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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甘情愿?”瑾之重复道。
  他可不相信所谓的自愿。
  他不是傻子,偶尔一次还好,多了也不难看出,男人看似每个选择都很贴心地问了他,实则是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强硬地帮他排除那些不希望他选的选项,然后再假惺惺地开口,问他选什么。
  美其名曰,是你自己选的。
  “对,要你的心甘情愿。”
  “……”
  回应他的,是又一次的沉默。
  只不过,这一次,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出声打破。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南昭云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从拥挤的地铁站里走了出来。
  外面的天色有些阴沉,似乎又要下雪了,冷风呼呼地往衣领子里灌,但他却觉得浑身都是热乎的。
  他的袋子里装着刚刚从几公里外的超市抢买来的战利品,一大盒鲜红欲滴的草莓,一些新鲜翠绿的蔬菜,几盒品相良好的新鲜肉类,还有一套全新的碗筷。
  黑市这片区域物资匮乏,别说草莓这种娇贵的水果,就是新鲜蔬菜都少见,想要买到好的,只能坐半小时的地铁去隔壁的上城区边缘。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麻烦,甚至还在计划,回去应该把书房整理出来自己睡,然后再把自己房间的被套换成新的,放便瑾之入住。
  虽然瑾之没有说住多久,他总归是要把这些方面做好的。
  怀揣着这种隐秘的期待,南昭云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巷。
  然而,当他走到自家门口时,那种轻松的心情瞬间被打断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他家门口,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正在压抑着哭泣。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惊恐不安的脸。
  “昭……昭云哥……”
  男孩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南昭云眉头一皱,原本柔和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记得这个孩子。
  乐橙。
  住在西街口尽头那个破旧筒子楼里的可怜虫。
  他曾经也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父亲好赌,母亲跑路,只留下他一个人,常年被打骂着长大,都快成年了,还跟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一样的身形,瘦弱可怜。
  而很久之前,他路过那里的时候,正好撞见乐橙那个烂赌鬼父亲正在发疯打人。
  那男人手里拎着个酒瓶子,嘴里骂骂咧咧的,每一脚都往死里踹。
  他当时心情也不好,随手就帮了一把,把那个醉鬼踹翻在地,顺便扔给了乐橙一支跌打损伤膏。
  没想到,就这么一次随手的善意,竟然就被这小孩给黏上了。
  之后每次见面,乐橙都会用那种充满了崇拜和依赖的眼神看着他,喊他“昭云哥”。
  虽然并不讨厌,但他现在真的很不想被人打扰。
  他还要回去收拾屋子,还要等瑾之……
  “……有事吗?”
  南昭云语气淡淡的,并没有要把人请进去的意思,他把手里的购物袋换了一只手拎着,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钥匙。
  被他冷淡的态度刺了一下,乐橙瑟缩了一下脖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南昭云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能无助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昭云哥,求求你……救救我……”他抽噎,“我爸、我爸他要把我卖了……卖给那个先生抵债……”
  “先生?”
  南昭云开门的动作一顿。
  “对,”乐橙点点头,“小之哥哥帮了我,他让我回来找你,所以我们快点去救——”
  “你……说谁?”
  南昭云的声音很轻,并没有并没有立刻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副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模样。
  唯有那只原本正准备插进锁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是、是那个漂亮哥哥,和你一起的那个……小之哥哥啊……”
  “啪嗒。”
  是购物袋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你说,他让你回来找我?”
  “是、是的,”乐橙艰难挤出这几个字,“他还让我别回头。”
  ……怎么会?
  偏偏是那个人。
  心脏如擂鼓般跳动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中跳出,南昭云几乎是拼尽全力,才没有骂出来脏话。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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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别急,马上就召唤攻出场
  第62章 下药
  华灯初上, 宴会厅暖气充足,众人攀谈甚欢,推杯换盏。
  但是, 所有的视线, 无论是正在举杯寒暄的绅士,还是正在低声谈笑的贵妇, 都随着大门的推开, 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门口那个男人身边,那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少年并没有穿传统意义上的礼服, 就简简单单穿着一件黑色兜帽衫,脸上粉黛未施,唇色淡淡, 整个人恍若新从池塘里摘的荷花般素净, 安安静静地待在男人身边, 连眼神都没有多分给周围那些或是惊艳、或是惊恐的目光半分。
  在这一片奢靡到极致的海洋里,这一身朴素到极致的装扮,反而成了最为嚣张也最为夺目的存在。
  “那是……司先生?”
  “天啊, 他身边那个是谁?看起来……”
  “嘘……小声点,你不觉得那个身形很眼熟吗?”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能站在这里的人, 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的目光在瑾之身上停留了片刻, 又迅速移开。
  “不会错的,那张脸……”一位年长的贵妇死死捂住了嘴,“是、是他!”
  瑾之。
  那个在过去十年里, 成为了上城区最大的禁忌,连提都不敢轻易提起的名字。
  那是那三位大人物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这些年来,为了讨好那几位, 或者是为了满足某些不可告人的私欲,上城区不是没有出现过长得像瑾之的人。
  整容的、模仿的、甚至是被刻意培养出来的替身,如同过江之卿。
  但那些人,无论装得再像,也都只是拙劣的赝品,只要一眼,就能看出那层画皮底下的空洞与虚伪。
  可是眼前这个少年不一样。
  他就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眸,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感,那种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的脆弱,与坚韧并存的气质。
  太像了。
  不,这根本不是像。
  这简直就是那个死去的人,穿过了十年的光阴,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死而复生?借尸还魂?
  更加惊悚的猜想升起,他们不由得联想到了几个月前那场轰动全城的拍卖会。
  那个被皇太子殿下姬初玦一掷千金,花了整整一百亿星币拍下的苏家小少爷。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不过是皇太子又一次心血来潮,或者是对旧爱的一种病态缅怀。
  毕竟那个苏淮枝,虽然也有一双绿眼睛,但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气质,都跟当年的瑾之相去甚远,连那颗标志性的泪痣都没有。
  哪怕后来听说皇太子不仅没玩腻,反而给了他极大的自由,甚至亲自担任监护人。
  并且,连那位素来以铁血冷硬著称的季荀检察官,也在公开场合为了维护那个替身,而不惜动用私权。
  大家也只当是这几位大佬对替身这个概念的某种移情作用,是爱屋及乌到了极致的表现。
  而在这之前,还没有任何一位替身,能够在他们身边活着超过三天。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所谓的替身传闻。
  如果苏淮枝只是个只有三分像的赝品就能得到那样的宠爱,那眼前这个呢?
  这个简直就是瑾之本人复刻版的少年,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更让人感到惊恐的是,他为什么会站在司晗身边?
  司晗是谁?
  那个在黑白两道通吃,手段阴狠,连皇室都要忌惮三分的神秘商人,从来不留无用之人在身边,更不会带一个毫无价值的花瓶出席这种场合。
  除非,这个少年,不仅仅是一张脸那么简单。
  司晗显然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虚揽在瑾之的背后,并没有真的触碰到,却维持着一种极其暧昧的距离。
  瑾之略显不适,却不好在宴会上发作。
  鬼知道这个人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又要偷偷带多少个排的保镖过来。
  就目前他观察而言,角落里,起码站着一打黑衣保镖。
  也就在这时,一位中年男人快步走来,神色匆匆,显然是有要事相商。
  “司先生,关于那批货……”
  司晗挑了挑眉,目光在来人和瑾之之间流转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