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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古代爱情 > 风雪玉阶人 > 第119章
  沈知书蹭到浴室门口,姜虞从镜中同她对视,静了会儿,吐出满口泡沫,指着一旁的一次性杯子和一次性牙刷对她说:“你用这个。”
  “好。”沈知书出口的声音沙哑并伴有浓重的鼻音。
  姜虞的眼睛瞪大了一点,看着沈知书懒散地往牙刷上挤牙膏,不由得问:“感冒了?”
  “好像有点。”沈知书清了清嗓子,“没事,我抵抗力强,可能明天就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尾巴晃得没那么厉害了,连带着整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精神。
  姜虞的眉心蹙了起来。
  她净了口,掏出手机,搜索“灰狼感冒了该吃什么药”。
  搜索结果显示,普通的感冒药就行,但不同狼的体质因狼而异,假如有条件,还是去一趟医院比较好。
  于是半小时后,沈知书被姜虞拉到了市居民医院的门口。
  沈知书:……
  -
  休息日的医院人满为患,加之动物种类繁多,姜虞头一回来,有些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
  沈知书却轻车熟路地挂了号,乘电梯上楼,走到对应科室旁边。
  两人在等位区排了一上午,好容易排到了沈知书。
  诊治的医生是沈知书的小学同学,是只蜥蜴。她严肃地给沈知书把了脉,而后将沈知书的手腕一推,抬了抬鼻梁上的镜框,吐出四个字:“命不久矣。”
  沈知书:“???啥玩意儿?你开玩笑的吧。”
  蜥蜴没好气地说:“沈老板,你也知道我在开玩笑啊。你压根儿没病,过来瞎凑什么热闹?浪费医疗资源?”
  “啊?”沈知书这才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带鼻音了,晨起时嗓子不舒服的症状也已然尽数消失。
  姜虞眨眨眼,在旁边淡声问:“真没病?”
  “没病,你朋友身体好着呢,比我那健身教练都健康。”蜥蜴啪啪啪敲起了键盘,“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给她开服中药,吃着保养保养,没一点副作用的。”
  姜虞:“好。”/沈知书:“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已经开好了。”蜥蜴手比嘴快,“啪”地按下了回车键,紧接着冲门外喊,“下一位——”
  沈知书:……
  好消息,身体过于健康,感冒一个上午就完全好了。
  坏消息,自己非常怕苦,喝中药岂不是花钱找罪受么……
  好在医保能全部报销。
  感恩。
  沈知书提了中药回家,姜虞即刻替她煮上了,并往她手里塞了一颗水果糖。
  沈知书没怎么见过这个牌子的水果糖。
  她没深想,在姜虞的监督下苦着脸喝完中药,而后将糖丢进嘴里。
  甜甜的,挺好吃。
  姜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忽然问:“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马上走了。”沈知书三两下将糖嚼碎了,咋摸咂摸嘴,“感谢你的款待,今晚不能在这儿睡了,明天还得上班。”
  姜虞点点头,没再吭声。
  事实上,姜虞在思考一件事——
  自己的工作。
  她在寒川大陆是律师,但到这儿来后,显然寒川大陆的律师证已经不能用了。
  得重新考。
  律师证不是一朝一夕能考出来的……所以在空窗期的这段时间里,她得给自己找个班上。
  然而昨天刷了一个晚上招聘软件,也没找到心仪的工作。
  她不知盯着哪处陷入沉思,肩膀蓦地被沈知书拍了一下。
  “你明天要上班么?”灰狼问。
  姜虞有些迟疑地摇摇头。
  她正拿不准沈知书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也是一句试探?——下一秒,沈知书的眼睛亮成了电灯泡:“太好了!我这儿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放心,不白帮,有报酬的。”
  “嗯?”
  “我手底下有个工作室,前任模特辞职来,眼下正缺个模特呢!感觉你气质形象什么的都挺合适,明天要不要来试试?报酬好商量。”
  “我——”
  “就这么定了。”沈知书说,“诶,你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我那儿有好些衣服,你先看看适合什么风格,喜欢的话就挑几件走。”
  姜虞把到嘴边的拒绝被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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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一篇日常
  一篇日常:“罚下官辛苦一些,伺候殿下高兴。”
  正值五月中旬,恰逢休沐。天朗气清,蛩音阵阵,鸟雀在屋檐下蹦跶着捡谷子吃。
  沈知书正在后院看着花匠们种树。她命人移去了一片灌木,打算换成青松。
  红梨搬了个小板凳在旁边坐着监督,一瞥眼看见沈知书,忙蹦过来,笑着说:“将军怎么还亲自来了?日头怪晒的,回屋歇着吧,我看着就行,必不让将军操心的。”
  “闲着也是闲着。”早有侍子搬过木椅来,沈知书撩袍坐了,向红梨努努嘴,“你玩会儿去,我在这儿瞧着。”
  “我才不去呢,将军怕不是想以我玩忽职守为由来扣我月钱。”红梨笑道,“殿下今儿倒不同将军在一块儿?”
