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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总,这家公司……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明显有些疑惑,这家供应商规模中等,但业内口碑一直不错。
  “按我说的做。”沈云眠没有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不能允许任何潜在的风险,出现在俞笙倾注心血的项目。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要提前扼杀。
  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是她目前唯一能找到的介入俞笙生活的借口。
  第二天下午两点,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放在了沈云眠的桌上。
  果然,“宸宇建材”表面光鲜,但实际控股方与俞氏的一个竞争对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近期资金流异常,存在转移资产的嫌疑。
  沈云眠冷笑一声,立刻行动。
  她动用沈氏的能量,以雷霆手段向“宸宇建材”的老板施压,同时,将一份更优质更合理的备选供应商资料,通过一个偶然的渠道透漏给了俞氏项目组的负责人。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胸腔里那团灼烧的火焰似乎平息了一些。
  看,她还是有用的。
  她可以在暗处为她扫清障碍,为她保驾护航,不仅仅只会惹她厌烦。
  傍晚,李秘书的内线电话再次响起:“沈总,俞总已经结束与供应商的会谈,返回公司了。看起来……心情不错。”李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似乎也为自家老板这阴郁的一天带来了点好消息。
  “知道了。”沈云眠淡淡应道,挂断电话。
  心情不错……是因为排除了一个隐患吗?
  她会不会猜到是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她最好不要知道。
  她应该享受那份凭借自己能力解决问题的成就感。
  这种躲在暗处,如同影子般的守护,成了沈云眠新的瘾。
  她开始病态地沉迷于这种模式:通过各种渠道密切关注俞笙的一切,预判她可能遇到的困难,然后动用自己的一切资源,悄无声息地替她解决。小到合作方一个难缠的负责人被莫名调离,大到项目审批流程中一个潜在的卡点被提前疏通。
  她像一个高明的幕后推手,小心翼翼地抹去一切自己干预的痕迹,只为了让俞笙的前路能走得稍微顺畅一些。而她自己,则在这扭曲的奉献中,汲取着一点点可怜的营养,维持着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
  她吃得越来越少,睡眠依旧依赖药物,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只有在深夜,驱车前往静水湾楼下,望着属于俞笙的那扇窗的灯光时,她才感到一丝病态的平静。
  那天晚上,俞笙公寓的灯亮到很晚。
  沈云眠在楼下的车里,也从华灯初上坐到夜深人静。
  她看到书房的灯一直亮着,想象着俞笙可能在处理工作,也可能是在看书,或者……和索菲亚聊天。
  心口还是会刺痛,但至少,她知道她在那里,在一个看得见的地方。
  直到书房的灯熄灭,过了好一会儿,卧室的灯也熄了,整个公寓陷入一片黑暗,沈云眠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沉沉的夜色中。
  这偷来的、隔着遥远距离的‘陪伴’,是她一天中唯一能勉强入睡的理由。
  然而,这种脆弱的平衡,很快被一件意外打破。
  那天,俞笙带着项目团队,亲自去视察“智慧城”一期工程的工地。天气骤变,下起了瓢泼大雨,工地土质在暴雨冲刷下变得极不稳定,东侧基坑边缘突然发生局部塌方。
  消息几乎是同步传到了沈云眠这里——
  她安排跟在俞笙团队负责“外围安保”的人,第一时间发来了紧急简报。
  简报措辞急促:塌方区域靠近视察路线,俞总在组织人员撤离时,为推开一名险些滑入坑内的工程师,自己失去平衡,被滚落的土石波及,腿部受伤,现场一片混乱,伤员正等待急救车,俞笙的伤势还不明显。
  沈云眠在看到消息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像是突然停止跳动。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厥。
  塌方?被土石波及!受伤!
  俞笙肯定受了很严重的伤?
  严不严重?会不会很疼?
  有没有及时处理?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像炸弹一样在她脑海里爆开,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沉默守护”准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抓起车钥匙,像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连外套都忘了拿。
  “沈总!沈总您去哪里?十分钟后还有一个重要会议!”李秘书在她身后焦急地喊道。
  “所有会议取消!”
  电梯门一开,沈云眠就冲了进去,不停地按着地下停车场的楼层按钮,手指抖得厉害,她决不能,再经历一次失去挚爱之人的折磨了。
  此时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见她!立刻!马上!必须亲眼确认她没事!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沈云眠紧握着方向盘,在湿滑的道路上穿梭。
  她只知道,她的笙笙受伤了,身处险境,她必须马上赶到她身边。
  什么狗屁的保持距离,沉默守护,在此时此刻,统统见鬼去吧!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沈总,也不是那个躲在暗处卑微窥探的影子,她只是一个被恐惧攫住了全部心神,绝望的、想要回到主人身边的……
  失控的狗。
  第67章 一切都在改变
  沈云眠几乎是撞开医院安全通道的门, 冲到了手术室外的走廊。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呼吸急促, 衣服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
  “笙笙呢?她怎么样?”她一把抓住等在门口的苏清语,指尖冰凉, 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苏清语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连忙扶住她:“沈总!您别急, 俞总没事,就是腿部被碎石划伤了, 医生在清创缝合, 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像是一道赦令, 沈云眠紧绷的脊梁骤然一松。
  她踉跄着扶住墙壁才站稳。
  巨大的恐慌退去,理智开始慢慢回笼。
  她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恢复了惯有的锐利。
  “事故现场处理得怎么样?有没有人员死亡?消息封锁了吗?”
  苏清语语速很快地汇报:“没有死亡,有几个工人轻伤。现场还在清理, 媒体那边……”
  沈云眠立刻打断她, 语气斩钉截铁:“动用一切资源, 先把舆论压下去!
  ‘智慧城’项目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安抚好受伤员工和家属, 所有医疗费用和补偿我们承担,立刻组织第三方专家组,彻底排查事故原因。”
  “是, 我明白!”苏清语点头,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开始传达指令。
  沈云眠处理完一切, 视线转向手术室,原本指挥若定的模样又恢复了单纯的焦虑和担忧,仿佛刚才那个杀伐决断的人不是她。
  好在, 这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俞笙被护士推了出来。
  她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左腿小腿处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沈云眠立刻几步跨到床边,似乎有些怕接触到俞笙的视线,而是将目光急切地投向旁边的医生:“医生,她情况怎么样?”
  “放心,只是皮肉伤,伤口有点深,但没伤到筋骨和主要神经。缝合好了,好好休息,按时换药,避免感染,很快就能恢复。”医生道。
  沈云眠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的目光贪婪又克制地落在俞笙脸上,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紧紧攥成了拳。
  俞笙看到她有些诧异,不经意间道:“消息够灵通的啊,这么快就来了。”
  沈云眠心里一紧,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的笙笙,我没有……我没有再让人跟着你!是安保人员看到出事,就通知了我这边……”
  看着她急于辩解的样子,俞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误会了。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说。”
  沈云眠怔住,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讷讷地闭上了嘴。她亦步亦趋地跟着病床来到病房,看着护士安顿好俞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
  “还疼吗?恶不恶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俞笙摇了摇头,心思显然不在这里:“清语呢,事故后续处理得怎么样了?”
  “你别担心这些,清语已经去处理了。”沈云眠连忙安慰,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一定会处理好的,我保证,你先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