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影视城,宋俨辞去找姜倚眠,看到桌上摆着宵夜。
“拍戏饿了?”
姜倚眠已经洗完澡,穿着宽松休闲的衬衫。
“等你一起吃。”
宋俨辞被她拉到餐桌旁,两人坐在同一侧,紧挨着吃宵夜。
热乎的小肉丸子驱散了秋夜的微寒,宋俨辞边吃边把今天回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姜倚眠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听着,直到宋俨辞说到坦白那一段。
姜倚眠手里的勺子一晃,桌上多了几滴油。
“我知道是挺突然的。但我妈既然问了,我不想骗人。”
姜倚眠拿纸巾把桌面擦干净,垂眸道:“我没有怪你。只是怕,太快了。”
“快和慢,是相对概念。”
姜倚眠笑:“宋同学是准备开课吗?”
宋俨辞正经道:“那我得认真备课。”
姜倚眠笑得差点又滴油,索性把勺子放回去。
“我吃饱了。”
宋俨辞劝她:“再吃点?”
“太腻了,我不要。”
吃完宵夜,时间更晚了,宋俨辞检查了她的手伤。
“这么晚了,剧本先不讨论了吧?”
“从今天开始,都不讨论了。”
“啊?”
“我觉得你的表演已经入门了,可以尝试摸索自己的风格。如果有实在把握不了的,我们再切磋。”
姜倚眠把剧本塞回她怀里:“俨辞,你不需要我带着演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宋俨辞离开后, 姜倚眠回头看了眼餐桌。还没来得及认真收拾的餐具,空气里没散尽的食物香气,和许许许多多个赶工拍摄的深夜,没什么不同。
但今晚, 她看着这些熟悉画面, 又觉出一股子新鲜感。
说不清到底在新鲜什么,就像是老旧的墙壁上被刷上了一层薄薄的新漆。即便是同样的颜色, 也能给人焕然一新的振奋。
姜倚眠又去冲了个澡, 躺下后习惯性地想了点事。
还债最辛苦的那几年里,她忙得沾了枕头就睡,却常在醒来时眼角带泪。这两年里赚钱压力小点了, 入睡难度反而更大。
她总难以自控地想起那个计划, 琢磨着那个支撑她再多熬几年的信念, 哪怕胜算根本不大。
姜倚眠演过很多角色, 看过的剧本更是数不胜数, 她默默对照过,哪一个复仇型女主都不像她。
她明明该带着浓烈恨意的,可总是提不起劲。麻木是这些年里最大的底色,过去的这八年里, 她脑子里只有两件事。
一件是取回母亲的骨灰,另一件就是把林佑行毁了,无论用什么方式。
这八年里, 关于她自己的事,好像从没多想。懒得想,也没那力气去想。
今晚如常回想起这些的时候, 她忽然觉得好累啊。
头一回,真切想呐喊:累得要命!
姜倚眠的眼皮越来越沉, 抵不过这份累,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她跟宋俨辞有不少对手戏,许绸见她俩状态都挺好,对当天的拍摄心定不少。
但她还是先关心了姜倚眠的伤情。
姜倚眠抬起左手轻晃:“没事了。”
宋俨辞本能想去托住,结果手刚伸出去就看到许绸一脸关切望着姜倚眠,她只好缩回来改成抓自己的脸。
谁知许绸也很关心她:“小宋,你不会是过敏吧?”
宋俨辞的脸颊微热,摇头说:“没有,就是忽然有点痒。”
姜倚眠的视线也跟着落了过来,看到那微红的脸跟耳朵,她低笑了两声。
这下,宋俨辞的脸更红了。
许绸不知其中缘由,只当姜倚眠今天心情格外好。这是好事,她原先还挺担心伤情会影响姜倚眠的状态,也担心会影响两人的合作。
有些事没传开,但有心人只要肯打听,其他剧组发生过的事就瞒不住。就像姜倚眠曾经当着众人的面“教训”过袁素迎,用的是排练的理由,但谁会不懂真正意味?
她又多打量了几眼,确认这两人没芥蒂,这才放心说:“今天的戏糖分比较多。要不,你俩先练习一下?”
姜倚眠瞥了眼宋俨辞,噙笑:“好啊。”
“我先去做准备工作,你们先练着。”
许绸走远以后,宋俨辞看着姜倚眠:“不是说不用讨论吗?”
“现在是正常的走位练习,你以后和谁演对手戏,都会遇到的。”
宋俨辞第一反应却是:不想。
“能不能只和你演对手戏啊?”