  “她?”沈知书懒懒靠上椅背,“她今晨忙忙入宫了,说是皇上急诏。”
  红梨点点头,又问:“那殿下回家用午膳么?”
  “不知,我待会儿遣人去宫里问一声。”沈知书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腰带上挂着的荷包,顺口接道,“怎么,半日不见,你如此想她?”
  红梨挠挠脑袋:“主要是小厨房做了殿下爱吃的糕饼,怕是放到晚间会不新鲜,须得现吃才好。”
  “有心了。”沈知书点点头,“那成,派个人拎上糕饼去宫内递信儿,问问殿下午膳回不回来。若是不归府,那糕饼便留那儿与殿下尝尝。”
  红梨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办去了。
  她溜到厨房,却迎头撞上了不知在哪儿干什么的、鬼头鬼脑的兰苕。
  红梨吓了一跳,嗓音高得能震裂玻璃:“你不在殿下身边待着,跑回府做什么?我这就去给将军说你渎职,玩忽职守。”
  兰苕忙去捂住她的嘴:“姑奶奶,你好歹轻声些。谁说我渎职了?殿下归家了,这会儿正在房内呢。”
  红梨把她的手从嘴上扒拉下来,笑道:“你很不必编这话来哄我。我一直在府内的,怎么没听人通传殿下回来了呢?”
  “是殿下不让人声张的,大约是想给将军一个惊喜?”兰苕抱着胳膊说,“你也别去告诉将军。”
  红梨八卦之心顿起,登时从沈知书一派倒戈:“那必不可能告诉的!诶,莫若我这会儿便去哄将军回房,如何?”
  兰苕摇摇头:“我觉着还是顺其自然为好,抑或是过一炷香再劝将军回房。倘或殿下有什么新花样,但尚未准备完全呢?”
  “言之有理。”红梨笑道,“那我去瞅瞅将军,必不让她起疑。”
  “那我在厨房躲着,必不让将军看着我。”
  两人一拍即合,分头行动。兰苕跑去后花园同沈知书聊天,从城东新进了一批胭脂到姜虞最近好像瘦了一点,天南海北地扯了约有一炷香,最后状似苦口婆心地劝道:
  “将军回房歇着罢,归京后皮肤好容易白了一些,眼下又要黑回去了。”
  “肤色黑一些有什么不好?”沈知书耸耸肩,“横竖我又不在意这些。”
  兰苕摸摸鼻子:“确实没有不好。只是我上回似乎听闻殿下说,将军白一些倒更入眼。不过我只是囫囵听了一耳朵,并不真切,不敢妄言。”
  沈知书:……
  沈知书撇她一眼,腾地站起来,拔腿往正房的方向走。
  ……也并不是怕晒黑。她想。
  昨儿看至一半的《攻城论》还在床头摊着,趁着今儿有空,定要把它看完,明儿找谢瑾说道说道。
  她心心念念攻城论,并没有放轻脚步,也没有听见房内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待她推门而入的刹那,手腕上忽然多了一条红丝带。
  霎时有风不知从何处而起,裹挟着雪松气奔涌而来,沈知书下意识闭上了眼。
  待她睁开眸子后,却发现自己置身榻上。
  她四肢都被锁链缚住了,外衫尽褪,中衣的系带已经松了,稍稍动一下便能漏出大片肌肤。
  她身上的明暗交界线很明显,那些包裹在衣服里的、不会被太阳晒到的地方白得晃眼。
  姜虞就在她身边坐着,衣冠楚楚,头上的发钗都未卸。
  屋内门窗关得很严,窗帘已被放下了。
  不知是因为突如其来而不合时宜的昏沉,还是别的什么,沈知书的眸光暗了下来。
  她动了动胳膊,锁链与床柱相撞,响声细碎而琤然。
  沈知书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片刻后偏开头,低低笑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有话问将军。”姜虞的嗓音从上边飘下来,淡淡的。
  像是深秋山林里凉亭边的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