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安凑近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我大一那年画的那张飞天海报,如果放到现在,估计连初选都过不了。”
“谁说的。”
沈清弦站在她身后,视线也落在那张海报上。
“在我看来,你画的那张永远是最好的。”
这是不加掩饰的偏爱。
夏安安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她。
“沈总现在的滤镜是越来越厚了。”
两人沿着梧桐大道一直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当年初遇的那个校门口。
这也是a大最古老、最具标志性的一个大门。
校门外的马路上车水马龙,校门内则是宁静的象牙塔。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校门口那块巨大的石碑上。
夏安安站在石碑旁,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马路对面那个有些拥挤的公交站台,又看了看自己脚下这块平整的水泥地。
“清弦姐。”
夏安安捏了捏沈清弦的手心。
“嗯。”
沈清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显然,她也认出了这个地方。
对于她们两个人来说,这个校门口的坐标,比任何著名的风景名胜都要重要。
这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
是那本《光与尘》绘本的第一页。
夏安安转过身,和沈清弦面对面站着。
她松开交握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阳光在两人的空隙间洒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十几年前的九月初,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间点。”
夏安安的声音变得有些轻,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柔。
“我就站在这里。”
她用脚尖点了点地面的某一块方砖。
“当时太阳特别毒,我又渴又累,拖着一个比我还高的银色行李箱。”
夏安安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箱子的大小。
“我当时真的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在这个陌生的校门口被晒化了。”
沈清弦看着她生动的肢体语言,嘴角弯起一个很深的弧度。
她往前迈了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记得。”
沈清弦的声音低沉而悦耳。
她当然记得。
那天她原本是正赶着去学生会拿一份急用的文件。
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的。
但余光瞥见那个在烈日下红着脸、一脸绝望的小姑娘时,她的脚步就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到了那只快要被烤干的小兔子面前。
“那时候你拖着个大箱子。”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的眼睛,笑容在唇边慢慢漾开。
这笑容里包含了太多这十几年来的纵容和爱意。
“傻乎乎的。”
“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夏安安听到这个评价,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高定西装、依然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时空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重叠。
十几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撑着黑伞、冷得像一块冰的学姐。
和现在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妻子。
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我那是因为热吗?”
夏安安反驳道。
她伸出双手,环住沈清弦的腰,下巴微扬。
“那是因为那时候你高冷得像个冰块。”
“一走过来,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十度。”
“吓死我了。”
————————————
小剧场:关于滤镜的厚度
校友座谈会结束后,a大论坛上悄悄飘起了一个热帖。
《惊!沈学姐和夏画家的神仙爱情!有图有真相!》
帖子里附上了一张偷拍的照片:梧桐大道上,穿着高定西装的沈清弦正低头看着夏安安,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夏安安正在为她整理衣领。
下面跟帖无数:
【这拉丝的眼神!是我那高冷无情的沈主席吗?!】
【夏画家越来越有气质了呜呜呜,而且沈总看她的眼神简直有八百米厚的滤镜啊!】
晚上,夏安安窝在沙发上刷到了这个帖子,拿着手机去给正在敲电脑的沈清弦看。
“老婆,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说你对我有八百米厚的滤镜。”
沈清弦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手机上,看了一眼那张构图不错的偷拍,微微挑眉。
“八百米?”
她伸手将夏安安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太薄了。”
“至少八千米。”
夏安安脸一红,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一个吻堵住了所有的话。
嗯,这滤镜,确实够厚的,确实很厚了滤镜,确实够厚的,大概这辈子都摘不下来了。
第236章 那杯温水的距离
离开校门口的那块石碑,两人顺着林荫道往校园深处走。
这里的路面是由一块块青灰色的石板铺成的,缝隙里长着些许倔强的青苔。
当年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夏安安满脑子都是军训的疲惫和对沈清弦的敬畏。
现在再次踏上这条石板路,她的手正安稳地放在沈清弦的风衣口袋里,汲取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偶尔有抱着书本赶去上课的学生从旁边经过。
青春的气息在空气中无所顾忌地流淌着。
“这边的路好像翻修过。”
夏安安看着路边新栽种的几排银杏树。
“以前这里是一排老柳树,秋天一刮风,柳叶落得到处都是。”
沈清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应了一声。
“学校这两年扩建了几个新校区,老校区的绿化也跟着升级了。”
她对学校的动向比夏安安清楚得多,因为沈氏集团一直有对母校进行定向的教育基金赞助。
两人走过一个熟悉的拐角,一栋红砖白瓦的三层小楼出现在视线里。
小楼的周围种着一圈冬青丛,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楼大门的正上方,挂着一个白底红字的牌子。
【a大校医院】
字迹有些褪色,但依然醒目。
夏安安停下了脚步,看着那扇敞开的玻璃门。
空气里似乎飘来了一丝极淡的消毒水味道。
“清弦姐。”
夏安安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沈清弦,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你还记得里面那个左边靠窗的病床吗?”
沈清弦跟着停了下来。
她将视线投向一楼那排装了防盗窗的玻璃,眼神变得十分柔和。
“怎么会不记得。”
沈清弦的声音在秋风里听起来格外有质感。
“那个床位采光最好。某人躺在上面,手指紧张地抠着床单,还要强撑着跟我道谢。”
夏安安听到这句打趣,脸颊微微泛起一点红晕。
那是她大一军训时发生的事情。
因为体质太差,加上天气炎热,她在操场上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病床边的沈清弦。
对于那时候的夏安安来说,沈清弦就是高不可攀的雪莲,能在她床边守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我那时候是真的觉得很麻烦你啊。”
夏安安捏了捏沈清弦的手指,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你可是带队主席,那么忙,我还以为你把我扔给校医就会走了。”
结果沈清弦不仅没走,还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怕你出事,我写检讨书更麻烦”。
那句话当时可是让夏安安失落了好一会儿。
“其实如果不留下来,我也不会写什么检讨。”
沈清弦看着那扇玻璃窗,坦然地承认了当年的嘴硬。
“主席的特权还是有一些的。”
夏安安轻笑出声,拉着她往医务室的门口走近了两步。
“我们进去看看?不知道当年那个给我量体温的校医大妈还在不在。”
两人走到门口,并没有直接进去,只是站在走廊外往里看。
原来的格局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墙面重新粉刷过,输液椅换成了更新的款式。
那个左边靠窗的病床依然在那里。
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微胖阿姨正在旁边的药柜前整理药品。
“你看,是那位大妈!”
夏安安压低了声音,有些兴奋地指了指。
沈清弦微微颔首。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这个校医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然是记忆中那个利落的样子。
两人没有进去打扰人家的工作,只是站在走廊的通风口处。
夏安安靠在栏杆上,视线定格在那个一次性水杯的饮水机旁。
“清弦姐,你记不记得我醒来之后要喝水的事?”
夏安安眼底全是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