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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惊悚推理 > 穿到宋朝做明星法医 > 第270章
  周末的图书馆简直人山人海,一半学生一半小孩。宋连站在图书馆大厅,看着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场面,视线突然晃动了一下,眼前短暂的出现了一条几百米宽的大街,直对着高耸的城楼。“不能横穿马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脑子里感慨了一句。
  不过这幻觉只出现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他来到资料馆,先检索了北宋刑侦、解剖、医学相关的史料,又一头扎进古籍档案卷册里。
  宋连文言文不咋地,但他发现自己阅读古籍资料竟然几乎没有障碍。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从双眼进入,同步就在大脑翻译了出来。
  他沉浸在书山史海之中,周围的人声渐渐消失,时间仿佛也停止流动。
  终于,他在一本名叫《平冤杂录》的刑狱野史杂谈中看到了一段记载:
  「……元丰末年,京师有奇女子,隐于市井,人称“云姑”。其人精通“洗冤”之术,尝以猪羊脏腑教习后生。相传其师承通天神人,惜乎其所用之刀具、所记之图谱,皆毁于兵火,唯余口诀流传于稳婆仵作之间……」
  宋连的脑海中逐渐出现了这位“云姑”模糊的样子,一股熟悉又怀念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突然很想吃一口米糕点心,可却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他尝试检索更多史料,在《夷坚志》中看到了书生遭遇诈骗团体骗财骗色导致惨剧的记录;看到了满少卿中榜抛弃焦家女的悲惨事迹;在《宋史》中查到了熙河开边的疫病记录;看到了五路伐夏的悲壮败局。
  最后在《宋史·五行记》和《资治通鉴长编》中看到了两则记载。一则是关于一个风靡于宋仁宗皇祐六年至神宗元丰三年时期的宗教团体,领头是一个被称为“大黑天神”的人。
  「宋仁宗皇祐六年,东京一狂悖之人,自称“大黑天神”,传习妖教,与东京汴梁各厢坊村镇建立屋字,号为道场,共计四十余处,并是私建无名额淫祠,每年正月内,取历中密日,聚集侍者、听者、姑婆、斋姊等人,建设道场,鼓扇愚民男女,夜聚晓散。犯尽十恶、劫杀、谋杀、故杀、斗杀、放火、强劫、正枉法臓、伪造符印、厌魅咒诅、采生折割、五毒献祭、造妖书妖言、传授妖术、合造毒药、禁军诸军逃亡为盗……」
  而这个做尽恶行的邪教团体,最终成为暴动谋逆的团体:
  「妖人“大黑天神”善幻,自言乃神下之越,俗機鬼相傳,探欺野人言:“吾能涤荡五毒之源,还民新生。”聚黨二千人,围攻皇城,謀取皇权,群不逞借之為虐。千人从其至殿下,言不效,皆潰去。」
  而这数千人围困皇宫发起暴动的同时,另一本史料则记载了一场奇异的汴京大火:
  「元丰三年四月,京南宣化门内地愿寺大火,自五更达晓,大雨如倾,火益炽,凡爇千余间,庙宇几尽,时寓开封府提刑司检法官、地愿寺修士死者仅此二人,其尸焚于大火,无有残余。」
  宋连不断揉搓眉心,脑海中一场惊雷引发的天火投射在他眼前。他正置身火海之中,面前有一人对他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绝境之中,必有一线生机。”
  他在幻觉中试图努力抬头,看清那人的样子,却只能看到血染的斑驳衣襟,和那人身后的佛像一隅。
  他听到那人又对他说:“我们还有一条路。”
  04
  “先生,不好意思,快到闭馆时间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从正门离馆。”
  宋连是被图书管理员叫醒的。走出大门的时候恍然发现,正午的艳阳早就落下地平线,城市华灯初上,迎来了漫漫长夜。
  他刚从一场介于真实与梦境的大火中死里逃生,和煦的晚风也不能平息他的心有余悸。他站在现代城市的霓虹灯火中,突然感到无所适从,眼前的高楼林立与脑中的夜市勾栏将他的世界完全割裂。
  眉心的灼烧感又出现了,牵扯着大脑也刺痛起来,强烈的疲惫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步伐逐渐加快,想要马上回家。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想起来了!