姜倚眠领着她往角落安静处走,比她快了半个身位。听见她小声嘀咕,回头笑:“难不成你以后不演别的戏了?”
宋俨辞没接话,但她在心里认真问了自己一遍,竟还真有个模糊答案。
姜倚眠没把这话放心里,走到安静处后,她转身,把宋俨辞拉近。
“知道要练习哪几场吗?”
“知道。”
姜倚眠挑眉,意思让她说说看。以往排练的时候,这活儿一般都是姜倚眠做的。
“就是小喵和教官……暧昧的戏。”
姜倚眠好笑道:“不够精准,你对这几场戏的理解就只是暧昧?”
宋俨辞的耳朵又渐渐热起来:“调、情的戏。”
姜倚眠扯了一下她衣摆:“这才对。”
这几场戏她们事先没有讨论过更没练习,现在的走位完全靠宋俨辞自行理解。姜倚眠昨晚说不带就真不带了,她什么意思都不提,完全就是一副把宋俨辞当合作者的态度。
“按照你的想法演。”
宋俨辞做了个深呼吸,迅速调整好状态。
这场戏说的是教官因为着凉所以咳嗽了几天,小喵看不过眼她衣衫单薄所以主动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这在她们之间并非头一回,但小喵的疼惜和强势却和过去判若两人,让原本就暧昧丛生的关系到了被捅破的边缘。
小喵的本事都是教官传授的,可她却招招沦陷,不得不承认徒弟终有超越师父的那一天。
宋俨辞把外套披到姜倚眠身上,动作十分利落,不带半点犹豫。
姜倚眠却矜持退开,两人的眼神依旧拉着丝。
这一段眼神戏很重要,宋俨辞的表演很不错,但在节奏上略欠火候。
姜倚眠等她演完一遍,这才和她讨论起这些细节。
这时许绸过来:“抱歉,摄影那边出了点问题,得再等等。”
她走后,姜倚眠笑说:“看来今天又能摸鱼了。”
宋俨辞没想到姜倚眠竟会说摸鱼这种话,很是新鲜。
姜倚眠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脸烫,把外套扯下来丢回她手里:“先去休息好了。”
谁知宋俨辞的外套转瞬又披回了姜倚眠肩上,她还用力拢起前襟,把人一同拉近。
姜倚眠的抵抗根本没使劲,双手虚虚搁在宋俨辞肩前。
“我不是要开课,但你学过生理学知识应该懂的,京市这种天气,不注意保暖很容易生病的。”
宋俨辞一本正经背起生理学公式,完全不给姜倚眠反驳的机会。她边说还边把外套拢紧,生怕有人趁机蹭开。
姜倚眠被她正经的样子逗笑,听到她背的公式以后就更欢乐了。不仅笑得肩膀轻颤,眼角都快闪出泪花。
她索性靠在宋俨辞怀里,听她把相关公式都背完。
“学霸就是学霸,知识储备那么丰富。”
宋俨辞努力维持着严肃模样:“你别大意,京市入冬前真不是闹着玩的。你不爱京市的冬天,但不能对它视若无睹啊。”
姜倚眠嘴角微顿:“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冬天?”
“年姐说的。”
宋俨辞又说:“以后我会通过自己的了解,知道更多你的喜好。”
姜倚眠静静趴了会儿,忽然又笑起来。
她笑得眼神勾绕:“宋同学,刚才的公式背错了。”
宋俨辞仔细回忆:“哪里错了?”
姜倚眠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宋俨辞的耳朵迅速烧起来。
姜倚眠笑得肩膀都颤了的:“所以,惩罚你……再咬一口。”
这是台词,可她们之间不止咬过一次,加上姜倚眠在她耳边说的那几句话,宋俨辞整张脸都红透了。
姜倚眠逗完人,笑个不停,仿佛想把过去几年里欠下的开心都补上。
片场工作人员一边忙碌,一边默默观察两位主角的动静。
走位练习是片场惯例,不稀奇。可是这两位的关系是不是融洽得有点夸张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怪怪的?前阵子还很不对付,怎么受伤以后关系反而变好了?”
“那是人家影后敬业,你忘了今天要拍哪几场戏啊?难不成带着臭脸谈恋爱啊,观众不骂死才怪。”
“现在只是走位,可是她们抱好紧啊!不是说姜倚眠最讨厌alpha吗?”
“再讨厌也要工作啊,她又不是没跟alpha合作过。钱到位,就算是oo恋也得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