拦截的准备,甚至就连摔倒的姿势, 和准备的台词都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
  然而, 原本预想的被毫不怜香惜玉地拦下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那些原本像铜墙铁壁一样伫立的保镖们,在看到他冲过来的瞬间,不仅没有阻拦, 反而像是收到了什么无声的指令一般,整齐划一地向两侧退开。
  动作之迅速,刹那间便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以至于瑾之冲势太猛,他差点真的没刹住车,直接扑到那辆车的车门上。
  好在他核心力量不错,硬是在最后一刻稳住了身形,只是脚下踉跄了一下。
  这群保镖怎么回事?
  都不按套路出牌的吗?
  这种时候不应该凶神恶煞地把他推开,或者一脸冷漠地说“滚远点”吗?
  这么客气地让路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他还是什么需要迎接的贵宾?
  就在瑾之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分析这诡异局面的时候,那辆一直紧闭着车窗的黑色轿车,忽然有了动静。
  深色的防窥玻璃缓缓降下,随着车窗完全降下,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男人身着深灰色西装,胸口系着的暗红色领带惹人眼,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而矜贵的上位者气息。
  瑾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
  还没等他在记忆库里搜索出这个人的名字,男人已经率先开口了。
  “好久不见,小先生,”那人勾起嘴角,低沉磁性的嗓音随着胸膛的震动传出,酥麻了半边耳朵,“最近过得可好?”
  语罢,男人似乎很满意瑾之此刻脸上那副震惊与警惕交织的表情,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没等回复,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车窗。
  “我说过,”他的目光在瑾之那张沾着灰尘的脸上流连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双剔透盈泪的绿眸上,“我们会再见的。”
  “只不过没想到,再次见面,你会送我这么大一份惊喜。”
  眼底的玩味愈发浓郁,瑾之怔然,无神地张了张嘴,身体却比脑袋先行一步感受到危险气息的来临,脚步微微后撤,扭头就想跑。
  天杀的,怎么会是司晗?
  他是不是这辈子注定跟塞莱斯特过不去?
  觉察到瑾之那副明显已经变成戒备的神色,司晗兴味更浓,轻笑了一声,像是被取悦了一般,伸出一只手。
  “看来你还记得我,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