  第249章 再无解也总有一线生机
  01
  白天还是晴空万里, 入夜后却风云突变。厚重的乌云低低压向城市,云层间隐约有电光如游龙乱舞,一只从天而降的巨爪伸向地面上一片沉寂的黑影。
  那是发生过闪爆事故的“宋潮展”展馆。此刻, 它正处于无限期的闭馆整改中,断电后的庞大建筑群一片漆黑,仿佛盘踞在城市中心的一个巨大黑洞。
  而一路之隔的圆心广场,却是灯火璀璨, 喧嚣如昼。老人在遛弯, 孩童在嬉戏,广场舞的音乐动次打次,巨大的电子屏上还滚动播放着已经终止的展览宣传片。
  巨幅屏幕上,数字复原的汴京古都正一帧帧闪过。那些光影构建的楼阁、街巷, 是后人根据史料堆砌出的想象。在现代人眼中那是极致的繁华与梦幻, 但在宋连看来, 却透着一种陌生与疏离。
  唯独那首bgm, 悠扬动人,仿佛是来自千年前的低诉:
  「是奔跑中突然袭来的风雨,是黑暗中一根火柴燃烧的光明……」
  宋连站在黑暗与光影的交界处, 轻轻挪动脚步, 离开了那片灯光, 迈入黑暗之中。
  02
  展馆外围,十几面未及撤下的巨幅海报将主体建筑环绕成一圈,记录着独属于那个朝代的辉煌。
  有南宋提刑官宋慈与他的《洗冤集录》, 那是世界法医学的开山之作;有苏颂主持建造的“水运仪象台结构图”, 那复杂的齿轮咬合、精妙的连杆传动, 被誉为“现代机械工程的先驱”;有毕昇的胶泥活字印刷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阳文反字, 组成了人类文明传播的基石……
  宋连揉搓眉心,又“看到”了一些“梦”中的碎片画面:米汤显影术;陈醋米酒提取痕证物;绿矾与硝石制作的“分离水”;小院里敲敲打打做出的脚蹬摇椅;齿轮驱动的“人力高压水炮车”;……
  他走过一幅幅“巨作”,在一张巨大的人物工笔肖像前停下了脚步。
  画中人头戴标志性的高桶东坡巾,身着宽博的布衣长袍,手持竹杖,芒鞋轻便。画家笔法精妙,勾勒出一位面容清癯、胡须飘逸的老者。他的眉眼间虽刻着流放岁月的风霜,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后的豁达与顽皮,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后世人眼中的苏东坡。
  宋连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这张古旧泛黄的画像渐渐有了色彩,有了温度。它与记忆中那个在乌台黑狱里啃着咸鱼、敲着栏杆唱rap的“谐音梗大王”慢慢重叠,最终融为一体。
  “你这鬼魂来历不明!”
  “你这书生喝酒不行!”
  “天灾犹可救,人祸不可活!与其坐等神明,不如奋起自救!”
  “平生文字为吾累,此去声名不厌低……”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03
  「莫听穿林打叶声,一蓑烟雨任平生。」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遥远的念白,像是歌声,又像是故人的低吟。
  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巨大的电流干扰让广场的电子屏幕发出滋滋嗡鸣,画面开始疯狂闪烁跳跃。
  就在那光影错乱的瞬间,宋连仿佛看到张择端笔下的《清明上河图》“活”了过来。舟船云集,商贾如流,那股混杂着炊饼香、马粪味和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听到了桥头吆喝外卖的声音,闻到了食铺里飘出的辛辣鲜香。
  记忆的闸门被这道雷霆彻底冲开,眉心的灼烧感变成大脑的阵阵锐痛,那些被他遗忘的过去如洪水一般奔涌而来。
  汴京最厉害的厨娘云娘,最终成为精通“洗冤”之术的京师奇女子“云姑”;那个励志成为汴京优秀提刑官的甲丁,他的宏愿辗转千年,终于在这一世得以实现;
  还有胸怀大义却狡猾顽皮的傅濂、明知前路艰辛却义无反顾的苏氏兄弟。
  他们或被遗忘在历史长河中,或留名于世成为千古传奇。
  还有那个平凡却无畏的大宋检法官,是他向无边无尽的宇宙发出了一个强大的愿力,转动了命运的齿轮;
  还有那个为渡世人而以身殉道的“江湖术士”李士卿……
  宋连伸出手指揉搓了自己的眉心,他终于在奔涌不息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一点灼烧的源头。
  “想看他过去发生了什么,未必只能用符纸,但……须得有个简单的仪式,你想看吗?”
  那是熙宁四年的冬天,他们为了追踪一个贫民的死亡,李士卿施法回溯案发过程。他咬破指腹,将一滴血按在宋连眉心处。他告诉宋连,这样就可以“看到”过去。
  当时的宋连以为这是个有些恶劣的玩笑,为此大骂李士卿是个变态。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李士卿就已经预知了自己的结局吗?
  他终于明白了,在那些模糊的碎片中,为何独独少了这两个最重要的人——